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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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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太过分了,既然是你们做错了就得认,还想要拿彩礼回去,想屁吃啊!”有婶子看不过眼地呸一声。
“就是,做错了还一脸的有理,什么人啊!”
“怀上了是吧?急着把对方接到家里?真是不要脸,那姑娘不要脸,你家儿子也不要脸!”
这些话就和石头一样扔在两人身上,春花婶想到了刚才那面生姑娘嚎的搞破鞋,心里慌死了,这要是真的落实了,不就要去农场改造了?
“呵呵,你们黄家眼皮子浅的,就是想要那些破玩意儿是吧?给你们给你们!”一涉及到儿子,春花婶终于撕下了和善木讷的皮相,张牙舞爪地喊道,说完,就想带人赶紧走。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婶子放心,彩礼明天会送回去。”
沸腾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他们转头一看,黄满月回来了。
平日里腼腆温和的姑娘,此时一脸的平静。
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春花婶带着人落荒而逃,而黄满月笑眯眯地谢过了替她仗义执言的邻居们,等关上门,看到黄新月小脸气得涨红。
“真不是个东西!当初也是他们家贴上来的,这会儿又是他们不干人事!”
徐冉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但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确实不是人,这年头,退婚对姑娘而言,可是一件大事。
一个处理不好,就污了名声。
她摩拳擦掌,“大表姐,我们把渣男送到农场去!”
黄满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又去看黄新月,“好了,别气了,把东西还回去就好,不然,我们也要被人说三道四了。”
“就他们家那些东西?一斤白糖,两套衣服(春夏),一只不会下蛋的公鸡,最后宰了大伙儿一起吃的,他们有时候上门来,还顺手摸走咱们家几个鸡蛋!”说到这个,黄新月更气了。
如今大伙儿的生活都不好,只要两个小的看对眼,彩礼也不过是意思意思,所谓的三转一响,那也是家庭条件好的人家才可能有的,和黄家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黄家不重男轻女,没有压榨唯一一个进城当工人的女儿拿钱养家,黄丽然是家里唯一会读书,读到了高中,后来考进了纺织厂。
黄成和黄石没有读书的天赋,只有干农活的力气,两人也是勤劳的,靠自己的双手干活挣工分。
一家子也都是本本分分地挣钱,有多少能力就端多大的碗,加上政策关系,他们也没有挣钱的渠道。
徐冉听到所谓的彩礼,顿时黑了脸,跟着呸了一声,“不要脸!”
黄满月眉宇间淡淡的哀愁,也被两个可爱的妹妹冲淡了,“我们也不稀罕他们家的东西,两套衣服我也没穿过,还给他们就成。”
黄新月用力点头,“家里白糖只有半斤了,我去供销社买一些回来。”
“公鸡就找村里人再买一只。”黄满月说。
见她们三言两语就把事给定了,徐冉小声地说,“不用和姥爷姥姥,大舅大舅妈说?”
“说了,也是这样的结果。”黄满月说,“你呀,搞破鞋这话以后可不要再说了。”
徐冉拳头都硬了,又被大表姐摸了摸脑袋,不服气地说,“就这样算了?”
黄满月没回答她,只说,“好了,就这么办吧。”
等家里的大人们回来,徐冉还没说什么,黄新月已经气呼呼地说了一遍,一听这话,黄成已经打算捞起锄头去春花婶家了。
黄根生扬声道,“这事交给满月了,你消停点。”
黄成气得一把将锄头扔在地上,没过一会儿,又心疼地蹲下身,捞起锄头看了看,生气归生气,锄头可不能坏,还好没摔坏。
“爸,他们家太过分了。”黄成说。
“这样的人家,满月不嫁进去是她的福气。”江淑梅握着黄满月的手,轻声地说。
周素芳红着眼,心疼坏了,搂着闺女的肩膀,“当初还说他们家看着本分,却干出这种缺心眼的事。”
黄满月一手握着奶奶的手,一手握着亲妈的手,“奶奶说得对,婚前知道他们德性,总比婚后知道的好。”
“可以后怎么办?”周素芳叹气,订过婚的姑娘难啊。
“这又不是咱闺女的错!”黄成吼道。
“好了,这事是他们不对,以后不要再提了。”黄根生摆摆手,“听你妈的。”
徐冉心说,还真的是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她姥姥说得很对。
黄新业年轻气盛,什么玩意儿居然这么欺负他家的人。
当天晚上,他便和黄新月商量给人套麻袋揍一顿。
凑巧被徐冉听到了,非常赞同,“但这几天我们还是不要有动静的好,等过一两个月,我们再动手。”
现在动手,谁都想得到是谁干的。
黄新月和黄新业想了想,没错,时机不对。
他们嘀嘀咕咕地商量着怎么搞事,非要给那王八蛋亿点点颜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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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黄成和黄石打算带上东西还回去,被黄满月拦住了。
“不用了,我和新业去就成了,你们两人去,也太给他们脸了。”黄满月说。
“你小孩子家家的……”周素芳还要说什么。
黄满月坚持地说,“妈,不用你们。”
不管长辈们的态度如何,黄满月非常地坚持。
于是黄新业荣获了上门退彩礼的重任,他兴奋极了,“大姐,是不是要我过去打架?”
