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开门，我是你弟》桃李年

35、the past (2) 普通人类

　　季沉先接果果放学，然后才和果果一起去旁边的初中学校接季明澄。

　　年芳十四的季明澄小先生不知道是有多高冷，季沉远远就看到他身侧没有一个同龄人，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就那样走向校门。

　　正常小孩是这样的吗？
　　需不需要矫正？

　　季沉皱眉。

　　而季明澄一开始并不知道季沉会来接他，季沉既没有发短信也没有口头通知他。

　　他还特地叮嘱过果果，放学之后一定要在老师那里等他，绝对不能和陌生人走。

　　因此他听到果果声音的时候，心里先是一惊，看到果果身边表情冷淡的季沉时，才放松下来。

　　他两三步跑朝二人跑来，这时候才可以见到一些稚嫩的少年气。

　　“你接果果，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恰巧下班早而已。”
　　季沉说，“怎么没人和你一起？”

　　“一起什么？”

　　“一起放学。”

　　季明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左右看了看，“这不都是人吗？”

　　这些学生如同放闸的水，眼看越来越多向校门口涌过来，嘈杂到季沉和季明澄之间对话都有些艰难。

　　季明澄和季沉一人一边拉着果果的手，逐渐脱离人海。

　　注意到季沉身上贴了创可贴，季明澄问：“你脸上怎么了？”

　　“……工伤。”

　　“伤在脸上，”季明澄想到季沉脸上细小的伤口，“你不介意啊？”

　　季沉说：“没什么好介意的，伤势不重。”

　　本来创口贴都没贴，是接果果的时候，果果找同学给他要来的。

　　“你怎么没有朋友？今天我去接果果，果果身边都有朋友。正常人上学都需要有朋友。”

　　这话让季明澄听了几乎要发笑，“谁说一定要有朋友了，我之前就没有。”

　　所以你之前就不是个正常人。季沉心想，季明澄不能长歪，找个时间和季明澄的老师谈谈吧。

　　在此之前，他也可以尝试用温柔一点的手段。

　　季沉半蹲下，问果果：
　　“果果是怎么交朋友的，告诉你哥好不好？他都没有朋友。”

　　“……”季明澄不可置信，“季沉，你发什么疯？我看你也没朋友啊！再说了我转学第一天，谁会凑上来找我玩啊？！”

　　他的控诉却没有被季沉听进耳朵，甚至没有得到果果的赞同。

　　果果说：“果果有贴纸。”

　　她还往手背上指，季沉看到她小小的、白皙的手背上贴着一朵粉色小花，这贴纸季沉没给她买，可能是哪本书的附赠品。

　　给同学送礼物吗？不失为一种好方法，但是初中生一般会送什么？

　　季沉不想把自己的思考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你们初中生喜欢什么东西？”

　　季明澄露出几分不耐，“什么都——”
　　他停了一下，忽然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季沉，你真想让我交朋友？”

　　直觉他有邪恶的念头，季沉说：“你最好在我有耐心且心情尚佳的时候好好说话。”

　　季明澄说：“那你和我讲讲特殊人类的事情呗。大家都喜欢听这个啊。”

　　“上次不是告诉过你？”

　　“我还想知道一些别的，你现在上班的地方是哪里啊，做什么工作这种，”季明澄两颊鼓了一下，“我们班有个学生，据说父亲是B级呢，在管理局工作。每天都有人找他问这问那的。”

　　如果放在以前，季沉也会对这种事情有点兴趣，不过现在的他已然是个成熟社畜。

　　成熟社畜有点懒洋洋的，“好奇什么？早晚不都会绑定的吗。”

　　季明澄说：“又不是所有人都会绑定……”

　　E级特殊人类约占人口的0.7％；
　　D级特殊人类约占人口的0.25％；
　　C级特殊人类约占人口的0.04％；
　　B级特殊人类约占人口的0.0096％；
　　A级特殊人类约占人口的0.0004％。

　　就特殊人类的总人数来说，其实算不上十分稀少，但也绝对不多。

　　季沉只好说：“我只是D级，现在就职的也不过是个小公会……”

　　就在路上，季沉把自己的部分工作内容告诉季明澄。季明澄听得津津有味，于是季沉顺嘴就问他，“如果以后你绑定系统，能力等级是A级，你会加入管理局吗？”

　　他的系统空间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狄原说：【“他、他加入管理局——？”】

　　埃蒙反而是更不乐意的那个，【“加入管理局，还不如进公会。”】

　　同时季明澄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说：“我好像更喜欢公会。”

　　命运线偏离了原有轨道，这家伙的脾气却一点没改。季沉不是很高兴。

　　他认为季明澄不仅要多交朋友，还应该多读书多学习，让命运线再偏移一些。

　　所以，回家之后，他没让两个小孩回房间，而是让他们都坐在客厅写作业。

　　至于他自己也没闲着。

　　公会赛近在眼前，爱德华说如果要立人设就该尽早，也就是从现在开始。

　　也就是说，季沉从这一刻就该有意识地让自己成为公众人物，可他还没怎么接触过偶像，更别说成为偶像。

　　他打开几个唱跳视频观看起来。

　　季明澄凑过来，“季沉，让我们好好写作业，你在干什么……”
　　他盯着屏幕上的唱跳歌星，“这什么啊？”

