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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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警察厅总部旁的酒店前街上，诸伏景光坐在一辆不起眼的车子里，向身旁的降谷零说起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这么说，你昨晚上不仅被人撞车碰瓷，还被你家那个小弟弟怀疑了？”降谷零笑得前仰后合，“你这运气有点差啊，景光！”
诸伏景光一脸黑线，“你再这样，我可就要走了！”
“别啊，别生气嘛，”降谷零强忍住笑，“我这不是没想到吗？毕竟我们可是公安警察啊。”他一本正经的说完，又扑哧一下哈哈的笑出声来，“抱歉，实在忍不住……”他趴在方向盘上笑得肩膀颤动。
诸伏景光嘴角微抽，“降谷零！”他语气危险的警告。
“好，好，我不笑，”降谷零眉眼弯弯的举手做投降状，“要不要我介绍几个律师给你？万一真被讹到头上，也好让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感受一下法律的正义制裁不是？”
“不用了。”诸伏景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已经让遥去看他了，先听听他想提什么条件再说。万一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呢？”
“那你还真是个心软的好人呢。”降谷零调侃道，“对了，你说小弟弟怀疑你了，什么情况？”
“他是觉得我有事在瞒着他，但不确定是什么事请。”诸伏景光不由得叹气。
“哦？你的演技应该没这么差吧？”降谷零感兴趣的追问，“还是说，你不小心说漏嘴了之类的？”
诸伏景光摇摇头，“没有。就是……可能是彼此之间太熟悉了吧，他本身又是那样聪明。”
降谷零不禁好笑，“你该不会干脆承认了吧？”
“怎么可能啊。”诸伏景光扔了个白眼给他，“我跟他解释了一下，但我说不准他有没有相信。”他有点不确定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继续追着这件事不放。他有时候好奇心实在很强。”
降谷零看着他笑，没说话。
“怎么了？”诸伏景光不解的挑眉。
“虽然这样说你可能会生气，但我觉得这个小弟弟是真的相当厉害。”降谷零微笑着说道，“这么一副机敏强悍的心性，搞不好很适合做我们这一行呢。”
诸伏景光倒没有生气，但脸上的表情还是肉眼可见的变得不悦起来，“对他说过这种话的职业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又没有分身术，怎么可能个个都去尝试？天底下的职业这么多，做什么不好，非要做警察？”
降谷零忍俊不禁，笑个不停。
“……你又抽的什么疯啊？”诸伏景光一脸无语的吐槽。
“你不觉得你对他的保护欲太强了吗？”降谷零笑嘻嘻的揶揄：“小弟弟已经成年了吧，但你刚刚那番话说得好像是他妈妈一样。你自己的志向都是当警察，为什么放在小弟弟身上，反而不愿意了呢？”
诸伏景光顿时哑然。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反思这个问题。事实上，只要接触到警察一行，见到每天层出不穷的各种案件，自然而然就会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危险了。尤其以诸伏景光的童年经历来说，好好坐在家中尚且会祸从天降，那么总是缺乏安全感、对周遭的亲人容易产生强烈的保护欲，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好吧，也许我是有一点过度保护了。诸伏景光勉勉强强的在心里承认，但是警察这个职业真的太危险了，本来就不该拿来做判定的标准。
遥今年才二十岁，他还那么年轻，人又那么聪明，将来一定会有一个辉煌灿烂的人生，如果只是整天跟犯罪分子打交道、过着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危险生活，那该多么令人惋惜？
科学家也好、艺术家也好、律师也好、老师也好，或者随便什么职业都可以，但那绝对不该是当一个前途未卜、生死难料的警察。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忍不住给天宇遥打了一个电话，熟悉的声音顺着电波传入耳中，他那颗微微焦灼的心就慢慢平静了下来，“什么事？”那一头的人语气懒散的问道。
诸伏景光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去过医院了吗？”
天宇遥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刚回来。”
听语气像是无事发生，诸伏景光就放下心来，决定等到回去再了解情况，“晚上是想出去吃，还是自己做饭吃？”
“什么，你还打算去外面吃吗？”那边传来天宇遥不爽的质问，“诸伏景光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让你扫地出门？”
这是中午在外面吃饭不高兴了？诸伏景光失笑，“我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已，不用这么生气吧？晚上想吃什么？”
“你在超市？”天宇遥一听就猜到了，“带点啤酒回来吧。”
“怎么，昨天不是才喝醉了吗？”诸伏景光奇道，“我记得你说过，讨厌喝醉酒的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吧？”
“是说过，但是现在我想测试一下我的精准酒量。”天宇遥答道。
他有时候是会突然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诸伏景光也不以为意，只是说道：“好吧，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饮酒不要过量。还要其他的么？”
“你自己看着办。”天宇遥无所谓的应了下，语气真诚的发问：“呐，你那个朋友‘零’，有没有说过你很有老妈子属性？”
这意外命中事实的话让诸伏景光头皮发麻，“有，就在刚刚。”他磨着牙微笑，“你想说什么？”
“哦，那没什么了。”那边的人懒洋洋的笑，“挂了。”他干脆利落的收了线。
