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拜访 “快快，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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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当清醒了。”沈启棠在邬景年面前央求，他抹了把脸上的水道：“子慎赶紧让阿瑾把水桶放下，你放心，我下次再也不会把姑娘往你屋里放了。”
邬景年示意阿瑾继续往他身上泼水，沈启棠赶紧制止，他的内衫这会儿都已经湿透了：“子慎快消消气，我真的知错了。”
邬景年蹙眉斥道：“我看你并未知错，三纲五常都忘了，女子的贞洁有多重要你不知道，怎可这般戏弄？以往你疯癫耍泼，我看在祖母面上并未说过你，可你这次行事确实是糊涂至极。此事若压下最好，但若传出去了，你毁的可是那女子的一辈子。”
阿瑾从未见过自家大人生这么大的气，沈启棠自然也吓傻了。他知道邬景年的秉性，确定他不会对元茗做什么，才把人放到他寝屋的，却没想到却生了这么大的气。
“子慎你听我解释啊，那日我与元姑娘去宣平候祭拜，她一时感伤就哭晕在侯府，她丫鬟担心就这样回去会被元大人打死，我不好把她带回国公府去，又深知子慎的为人，只好把人放到了......子慎房里。”沈启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解释一通。
邬景年闻言，这才示意阿瑾放下水桶：“你既知错，那明日与我一同去元府赔罪。”
“这可不行。”沈启棠摆手：“方才不是还担心毁了元姑娘的清誉吗？这要是大张旗鼓的去元府赔罪，岂不是整个汴京城的人都要知道此事。”
“或者说，子慎莫不是打算娶了那元姑娘？要我说，这就是缘分，既然子慎有意，娶回来就是了，反正邬老夫人为这事......”
“沈启棠。”邬景年面色一凝，声音阴恻恻的。
沈启棠很有眼色的赶紧闭嘴，原来他不打算娶啊，那么美的一位姑娘邬景年竟然都不心动。要不是自小跟他一起长大，沈启棠非得认为他有什么隐疾或者有什么龙阳之好。
“明日去的时候，换个由头便可。”邬景年整整袖子，留下还在打寒颤的沈启棠，转身大步下楼。
元茗回府太晚，元府下人们不免得议论纷纷，未出阁的姑娘本就不能常出门，四姑娘还回来的这么晚。因着元茗之前的风评也不好，这下众人难免要怀疑，她是不是又偷偷出府见情郎去了。
“姑娘。”桃红担心有下人去老爷跟前告状，之前元茗被禁足就是因为有下人多嘴，自家姑娘才被处罚。
元茗摆手，不去理会众人，带着桃红穿过院子回到湘雨阁里。元茗伸手摸了摸脸，总感觉脸上紧巴巴的，她得洗把脸冷静会儿。
在桃红的服侍下洗过脸之后，元茗靠在花窗旁的美人塌上整理思绪。她在侯府无理取闹的哭闹一番，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对她生出厌烦来。沈启棠虽说把她扔在了邬府，可她说到底并没有吃亏，而且还可以借此事攀上邬景年，元茗不知这对她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靠在榻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桃红担心自家姑娘会冷，找了件薄锦被往元茗身上盖：“姑娘，你仔细凉着身子了。”
元茗看了眼已经熄火的炭炉，问向桃红：“咱们这还有多少木炭？”
“姑娘，只剩下一点了，年关还要冷上一阵，得紧着些用。”最近是都不能烧了，元茗自从落水之后就一直畏寒，屋里烧着炭火倒还好些，如今炭炉熄了屋内就愈发阴冷起来，人都没了精气神。
这一阵子打点下人们，又添置了许多女儿家的物事，原主攒的那点钱已经所剩无几，她只能盼着沈启棠能早日登门给她送钱来。
晚间，有丫鬟过来唤元茗，说是老夫人有请，主仆二人心里都咯噔一声。元府老夫人晚年醉心于佛法，经常一连数日闭门不出，怎地突然要见她？
元茗笑着问向那小丫鬟：“祖母可有说，是因为何事要见我？”
丫鬟没有立即回答，想了片刻才摇头道：“四姑娘，奴婢不知是何事。”
元茗便没再问了，简单收拾一下随丫鬟去往福喜堂。前方有小厮躬身提着灯笼引路，绕过抄手游廊之后就到了福喜堂，里面此时是灯火通明。她们几人进去时，里面正热闹里。
正中央靠在软塌上的是元府老夫人，脊背佝偻，满头银丝，精神头却尚佳，一双慈爱的目光注视着趴在她膝头的孙女。三姐姐元柔伏在老夫人身上温顺的笑着，见元茗进来还朝门口处指了指：“祖母你看，四妹妹来了呢。”
元茗注意到老夫人看过来的目光，轻飘飘的还带着几分厌恶，她浅笑着上前朝老夫人问安：“祖母安好。”
老夫人既没再看她，也没应她，只朝向元柔说道：“你父亲怎地还没来？”
元柔看着元茗不怀好意的笑：“祖母再等等，算着时间，父亲也该来了。”
她话音刚落，门口处传来动静。昏黄的烛光下，元稹撩袍跨进屋内，他看了眼房里的三丫头和四丫头，这才恭敬的问安：“母亲万安，不知母亲唤儿子来有何事？”
老夫人见人都到齐了，在丫鬟的搀扶下从榻上缓缓下来，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红漆圈椅内坐下，坐下后喘了半晌，等到呼吸平稳了这才开口说道：“你可知，你的四女儿今日去干什么了？”
元稹偏头瞅了一眼元茗，回道：“儿子今日处理了一天的政务，不知茗儿去做了什么？”
那根藤木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老夫人呵斥道：“胡闹！”
元稹和元茗赶紧跪下。
