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发户太太的逆袭》赵安雨

17、第 17 章

　　周六一早，孟红林抱抱女儿，答应“带好吃的回来”，开车接到发小三元。

　　三元大名牛元元，是孟红林童年邻居、玩伴和小学同学，从小大大咧咧，不爱洗澡，黏糊糊的黑发一缕一缕贴在头顶，有点像“三毛流浪记”的主角，被自家爷爷起了个三元的外号。

　　三元和孟红林同年，结婚比后者早，两个女儿都上学了。三元本人在一家汽车4S店做维修工，混成个领班，每月大几千块，日子过的很滋润。

　　“一天到晚加班，嫂子没意见啊？”孟红林一边开车，一边闲聊，“等我这边做起来，你过来帮我吧。”

　　三元今天穿了一身脏旧工服，膝盖手肘打着补丁，看着很寒酸，带着两个30多岁的外地工人。“有加班费啊！平时双倍工资，节假日三薪，春节我拿了10000块，我老婆巴不得我天天不在家呢！”

　　三元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家务也不干，带着女儿打游戏，老婆嫌弃他，总把他轰出去。

　　孟红林嘿嘿笑，把车子驶进辅路，“那你还行。”

　　三元介绍，“老朱老侯，我店里的哥们，认识好几年了。老朱老侯，这是林子，跟我一样84年的，叫大林就行。”

　　两个工人答应了，叫“林哥”。

　　孟红林应了，从后视镜打量两个工人：粗手大脚的，有把子力气，坐进车子就没说话，看着老实巴交。

　　片刻之后，四人停在杭州余杭区L小区，对照手机上的地址，打量面前一栋有些年头的塔楼。

　　10层1004室，门上挂着财神，没错。

　　孟红林敲敲门，有人踩着拖鞋，走到门后喊“谁啊？”

　　他拿起手里的纸盒对准猫眼：“京东快递。”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伸出胳膊，孟红林冷不丁抵住门双臂发力，对方猝不及防，被顶到里面去了。

　　仅仅几秒钟，孟红林就挤进去了，大步走进客厅，三元拎着工具包紧随其后，两个工人也跟在后面。

　　此处是一间100多平的三居室，中式灯笼红木家具满墙字画，显得老里老气。

　　一个卷头发女人从卧室出来，尖叫着倒退两步，中年男人捏紧手机：“哪条道上的？打听打听，姓孔的不是好惹的！”

　　孔如项，孟红林心里把中年男人和王蕾发来的房东资料对上号，伸出右手，“孔老板，初次见面，我姓孟，孟红林，孟宏略大哥。”

　　一听孟宏略，姓孔的就来劲了，“怎么着，为了点小钱，三天两头磨磨唧唧，今天上门来了？你这是入室抢劫，我正当防卫，弄死你都不进监狱，懂吗？”

　　滚刀肉，怪不得王蕾王彦搞不定，也不知弟弟怎么想的，敢和这种人打交道，孟宏略腹诽。

　　“闻名不如见面，今天兄弟我就是来亲近亲近的。”孟红林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孔老板，远来是客，总得倒杯茶吧？”

　　卷头发女人抓起一个茶杯，摔在他脚边摔成3瓣，尖叫着“滚你MB蛋！”

　　孟红林从茶几抓起一个玻璃杯，狠狠掷在地板，玻璃渣碎成指甲大的小块，可见力气之大。

　　孟红林是在爷爷家长大的，天天与三元几个男生打来滚去。

　　三元像头牛犊子，孟红林打不过，总是鼻青脸肿回家。爷爷急眼了，教孙子部队里的拳脚，又督着他举院子里的石锁，打沙包，扎马步“老子跟人打架没输过。”

　　时间久了，孟红林力气大了，拳脚像模像样，打架一个打两个，三元也是手下败将，孟爷爷才满意了。

　　孟红林养成锻炼身体的习惯，体育一直很好，有过“考不上大学就当运动员”的想法，结婚之后也不间断。

　　喏，孔老板一看就明白，面前这位不速之客是练过的；三元膀大腰圆，横眉立目地，其余两人也是干体力活的。

　　“怎么，想来硬的？”孔老板冷笑，“你是孟宏略哥哥？长得不像，骗谁啊？姓王的不是要告我吗？去告啊？白纸黑字合同写着清清楚楚，协商解决--老子把话放在这里，老子给你一分钱，老子就是王八蛋！”

　　孟红林笑一笑，从衣袋取出几张A4纸，一巴掌拍在茶几：“协商解决？OKOK，我今天来就是协商的，协商不完，我们不走，在孔老板这里吃喝拉撒，洗澡泡脚睡觉搓背，有牌没有，来一局？什么时候协商完了，协商满意了，我们再聊别的。”