诸伏景光拿着手机，这才感觉心脏一阵狂跳。降谷零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他不得不承认好友说得或许没有错，如果能理智一点看待的话，天宇遥大概真的很适合做自己这一行。
但这是不可能的。他再一次否定了这个想法，摇摇头去了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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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宇遥正窝在沙发看书，见他推门进来，这才从书本上面分了个眼神给他，“回来了。”
诸伏景光点头应了一声，把大包小包拎进了厨房。天宇遥随手放下书，起身跟了进来，视线在购物袋之间逡巡，“我的啤酒呢？”
“买了。在那个白色的袋子里。”诸伏景光头也不回的答道。
天宇遥过去翻了一下，“姜汁啤酒？”他匪夷所思的瞪着易拉罐上的名字。
“嗯，我还买了苏格兰威士忌。”诸伏景光很知道如何安抚他的脾气，“晚上我们调鸡尾酒喝吧。”
“鸡尾酒？”天宇遥脸上果然由阴转晴，“调什么？”
诸伏景光解释道：“是一款长饮鸡尾酒，苏格兰霸克。”
这指的是基酒所占比重低，辅料是果汁、汽水等含量较高的低酒精饮料，通常酒精含量只在8%左右。
“长饮……”天宇遥撇了下嘴角，“你干脆调杯果汁算了。”
“我保证口感会很好的。”诸伏景光转身拿出围裙套上，有条不紊的折起袖口，“好了，我要准备做饭了，你去看你的书吧。”
“要不要我帮忙？”天宇遥想了想，还是意思意思的询问了一下。
诸伏景光哪里还会不知道他？“算了吧，你这个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就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了。”
他这么一说，天宇遥反倒不急着走了，“那你调酒吧，”他懒散的斜靠在厨房门边，“我现在就想看。”
诸伏景光微微叹气，“真是拿你没办法。”他把装酒的袋子拎过来，做调酒的准备，顺便问道：“医院那边怎么样了，那个诸星大还好吗？”
他没有提“碰瓷”的字眼，天宇遥也没有表示惊讶。“你说诸星大啊，他应该算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吧。”他轻轻笑了笑，将那位伤患的说辞重复了一遍，“宫野明美已经答应这段时间会去医院照顾，一直到他出院为止。”
“那不是很好吗？”诸伏景光心情愉快的将青柠汁挤到小碗里，“看来他根本没有碰瓷的意思，是我们误会他了。”
“刚好相反。”天宇遥扑哧一笑，“我觉得事情反而糟糕了。”
“嗯？为什么这么说？”诸伏景光摇晃着调酒壶，神色好奇的问。
天宇遥言简意赅的回答：“因为我感觉他不止是碰瓷，还像个变态。”
诸伏景光险些打翻手里的调酒壶。
这也就是他没有看到对方摸别人手的样子，不然变态这个词到底该落到谁头上，还真不好说。
诸伏景光吃惊的张大了眼睛，“那个……诸星大，他做什么了？”
“这就是最有意思的事情。”天宇遥一脸深思的微笑，“就算明知道这家伙心怀不轨，但我竟然完全找不到一点可以指摘他的地方。他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也没有提任何非分的要求，态度还十分冷静，除了对宫野明美有好感之外，他看起来就是个非常有责任感的好人。”
“对宫野明美有好感……这应该算不得什么疑点吧？”诸伏景光颇感无语。
天宇遥轻轻一哂，“放在他身上就是疑点。”他十分笃定的说道，“这位诸星大君，可不是那种会将好感表现得让人知道的人，但他对宫野明美很有些不一样。我在想，昨天你只是临时过来代驾的，会不会这个诸星大，想要碰瓷的其实是宫野明美呢？像stalker那种。”
“虽然你这么说……”诸伏景光忍了下没忍住，吐槽道：“你其实就没想过人家是个普通的好人吧？”
“当然没想过。”天宇遥嘲笑的看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他有问题。像他这样的男人，如果非要碰瓷的话，对象至少该是日本政府或者山口组这个级别，讹一个女朋友什么的，实在是太委屈他了。”
诸伏景光啼笑皆非，“就不兴别人一见钟情？”他摇摇头，“既然没有任何证据，那么他就不是什么坏人。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
“这就是我跟你之间的区别。”天宇遥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是疑罪从无，我呢，只做有罪推定。”他含着笑意瞟了对方一眼，“你不当警察真的是件好事，不然照你这个性格，早晚要吃苦头。”
以立志当警察的立场来说，诸伏景光听到这番话是很难觉得服气的，“别太小瞧人了啊，”他相当认真的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对普通人这样。如果当警察的话，对待犯罪分子，我是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可是有时候，犯罪分子和普通人，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分清楚的呢？”天宇遥轻笑着反问，“我一直觉得，太过正直的人是不适合当警察的。他们就像是月下美人，太着急绽放自己，可能还没等到太阳出来，就先把生命消耗殆尽了。反而是像我这样的人，或许还更适合做警察的事情呢。”
诸伏景光听得心惊肉跳，“这种事情重要的是喜欢，而不是适合吧？”他尽量语气平静的说，“别开玩笑了，你这个脾气当警察，岂不是要乱了套？”
“也许吧。”天宇遥不以为然的笑，随随便便问道：“呐，你放弃了当警察，真的没有觉得遗憾么？”
诸伏景光背后微微沁出汗意，“当然会有，”他表情严肃的说，“但是警察这个职业，容不得半点开玩笑。如果不能确保自己心态能胜任，就不该勉强尝试，否则于国于己，都将是场灾难。”
天宇遥看了他好一会儿，“你说得对。”他耸了耸肩膀，转身向客厅走去。
诸伏景光几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对了，”天宇遥回过头来，“既然去见了你那个朋友，怎么不叫他一起过来吃个饭？”
“他忙着做前期筹备呢，”诸伏景光面带微笑，“没时间过来。下次吧。”
“行吧。”天宇遥去了沙发上落座。
诸伏景光一直到回身对着料理台，才敢伸手抹了下额头的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变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