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如深深雪》艾特SSS

9、09 章 情动 我们坐在一

　　饭后我去泡了个热水澡，点上姐姐送给我的檀香香薰，从拿来以后我只用过一次，一会儿临睡前让李简也感受一下吧。

　　外面又下起了大雪，明早起来定是白茫茫的一片，看来是可以堆起雪人了。我将里衣穿好回到了房间，点起檀香，味道木质清新确实让我的精神放松很多。

　　我裹着绒毛披风，看了几眼最近没看完的话本。这个作者写的意境很好，吓到我好几次，说是一个书生在旧宅里落脚却总感觉有人盯着他，一天夜里他还在苦读时发现门吱呀的开了一条缝隙，外面雾气缭绕，阴森诡异，书生撞着胆子去关门，隐约发现枯井上趴着个人，再一眨眼又没了。书生觉得自己看错了，就关门回去，一回头发现一个没脸的女鬼站在他后面。

　　“有没有看到我的脸？”女鬼说。

　　这时门吱呀的响了，我一个激灵书差点扔进泡脚盆里，李简见我这幅炸毛鸡的样子，也被吓一跳，反问我是不是又在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我之前听说城外村中有个妇人被婆婆虐待的跳井，死后变成鬼一直纠缠在家中，最后那婆婆也被吓疯了。」

　　「这只能叫天道好轮回，我一直不认为鬼怪会去无缘无故伤害好人。」

　　「如果有鬼倒也好，把那些恶人全都吓死，别再伤害无辜。」

　　「留着这份惩恶扬善的精神还是早睡吧。」

　　屋内是我点燃的檀香香味，我的神经也逐渐得以放松，便合上话本回到床上，这时李简拿着一瓶药膏过来，看样子他还记得我手上的伤口。

　　他握住我的手轻轻点上药膏，有股冰凉的刺痛感传进皮肤内，我见他低头独手帮我上药的样子心中不禁动容，不知是情不自禁还是酒后冲动，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忍不住问：「你的手臂究竟是怎么断的？」

　　李简也没有挣脱我，只踌躇了一刻才娓娓道来。

　　当年他镇守边关时遇到了敌军的偷袭，他们不仅偷偷潜入军营下毒还在粮草仓中放了火，李简发现的及时杀了几个敌人俘虏了一个活的，没想到那天夜里敌军就乘船大规模的杀进来。这份浴血奋战持续了很久，双方都筋疲力尽，很多士兵因中了毒失去战斗力，只有少数将领和钟旻陪着他奋勇杀敌，两人九死一生最后像是从血中走出来一般。

　　他利用着火的粮草制造火球发射烧了敌军的船，抵抗过程中他杀了对方的副将，并砍下了他的头挂在旗杆上震慑对方。却没想到在最筋疲力尽时被一个小兵偷袭，抵挡出现了失误被对方砍下了左臂。

　　李简流了很多血，发了很多天的烧，没有粮草和稀缺的药物，他硬撑着等来了皇帝派来的救援。

　　万万没想到，最后的濒死却是因毁在一个小兵身上。

　　我问他：那个小兵你杀了他？

　　他说，那个小兵在面对他时明明手都吓得发抖，却还在护卫着自己的军队，这种忠心的人当然是送他去见他的主子。

　　在战场上永远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许那天他们都会死，也许只是残喘活着一两人，战争无情，他是不会因为同情就对敌方留下后退的路。

　　所以，那些来偷袭的敌军全部被他处死。

　　「哭什么？」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不争气的已经掉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哭，只是心中的悲恸情绪按耐不住，我心说这可是丢了脸，只找来帕子胡乱擦了把脸。

　　「没有你浴血奋战，我哪里还有这份清闲可以捏泥巴呢。」

　　其实自从李简那场仗结束后，死伤严重，皇帝的儿子丢了一只手臂，说出去有人觉得他没用有人觉得他英勇，而皇帝更看重结果。他现在可以做个清闲王爷，也完全是靠他丢的那只手臂换来的，老皇帝觉得他最器重的一个儿子已经残了，不能再奋勇杀敌，不能再为他所用，不能再护住他的江山。

　　从皇帝在我们成婚的转天就派他去临州就可以看出，他并不觉得李简会再像以前那样可以护他周全，但至少可以帮他解决一些难以处理的头疼问题。失去了一个主力，他不想再失去李筝。然而李筝身边的探子已打探清楚临州的事情，老皇帝只是让李简去干活，李筝是坐享其成的那个而已。

　　从宫宴那天的话语中我已经感受到了老皇帝对李简的态度，可以随便将他的婚事改变，可以随意在他成婚第一天就把他支走，丝毫没有感到愧疚和心疼。因为他的语气跟我爹娘对我时很像，说着是在为你好，其实不过是考虑最多的是自己的面子和威严。

　　不只是我，相信很多人，包括李简自己都感受的到他父皇的态度，但他仍然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似乎对名誉和权利失去了争斗心，或者他根本就没想过权利。

　　本来最开始我还以为皇帝是挺疼李简的，但是后面的言语和李筕等几个兄长对他的态度，让我认识到那不过是皇帝虚假的一面。

　　嫁给他以后才在慢慢了解，李简的这份精神很让我佩服，而我对他能否有没有权利也不关心，做一个清闲王爷不争不斗也挺好。只是我不希望他一直被老皇帝和李筝利用着，如果说李筝的圆滑更像老皇帝，倒不如说他更像皇帝和李筕的结合体。

　　「路是我自己选的，能保住这条命退隐生活，这份选择也不错。」

　　我破涕为笑，他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我们坐在一起，挨的很近，空气里弥漫的檀香气促使着我们内心迸发出的另一种种子，说不清道不明，暧昧的难以言说，只觉得身体不由自主想去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