“子不教父之过，你这好女儿，还未出阁就在外面抛头露面，不仅没有去请示主母，还卯时出门，未时方归，简直是不成体统！败坏家风！”
老夫人气得眉毛直抖。
元稹闻言眼神一厉，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元茗：“混账东西，你是不是又出府去见那兔崽子了？！不知廉耻的东西！”
“父亲！茗儿不曾去见那人。”
烛光下，美人低泣，惹人心疼。现下，元茗只能死咬着不承认，除非当面对质，否则没有人能拿出她今日和房嘉文见面的证据。
之前这四丫头跟自己再三保证，跟房庭直的儿子不再有任何瓜葛，没想到这丫头竟然阳奉阴违。
元稹一时气火攻心，咬牙起身就给了元茗一巴掌。元茗突然被扇，身子微倾，伏在了地上。
元稹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打死这个女儿。
老夫人听完两人的一番话，适时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把你打死，以正我元府家风了。”
一巴掌下去，元稹气消了不少，闻言一愣赶紧道：“母亲，要不就再给这丫头一次机会？”
老夫人冷哼一声：“你都给她多少次机会了，可这死丫头依旧是执迷不悟。哪天若真出了事，丢的可是全家人的脸面！你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女儿还未出嫁！”
趴在地上的元茗苦笑了一声，缓缓直起身板，她右脸一片血红，嘴角处还挂着血迹。
她盯着元稹道：“父亲，就因为要顾全脸面，你就要杀了茗儿吗？父亲是亲眼看到茗儿做了什么不成，就凭一句说辞你就要定我的死罪？我娘当年不顾外祖父的阻拦，嫁与你做妾，正值韶华就撒手人寰。父亲，你现在是要送茗儿去见母亲了吗？”
老夫人气得又将拐杖砸在地上：“满嘴胡言乱语，来人，将这孽畜拉下去。”
“母亲！”元稹重新跪下：“母亲，夜已深，不如先将这逆女关在祠堂里罚跪，此事明日再议。母亲在房里静修数日，日夜诵读佛经，不如先好好歇息一晚？”
不知元稹的哪句话说服了老夫人，老夫人拽紧手上的佛珠道：“我乏了，你们都走吧。”
元稹示意丫鬟把元茗带去祠堂，给老夫人跪安后，这才带着元柔离开。
桃红扶着元茗慢慢走到祠堂门口，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姑娘，现在这可怎么办？”这回连老夫人都动了大怒，姑娘非要被打死不可。
元茗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是我大意，连累了你。”
她本想着见过房嘉文之后就早早回府，却没想到一出府就控制不住自己，依旧想要去侯府瞧上一眼，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诸多事。
更没想到，元稹和元家老夫人会为了所谓的家门荣辱，要将她生生给打死。
主仆二人就这样在元家祠堂枯坐一夜。
翌日，元稹下朝回府后还阴沉着一张脸，回来时他听到下人们在那议论，更是面色铁青，训斥了一番下人才回到屋里。
屋内，周氏已经布置好饭菜等他回来，见元稹回来了这才让丫鬟拿着食盒准备出去。
“你去做什么？”元稹坐下来看向周氏，他自然看到了丫鬟手上提着的食盒。
“老爷，我去祠堂看看茗儿，她跪了一夜，饭都还没吃上一口，饿坏了可怎么办？”周氏站了起来，就要往门口走去。
“站住！”元稹叫住了周氏，没好气的道：“让她饿着！”
“老爷...”周氏面上露出不忍：“茗儿毕竟是你的女儿。”
元稹道：“我只当没这个女儿！饿死她最好！”
他这会儿还在气头上，想到那个没羞耻的女儿就更加火大。
“老爷...”周氏还想再劝说几句，没想到这时门外有小厮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的看向元稹，支支吾吾的说不成一句话。
“慌慌张张的，不成样子！”元稹心情不爽利，见到谁都想发一顿火。
小厮赶紧跪下：“老...老爷，邬大人和沈二公子登门造访。”
元稹还以为是他的哪个官场好友来拜访：“来了就来了，你慌什么？没见识的东西！”
“邬大人？”周氏却很纳闷，邬大人是哪个大人？这汴京城里，有哪家姓邬？
元稹猛然想到了什么，头皮突然一麻，天灵盖轰的一声，耳中直发鸣。
邬大人！首辅邬大人！
元稹激动的直打哆嗦，首辅大人是来元府拜访他元稹来了！
“快快，快迎进来，迎去前厅！”元稹转头又吩咐周氏去备茶点。
周氏却是一脸难以置信：“老爷，可是当今首辅邬景年邬大人？”
“自然是！”朝中除了镇国候府，没人再有这个姓氏。元稹顿时满面红光，再次交待周氏：“要备上府里最好的茶点，我这就去前厅。”
周氏同样很高兴，当今首辅要是能提点一下自家老爷，何不愁家门兴旺，荣华富贵？
“老爷且放心，您安心去迎客就是。”
邬景年和沈启棠此次前来元府，带了不少好礼，丫鬟手上端着的，箱子放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是来元府提亲来的。
等元稹来到前厅时，他都傻眼了。就算首辅大人来拜访他，也不用这么隆重吧，他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右侍郎元稹参见邬大人！”元稹朝着邬景年行了一个大礼，转身又朝沈启棠道：“元稹见过沈二公子。”
这两个可都是他开罪不起的大人物。
“不知这是？”元稹用手指了指地上堆放的金银绸缎，谄媚的笑着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拜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