　　警察是半个小时之后到的，报警的是对门邻居：孔老板不是上班族，钱来得快去得也快，很招邻居讨厌，三天两头吵架。今天孟红林一到，对门就发现了，动静大了些立刻报警。

　　孟红林坦坦荡荡，说自己是来“协商”的，合同摆在面前，三元一进门就用手机录音，没动手没毁东西，只摔了一个杯子，警察也没为难，把双方带回派出所。

　　现在法治社会，有专门负责调解的警察，孟红林诉求是对方退还三个季度房租，否则，天天过来“协商”；又把孟宏略诊断书拿出来，说，自家没钱了，等米下锅给弟弟救命，拿不回钱，和孔老板没完。

　　警察拿着诊断书劝孔老板，按照公序良俗，退给当事人一部分房租，毕竟96000块不是小数，谁都不肯善罢甘休，真打官司有的折腾，法官也会看实际情况判决。

　　其实王蕾把提前退租的理由告诉过孔老板，也发过诊断书，可她态度不好，后者不信：哪那么巧，好好一个大活人病得起不来了？

　　看到诊断书，孔老板不说话了，嘟嘟囔囔地，开始讨价还价。

　　当天下午，孟红林接到王蕾的电话，收到孔老板退回去的8个半月房租，向警察道过谢，朝孔老板打个招呼，带着同伴离开派出所。

　　回去的路上孟红林拐到一家“果好美”，搬了三箱提子三盒车厘子，分送三元和老朱老侯，把三人送回住处。

　　问题解决了，孟红林心情不错，拐到一家上过《舌尖上的中国》的面馆，给自己买了腰花爆鳝面，给妻子买了虾爆鳝面，女儿是三鲜面，多打包一碗片儿川回家。

　　母女俩眼巴巴等着，拿到面条欢呼起来，热乎乎开吃。

　　孟红林一边把自己碗里的鳝鱼加给老婆，抢女儿的虾仁，一边把今天的事情说了，“小屁事，搞得这么复杂。”

　　老朱老侯？这么早就认识了？

　　上一世，两人后来失业，投奔孟红林麾下，素来忠心耿耿：先是占住万达房子，判决下来之后，王蕾一家带人强制执行，与老朱老侯起过激烈的冲突，两人都挂了彩。

　　“你给人家发个红包。”冯依晨停了筷子，“别小里小气的。”

　　孟红林掰手指，“提子卖80块，车厘子今年进的贵，一小盒200块，加起来一千块，不少吧？”

　　她点点头，提醒自己，以后见到老朱老侯，再补些礼物。

　　第二天，冯依晨就为礼物犯愁了：

　　过年的时候，她从迪士尼买回不少礼物，送给亲戚朋友。徐世南女儿读初中，她送了一个《冰雪奇缘》里面的艾莎公主玩偶。

　　中午工作餐，上菜间隙，徐世南从公文包取出一个精美的袋子，顺着桌面推过来：“前两天在机场看到的，顺手带回来”

　　阿玛尼香水，女士款，迷情挚爱。

　　她推辞：“怎么好意思？”

　　徐世南双手交叠，坚持道：“最近辛苦了，犒劳犒劳你。说起来，我是觉得很巧，这个~很像你的画。”

　　话说到这里，上司送礼，不接就是不给面子。冯依晨在脑海估算礼物的价格，对比艾莎公主的玩偶，前者无疑贵重一些。

　　不对劲。

　　整个下午她忙着手里的工作，回家路上才来得及回忆，自己的画？哪一副？

　　打开纸袋，冯依晨拿起盒子细瞧，发现封口是开启过的。再打开盒盖，发现纯黑瓶盖、大红玻璃瓶的香水被一块绣满小小白雏菊的绿丝帕裹着，仿佛春风到来。

　　冯依晨沉默着，接女儿回到家里，翻找自己的画稿：伸手不见五指的雾覆盖天空与破破烂烂的城市，一个黑发垂肩、红衣裙的小女孩独身而行，目中满是迷茫，双手捧着一盆纯白小雏菊。

　　去年夏天，34岁的冯依晨回到这个世界，随手画了这幅画，灵感来自《这个杀手不太冷》，迷雾代表她心中的迷茫：自己会留在这里吗？

　　面试的时候，她把一叠画稿交给HR，踏入徐世南办公室时，对方正仔仔细细地端详这幅画。

　　看来，得找个新工作了。

　　女儿打开冰箱，拿出一块奶油蛋糕，跟着动画片蹦蹦跳跳，冯依晨一边叮嘱“少吃点，还要吃饭”，一边打开电脑，开始发简历。

　　忽然之间，她想起什么，找到《奇迹寒寒》公司的招聘广告。

　　“喂，你好，我想问一问，您公司还招美术设计师吗？”冯依晨握着手机走到阳台，望着窗外白云“我目前在一家动漫公司....明天就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