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010.11.07 ...
-
唯唯站在阳台上,十一月的天空,抬眼望去,满眼的灰色,有风,柔柔的,钻入睡衣的领口,不算入骨的凉意。
“唯唯,想什么呢?”身后,诺诺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唯唯的身心,深入肌肤的温暖。
唯唯不语,偎在诺诺的怀抱里,想诺诺,从来没有人,能让唯唯即便近在咫尺,都有着深刻的想念。
拥着唯唯,诺诺清浅的呼吸打在唯唯的脸颊上,麻麻的,痒痒的,甚是舒服。
“诺,每次回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特像土地主!”异常安静的村庄,偶尔乡道上疾驶而过的摩托车的轰鸣声,再有,邻居家的狗狗碰上陌生人时传出来的几声叫唤,便很少听得其他的声响,适合修养生息的地方。
诺诺轻笑,即便不看诺诺的笑容,唯唯都可以在心里勾勒出诺诺唇角的弧度。
“将来老了,我们就回来,把院子里的花圃改成菜地,把多余的龙眼树挖了,种上香蕉、苹果,这样院子里就有芒果、龙眼、桑葚、橄榄、香蕉、苹果,多齐全啊!连水果都不用买了。在把给人家的地收回来,我种菜刨地,你栽花养树,你做饭,我吃饭,自给自足,一点钱都不要花,这日子,多好啊,是不?”心里想的,嘴里就这么说了出来,唯唯的话,傻得冒泡。
“嗯。”这世上,也只有诺诺,才会对唯唯的傻话,言听计从。
“诺诺,我很想你。”转过脸,唯唯趴在诺诺的耳骨边上,轻轻地说。
“嗯,我知道。”诺诺的浅笑荡漾开来,“起风了,回屋,吃饭。”
“嗯。”
----------
有些记忆,有甜蜜,有幸福,有伤害,有恐惧,有落寞,在过去不长的时间里,留下了,远逝了,却不由自主地刻在了心里。
很多次,诺诺暴跳如雷,唯唯安静地坐在电脑前,打着哈欠和认识的不认识的说,诺诺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更年前提前到了……
其实,错的一直是唯唯。
1、吃药事件
“唯唯,你这几天真的有按时吃药了吗?”诺诺问得波澜不惊。
“当然了。”唯唯鸡啄米的点头,认真真挚的眼神回视着诺诺。
“那你说说,两天的药量,我出去三天回来,怎么还剩下这么多呢?”沉下脸的诺诺,依旧淡定的口吻,眼神却冰冷得可怕。
唯唯低头,又抬头,不敢看诺诺的眼,转身,无意识地敲着本本的键盘,留给了诺诺一个垂头丧气的背影。
“唯唯!”心不在焉的唯唯,到底惹怒了诺诺,诺诺的吼声,低低地,带着感受得到的怒意。
“我不要吃,我不想吃,看到药我想吐,死了也比天天都吃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药要好!”唯唯的话,任性,赌气,很难想象,出自二十六岁年纪的人口中。
“你……”怒意更炽,诺诺转身而去,却又扭头咬牙愤恨地吼,“唯唯,我真的不明白你!”
“我不要你明白!”唯唯冲口而出的话让诺诺摔门而去。
唯唯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本子盖上的时候,有泪,滑落在了黑色的本子盖上,不伤心,却刻骨的难过。
后来,诺诺说,她那么生气,是因为,她恨唯唯那么轻易地说死,无论是真心或者无意,她都觉得唯唯不可原谅,因为她觉得,能说出那句话的唯唯从来不曾把她放在心里……
唯唯觉得自己,真的该死!
2、睡觉事件
手术的日子因为唯唯糟糕的体质一拖再拖,越是临近那一天,唯唯越发的无法入眠,白日里昏天暗地地睡,然后白黑夜当成白天,看书,看诺诺的睡颜,又或者发呆到天亮,然后入睡,日日重复……
“唯唯,睡觉!”又一日的凌晨,冷战中的诺诺,忍无可忍地吼躺在客厅沙发上盯着雪花的电视发呆的唯唯。
“我还不困,你去睡吧。”看了眼诺诺,唯唯不耐烦地道。
“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个病人吗?到底想干什么?想干什么啊!”又怒又急的语调,诺诺吼到最后,连声音都沉了下去,只能反复地重复着“想干什么……”是无奈,还是力不从心?唯唯不去想,也不知道。
“我没病!”甩回一句自欺欺人的话语,唯唯把自己埋进沙发抱枕里,心里止不住的颤抖。
从卧室里找了条毛毯扔到唯唯的身边,诺诺一言不发地回房里继续睡。
诺诺后来说,那段时间的唯唯,让她有想掐死的冲动,为了避免她真的那么做,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搭理唯唯,尽管她很难过。
唯唯觉得,自私又任性又别扭的自己,死了也得去下地狱才够。
3、安定事件
术前的第一天,精神状态极其萎靡的唯唯被迫以安定入眠。
曾经有人对唯唯说过,她一针安定下去,睡了五个小时,而唯唯一针安定下去,最多只能睡一个半小时。
唯唯依稀记得第一针安定打下去的情景,太多的针孔导致唯唯已经记不清到底打的是哪只手背。
透明的液体没入唯唯身体的时候,几乎是瞬间,整个人便陷入了恍惚而又昏昏欲睡的状态。
借着昏睡前微微的光亮,唯唯拉住了诺诺,想用力的拉,却浑身都失了气力。
唯唯记得,有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特别的想忍住,却怎么忍也忍不住。
诺诺的手指,一遍一遍地擦掉了唯唯的眼泪,也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唯唯的脸颊,唯唯在诺诺有着体温的抚摸着,睡着了。
唯唯很想对诺诺说,不想睡,想一直一直都看着诺诺,生气的诺诺,温柔的诺诺,都想留在眼里,舍不得合眼,因为闭上眼睛,即便是片刻,也会因为看不到诺诺而心慌。
唯唯醒过来的时候,诺诺说,“唯唯,你让我的心都疼得想从胸腔里翻出来。”
唯唯笑了笑,抱着诺诺,把脸颊贴近诺诺的胸口,能感受到诺诺心跳的声音,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
4、执子之手
准备推入手术室的片刻,诺诺紧紧地抓着唯唯的手不肯放开。
相识以来第一次,唯唯清楚地看到了诺诺眼里浓浓的焦虑和不安。
之前很多次,诺诺都很淡定地对唯唯说,“不过是个小手术,有什么好怕的。”可真正到了这一天,诺诺比唯唯还要害怕。攥着诺诺的手掌,唯唯的眼里,能看到诺诺微微发颤的肩膀。
“诺诺,会好好的。等我出来。”很久了,唯唯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可称之为坚定的光芒。
诺诺点头,泪眼婆娑,看得唯唯的心越发的疼痛开来。
“诺诺,不要哭,执子之手,我们会相守到一起老去的那一天的。”唯唯默默地想。
--------
5、6、7……许多,许多……
那些过去了的片片柔软的记忆,慢慢地,融入唯唯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