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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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新月小声地说，“他们狗眼看人低。”
黄满月沉默，垂着眼看脚下的路。
“你这一回当上工人了，他们听到了那不得肠子都要悔得青了。”徐冉继续说，“还有，我也不想你嫁到南方去，那么远，要是被婆家欺负了，我们都来不及跑不过去给你撑腰。”
又不是后世交通方便的时候，上门撑腰都要花不少时间在路上，更别说出门要开介绍信，这也很麻烦的。
“最重要的是，不能随军啊，这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要你去给人家一大家子当保姆吗？你是我姐，我盼着你好，你好，家里都好。”
徐冉的话就像是温暖的冰糖水，落在黄满月的心尖，又暖又甜，渐渐地融化了她的坚持。
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来小表妹心里想了这么多，怪不得那天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大哥的战友身上，只有小表妹想的是她。
黄新月听得眼睛湿润，“小冉，你怎么这么好。”
她突然想到了那晚她和徐冉的对话，徐冉说钱还是自己赚的好，不就是暗示她向人要钱的艰难嘛。
大姐有一份好工作，还怕找不到好人家吗？自己挣钱了，腰板子都直了。
她们走到半路，看到了黄新业。
“爷奶让我过来接你们回去！”黄新业蹦蹦跳跳的，发现她们三姐妹不怎么说话，可是要说吵架又不像，反而关系好得很，手挽手，亲密无间。
他没心没肺，也没想过要问她们招工结果，反正这事太难了，要是谁去考就能中的话，那他也去考，嘿嘿。
未免她们触景伤情，他问也不问，就像小时候考完试回家他最怕的就是爸妈问他考得怎么样了，以己度人，她们肯定也不想他问的。
忽然一阵风吹过，他闻到了一股肉味。
他脑子一抽，惊呼一句，“红烧肉啊！你们是考得多差才想着买红烧肉堵我们的嘴。”
徐冉唇角抽了抽，长歪了吧，他一定是长歪了吧。
突然想到大表哥黄满意，对了，也是没脑子的一个人，感觉战友好就推荐给自家妹子，这人是好心，可脑子不好啊，谁家好姑娘远嫁到别人家里伺候人的，要介绍对象，也得介绍一个能随军的啊。
黄新月用脚往他的腿上一踢，“滚远点，笨蛋！”
黄满月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不会说话不要说话。”
徐冉摇摇头，“小表弟啊，这红烧肉咋就堵嘴了，就不能是庆祝？”
黄新业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考上了？”
“对啊，大姐考上了。”黄新月笑眯眯地说，“以后啊，大姐就是食品加工厂的工人咯。”
徐冉憋着坏，“你明天没事就去隔壁村走一走，知道不？”
一听这主意，黄新业来劲儿，“那必须的，这好事可不能只藏在家里。”
黄满月被他们这对话逗笑了，她的弟弟妹妹们怎么这么可爱，想想刚才徐冉说的话，远嫁确实不值得，那里是她不熟悉的土壤，没有她亲爱的家人，更重要的是，她为啥要为了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放弃这份工作！
这份工作来之不易，是徐冉专门告诉她考试的事，是徐冉鼓励她去考的，有了这份工作，她爸妈肩上的重担也能轻些，全家的日子都能好起来。
黄新月开心极了，“太好了！我们家又有工人了。”
第一个工人是黄丽然，第二个工人是黄满月，他们这么一想，浑身都有劲，骄傲坏了。
等回到家里，说了这事，黄家人都高兴，可转念想到徐冉没考上，一时间又有些伤感。
徐冉笑着说，“我以后要读大学。”
他们愣住了，现在没有高考，要读大学只有工农兵大学，这是要推荐的，向阳公社的名额往常也就两三个，可公社下的大队可不少啊，华西村只是其中一个。
太难了，可他们说不出口，看着小姑娘狡黠地眨眨眼，“你们不信我能考上？”
“这比招工都要难！”黄新业脱口而出，被他爸狠狠地拍了一下手臂，疼得他龇牙咧嘴。
郑春凤真的是恨不得撕了自己儿子的嘴，什么话都说。
“我要是考上了，你怎么办？”徐冉看着黄新业。
“你要是能考上，我就供你上学！”黄新业财大气粗地说，这种大话信手拈来。
“不，我要是考上了，你就永远做我的小弟。”她意味深长地说。
黄新业瞪了瞪自己的爸妈，为什么他是家里辈分最小的，这时候还要被拿出来嘲笑。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她说，这才是小弟的精髓。
黄满月和黄新月听明白了，笑得直不起腰。
黄家长辈们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黄新业毫不在意地说，“行啊，小弟就小弟。”