黄新月眼睛发亮,“新业小,真的做了出格的事也没什么,对吧?”仗着脸嫩闹一闹,可太行了。
徐冉却觉得不对劲,这事让黄新业出头委实不对,她看向了黄满月。
“说什么傻话,新业是我弟弟,我让我弟上去闹事,然后被揍?”黄满月皱眉,这两个怎么傻乎乎的。
看向徐冉,安安静静的小表妹,心里一松,还好,小表妹是靠谱的。
“好了,收拾一下,中午我们再去。”黄满月说。
徐冉实在不放心,中午没有参加学习讨论会,和李双双说了一声,家里有事今天不去了,转头就跟上了黄满月和黄新业。
“你来干什么?真的打起来,你也不顶用。”黄新业很嫌弃。
徐冉:年轻人,怎么老想着打架。
“我走路快,要真的出事,我去喊公安。”她没好气地说。
黄满月拍拍她的肩膀,“不会,没事。”
黄新业不信,磨着牙齿,想着等一会儿要怎么先下手为强,那个王八蛋等着瞧。
走到隔壁村的村口,黄满月停了下来,对黄新业说,“你去找几个小孩来,越多越好。”
黄新业:?
“快去。”
徐冉看向温婉的大表姐,“姐,你想干什么?”
“我上门还东西,也太给他们家脸了。”黄满月淡淡地说,不准家里人来,也不准备自己上门。
很快,好几个小孩子来了,黄满月温柔地弯下身,给他们看了看口袋里的糖果,“有事请你们帮忙,事情办成了,我请你们吃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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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婶今天一天心不在焉,眼皮一直跳个停。
哎哟,现在破封建迷信了,这眼皮跳没什么大不了,她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口的喧哗声,走出门,就看到村里的孩子王带着一群小孩子站在她家门口,嗓门大得她耳朵轰轰地响。
“陈家人快出来,你不要脸我要脸,一斤白糖,一只公鸡,两套衣,全还给你们;陈家人羞羞脸,你要退婚我就退,两条腿的癞蛤蟆,没招子的癞皮狗,三心二意的臭东西,带着一个大和小的把家归……”
稚嫩的嗓音如针一般刺入春花婶的耳里,等她分辨出这话里的意思时,整个人都燥了起来,“你们都在说什么!”
一只被绑住的公鸡啪地朝她的脸飞过来,她吓得一避,公鸡落在地上,发出咕咕的叫声。
刚刚站稳,又一包白糖扔在了她的脚边,趁着她发愣的时候,又一样东西扔在了她的脸上,这回没顺利躲开,啪的一下,里面掉出了衣服。
她眼前一阵阵的黑,这暂时不打紧,更让她崩溃的是村里人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家攀上别枝咯,找人家退婚。”
“可我当初听说,还给了六块钱的彩礼呢。”
“春花婶说六块就六块了?把她卖了都没六块!”
“不是,那黄家闺女不挺好的,还有一个当兵的哥。”
“嘿嘿,陈家小子又和城里的姑娘在一起了,听说那姑娘在国营饭店里工作。”
“这算什么,听说那姑娘有啦!”
“那黄家闺女也太可怜了。”
“陈家人太过分了。”
“谁说不是啊。”
春花婶气疯了,“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然而,她管不住大人的嘴,也堵不住这一群无法无天的小孩子的嘴,上去打不行,他们的父母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一个不好,倒是要反赔钱给他们了。
这时,陈家人也听到风声从地里跑了回来,他们连忙驱赶着孩子。
“滚,再不滚,就打了啊!”
“快点滚开,皮痒了啊小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