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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息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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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月回到房中,看着打扫干净的屋子,陷入沉思。
毕竟从宁煦口中得知真相,心里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了。
宁珩仍旧对她存有很深的戒心,马车上的试探只是第一步。
若不能摆脱宁煦控制,迟早纸包不住火。
她不想再帮着宁煦了,可眼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抓住宁珩这个救命稻草。
她以为今晚会一夜无眠。
可不知不觉,她躺在床上,沾枕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有人送来吃的,是一些简单的白粥和小菜。
虽比不得她在凌王府的伙食,可也比之前逃亡在外,在宁珩营中,风餐露宿要好得多。
用完饭后,林舒月出了屋子,宁珩也不拘着她,任由她四处闲逛。
府里的下人知晓她是恒王带回来的人,对她倒也恭敬。
可那份眼底的疏离客套,还是让她不自觉想到另一个人。
——秦婉琴。
原来在这些下人眼中,她也不过是一个攀龙附凤,仰人鼻息而活的心机女子罢了。
林舒月不理会那些目光,只是径直往书房走去。
宁珩每日早朝回府,必定要在书房待上一阵。
当然这一点,也是宁煦告诉她的。
这个时辰想必宁珩早已回来了,此刻他人就在书房。
既然心里有了打算,她决定主动出击,去会会宁珩。
她可不想被他晾一边,十天半月也想不起她这个人。
到了书房门口,守门的侍卫见过她,听说她想要见恒王,倒也不曾为难她。
她谢过侍卫朝里走去。
书房里极为安静,她听到落笔在纸上的沙沙声,执笔之人正是宁珩。
宁珩抬头那瞬,她已想好了说辞,抿了抿唇。
柔声道:“民女闲来无事,想来给殿下请安,不知殿下在忙。”
她看了看宁珩执笔的手:“民女是不是打扰殿下了?”
说罢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无妨,并非公事。”宁珩搁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她。
那目光说不上冷,却也没什么温度,像是在打量这屋里的随意一件物件。
与昨夜在马车里的失态,简直是判若两人。
林舒月无视宁珩冷淡的反应,反倒是近前一步,缓缓来到了案前。
只要他不下逐客令,她所作所为,也不算冒犯。
她心里如此想着,胆子更大了一些。
她目光落上去,不是故意要看,只是离得近了,难免瞥见。
宁珩没有挡,也没有收起。
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宣纸上墨迹未干,写的是半阕词。
见得看得认真,宁珩半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她嫩白的小脸上。
“看得懂?”他问。
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问。
林舒月颔首:“民女不敢说懂,只认得几个字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谈不上精通诗词,可也不是大字不识的乡野女子。
从前在宁煦书房里,他从不避讳她习字。
甚至她伺候笔墨的时候,宁煦偶尔逗弄她,将她圈入怀里,捏着她手模拟他的字迹。
宁珩的字刚劲有力,宁煦的字则笔走龙飞,兄弟二人生长环境不同,自然字迹也各有千秋。
宁珩嗯了声,没再继续,他坐直了身子,将笔重新捏在手中。
安静的书房,再次有了落笔的沙沙声。
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撞进她眼底,还有那张与宁煦血脉相连的一张脸。
林舒月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样,她不由自主地捏着砚石,慢慢磨了起来,就如从前伺候宁煦笔墨一样,那样娴熟自然,恬静乖巧。
宁珩嗅到她身上的香气,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他微不可查皱了皱眉。
那个身影像极了她,像是要揭开他心里那道永远不可愈合的伤疤。
就在这时,女子柔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将宁珩思绪打断。
“民女思来想去,昨晚那番话,怕是冒犯了殿下。”
那声音顿了顿,又低低地继续,听起来又软又可怜:“民女这样的身份,能得殿下眷顾已是天大的福分,本就不该奢求什么……不过是一张脸罢了。”
“往后殿下将民女当做什么都好,民女不会介意的。”
林舒月靠过来的时候,察觉到了宁珩的不对劲。
秦婉琴的死,想必对他打击太深,哪怕她这张脸可以以假乱真,可她终究不是那个人。
她心想,若不是刻进骨子里的人,怎会疼成这样。
“你不是谁的影子,你只是你。”
“殿下……”林舒月张了张嘴,不知如何接话。
沉默片刻,她轻声开口:“林婉。”
她突然说了两个字。
看到宁珩眸里的不解,自顾自补了句:“双木林,单名一个婉字,殿下可唤民女林婉,也可唤民女婉儿。”
婉儿两个字似烫了嘴,让她不自然地打了结。
林婉是她的乳名,除了母亲曾这么唤过她,这世上再也无旁人知晓。
而舒月两个字,不过是宁煦赐她的。
婉琴的婉,林婉的婉,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她告诉宁珩,说不上是私心,还是真情。
总之……舒月这个名字,她也确实不想要了。
她看到宁珩眼里一滞。
可也不过片刻,他眼底再次恢复清明。
低低嗯了声:“孤知晓了。”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殿下。”是洛风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进。”宁珩收回视线,不再看林舒月一眼。
门被推开,洛风进来,目光掠过案前的林舒月,微微一顿,随即收回。
“殿下,”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宫里来人了。”
宁珩的手顿了顿,抬起眼。
洛风看了林舒月一眼,欲言又止。
林舒月会意,放下砚石,垂首道:“民女告退。”
说着便退出去。
她心里想,今日事已到此,二人关系似更近了一步,她也该功成身退了。
洛风听到脚步声远去,这才压低声道:“属下顺着南疆这条线往下查,发现毒草生长在瘴气弥漫的深山中,当地人称之为息兰。”
“采摘后需经特殊炮制,才能入药,或者入毒。”
他顿了顿,又道:“能拿到此物的人,要么与南疆那边有往来,要么……花得起大价钱。”
“混在饮食里无色无味,连续服用一阵子,中毒人便会胸闷气短,心衰力竭……”
说了这里洛风看了宁珩一眼,声音不自觉小下去:“是以属下怀疑,秦姑娘之死,或许与此毒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