　　不等季沉回答，季明澄就自顾自地欣赏起来，“我去，好酷！我以后想做这个！”

　　季沉：“……？”

　　有没有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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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管理局也不用想了，公会也不用想了。

　　原来季明澄的理想职业是当偶像。

　　季沉对季明澄没有任何严格要求，就算有，以季明澄的智商大概率是达不到的，他只希望季明澄成为一个正常人。

　　眼看季明澄有了这么一个正常追求，季沉还挺高兴。

　　等季明澄写完作业，他就让季明澄去看相关视频去了。

　　第二天去见爱德华，他上交一份《偶像系能力者计划初步调研报告》，其中包含各大公会明星成员不完全统计、偶像与能力者的相似之处推断、如何让能力者贴合偶像行为等内容。

　　爱德华瞪着这份报告的目光几近见鬼，他问：“……这是你做的？”

　　连他身侧的西蒙，看季沉的目光都变得异样起来。

　　季沉说：“是。”

　　按理说这种事情不该由他来做，只是他希望做好而已。

　　他记得，之前成立公会的时候，他都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季沉垂着眼睫陷入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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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城不比白天忙碌的夜晚，办公室的灯仍然开着，挂钟维持相同节奏迈过一格又一格，爱德华翻过报告纸的一页，空气中的“哗啦”声几乎无法听见。

　　他吐出一口气，揉捏自己的眉心。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咔哒响了，熬夜的爱德华慢了半拍抬眼看去，看到门缝越来越大，一个脑袋钻出来。

　　“哥。”季沉轻声说。

　　爱德华这时候才抬眼去看挂钟上的时间，时针和分针偏移错开一个小小的角度，十二点刚过。

　　“你还不睡觉？”爱德华不赞同地皱眉，“很晚了。”

　　季沉走进屋，反手把门带上，“哥你不也没睡？我给你准备了点果切。”

　　他只穿了棉质睡衣，并不厚实，爱德华起身捞过旁边衣架上的大衣外套，“穿这么点，不怕感冒了？”

　　小小的季沉眼睛发亮，“我已经是能力者了！”
　　他很开心，“我不会那么容易生病了！”

　　没得商量。

　　爱德华接过果切，又把衣服往他肩膀上一盖，“穿上。”

　　“哦。”季沉顿了顿，好奇道：“哥，你为什么还不休息？你在看什么呢？”

　　爱德华说：“在看其他公会的发家史，任务细节，但毕竟我们公会和他们不太一样，只能参考……”

　　“白天再看不行吗？”

　　“现在正是招人阶段，这些知识需要尽快记下来。”

　　季沉急道：“可是，哥，你熬夜好几晚了吧，之前因为工会筹备的事情也一直没睡好……”

　　“没事。”

　　爱德华笑了笑，把手指竖在唇边，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来的光芒令人迷醉。他对自己年幼的弟弟说话时，语气中几分神秘，几分意味深长。

　　“哥哥也不会那么容易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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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沉骤然回神。

　　十几年前的事情，在他脑海里的记忆已经没有那么清晰，会重新想起多半也是因为见到熟悉场景。

　　在爱德华被暗杀后，他应该是第一次想起这个场面，也是头一回回忆爱德华的那句话。

　　哥哥“也”不会那么容易生病？

　　当时爱德华真的有说那句话吗？

　　会不会是他记错了？

　　因为爱德华明明是个普通人类，他说他拒绝了系统绑定，因为系统能力不是他想要的。在那之后，他没有再次绑定。

　　季沉灰黑的眼瞳中流露出几分迷茫。

　　“时间紧凑，我做得比较粗糙，”他说，“会长有时间看看吧。”

　　爱德华的手指捻起报告纸页。
　　他还没看多少，但看报告的眼神却很认真。

　　“季沉，你谦虚了。仅仅是一晚上的时间，能做到这个程度，是很了不起的。”
　　他说，“之后有任何想法也可以和我沟通。”

　　季沉眼睛一亮。

　　“之后公会战，你的队友我已经初步挑选好。”
　　爱德华拿起旁边的电话听筒，“你坐一会儿，我让卢清玉他们叫上来。”

　　季沉点头。

　　他坐在沙发上幻视这间办公室——同样是十六层，装修却与他熟知的那个有所区别。

　　等爱德华挂断电话，季沉犹豫着说：
　　“会长，有一件事我想问您。”

　　“什么？”

　　“您是能力者吗？”

　　“抱歉，”爱德华露出一个带点赧然的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没有过多解释，也不需要过多解释。

　　季沉点头，在心里想：果然。

　　要么是他记错了，要么是他想多了。

　　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季沉的眼睛转动，是爱德华身旁的西蒙，他见季沉看过去还回以一个笑容。

　　卢清玉的速度很快，季沉坐了确实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