“等着，我们写一份协议。”
黄新业：这么正式，他有点怕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黄新业签下了卖身契之后告一段落，周素芳悄悄地拉着黄满月到屋子里说话。
“小冉对你的好，你要记得一辈子，知道吗？”
“妈，我知道的。”黄满月点头，“其实我也想过不去报道，把这份工作让给小冉，小冉不要，怎么也不要，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把徐冉的话重复了一遍，“妈，小冉只是希望我好。”
周素芳听得眼睛红了，摸了摸女儿的头，“小冉到底是城里人，比我们懂得多，你大哥介绍战友给你，我只觉得一定是好的，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嫁得太远，受了委屈没人说，小冉说得对，远不远的暂且不论，这不能随军，你到婆家就是给他们做牛做马，要是遇上不好相处的，可就苦了你。”
周素芳稍稍一想就想明白了，“你爷奶人好，我嫁过来没有做太重的活，有活都是男人先干，女人干些轻巧的，家里的活都是两妯娌轮流做，没有偏心谁，可像咱们家这样的是少数，你看村里邱婶子家，恨不得把儿媳妇使唤个不停，你如果嫁到男人不常在家的家庭里，肯定会被欺负。”
“嗯，小冉说我有工作，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她笑着说。
周素芳看着她，第一次发现女儿的眼睛这么的亮，就像夏天夜晚的星星，“对，小冉说得对！”
“妈，我的工资以后能不能存起来，如果小冉考上了大学，我给她出钱，我供她读大学。”
周素芳发愁，“这工农兵大学不容易啊。”
黄满月说，“反正我不管，先存着。”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打听过了，一个月16元，刚进去要低一些，等一年以后能涨到19元。”
“这样，你每个月拿5元给你姥姥那儿，剩下的你自己存着，我和你爸都能挣工分，用不到你的钱。”
“嗯。”黄满月用力地点点头，“妈，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小冉这个恩啊，不仅你记得，我和你爸也都会记得。”周素芳说，“你大哥那个战友的事，我到时候写信和他说，就说你有工作了，不嫁外省。”
黄满月此时非常的雀跃，“妈，你说我怎么这么高兴？当初和陈家相看定亲，我都没有这么高兴，可这回我考上了，特别特别高兴！”
周素芳点了点她的鼻子，“何止你高兴，你妈我呀，也高兴啊！”
这是一件多好的事！
黄满月心想，原来结婚都比不上有一份工作开心，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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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满月成工人这件事，成了华西村一件大事，这不，一下子她的人气爆了，不少人想和她相亲。
周素芳和黄成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不急，刚退婚，不用这么急着定下新的亲事，要是不小心又看走眼了怎么办，这事要徐徐图之。
按照工厂的要求，黄满月先去去卫生院做了一个体检，之后需要拿着体检单入职。
很快黄满月就去食品加工厂工作了，天一亮就出门上班了。
徐冉每天照旧慢跑，和一群知青成了华西村里最亮眼的风景线。
当然，也有人私下里嘀咕，还是得让知青多干活，不然他们每天都有时间锻炼身体——闲得他们！
这事自然传到了夏村长的耳里，只要知青们完成自己的任务，不耽误地里的事，他们要锻炼身体就锻炼身体。
“说知青们闲，我看你们也挺闲。”夏村长一句话堵住了村民们的嘴。
这其中不乏有一些小心思的人，不管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各个都是有文化的人，要是和自家的孩子看对眼，那不挺好的吗？
于是，徐冉被看上了。
有人跑到江淑梅面前，暗示了一番。
江淑梅婉拒了，“这事她爸妈做主，我一个姥姥，可管不了。”
“哎哟，在地里干活多苦啊，嫁到我家，这活就不用干了啊。”
江淑梅不打算给人脸了，“嫁到你家还不苦？你那大儿媳妇都被你当牛马使，圆脸都磨成苦瓜脸了。”
对方黑着脸走出黄家，“要不是看她好生养，谁要知青啊！除了有点文化，识几个字，谁乐意要娶回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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