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ror》sayaNo6

24、第二十三夜

　　秦晓沉默的惊叹着这个房间的诡异，韩家光则看着手边的一面镜子，若有所思。
　　“周桥。”本杰明简单的指示一下。
　　周桥走向一面镜子，按照罗曼教过他的，把手伸向镜子。
　　“Recover！”他念出祷辞，像那天一样张开保护层。
　　韩家光的眉头轻轻的皱起来。
　　秦晓尽管什么都不了解，但她至少能感觉出来事情的情况，那就是这个世界都疯了，而她跑错了房间。
　　不对，是被拉进去的。
　　“我想了一下，”本杰明看看周围的保护层，“还是我亲自来指导你吧。”
　　周桥保持平静，看着本杰明。实际上他高兴极了，但是现在笑的话会很丢人。
　　“你，是叫韩家光吧？”本杰明对和秦晓站在一起的韩家光说，韩家光点点头。
　　“拉尔斯教过你了吗？”本杰明问，韩家光点头。
　　“你也过来。”本杰明指指房间中央，有转向秦晓，“你靠着门站好……坐下也可以。”
　　秦晓立即照办，她把自己贴在门上，坐在了铺着地毯的地板上，看着他们三个站在房间的中央。
　　“韩家光，你先来。”本杰明说，周桥看向韩家光，期待着，终于可以见到他的实了。
　　韩家光没说话。周桥感觉这是他严肃时的特征，一言不发。
　　韩家光没有看谁，按照第一次的样子，微低着头。
　　秦晓拉拉身上的衣服，因为好像突然变冷了，但她马上就用手捂着嘴巴以免喊出来，顾不上冷了。
　　韩家光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支手枪！
　　本杰明点头，看上去还算满意。
　　“不错，直接二度。”他说。
　　周桥看着韩家光手里那把看上去相当精良的手枪，有点不爽。为什么这个人的武器这么好！
　　“P7M13吧？”周桥插嘴，韩家光有些惊讶。
　　“是，你也知道？”
　　周桥点头。他买过枪械的杂志，见过这个型号的，当时很喜欢，他叹了一口气。
　　“真好。”说道。
　　“你不用羡慕，”本杰明说，“因为你用不了。”
　　“为什么？”周桥不满。
　　“因为你的实太不稳定了。”本杰明不客气的指出，“你能像他一样维持在一个度数上吗？”
　　没试过，周桥想着，摇摇头。
　　“不知道。”只能承认。
　　“实际上你一超过一度之后就开始混乱了，”本杰明像是在批评学生做错题一样的说，周桥完全无权张嘴。
　　韩家光看看周桥，觉得他实在是可量。拉尔斯虽然挺讨厌但至少是个脾气还过得去的家伙，而这位监护人……
　　真的很严厉。
　　“那周桥的实能到几度？”他很义气的问道，帮周桥稍稍解下围。本杰明看看他俩。
　　“初级发动还算正常，”本杰明回答，“到达一度之后就还是来回波动，我没仔细估算过，大概是在一到五之间吧。”
　　周桥和韩家光互相看看。
　　虽然本杰明那样说，但是从某些方面来看，这不是很厉害嘛！
　　但是太危险了，周桥握握拳头，想起那天的悲惨状况。可不能老是那样。
　　“你要学的东西只有一件，”本杰明说道，“控制。然后才谈得上使用。”
　　周桥点头。感觉到本杰明是史无前例的认真教他什么东西。
　　“你能向他开枪吗？”本杰明突然问韩家光，韩家光一愣，刚想回答，本杰明示意不用了。
　　“犹豫了一秒钟，”本杰明说，“你到那边去，别站的太近。”
　　周桥有些抱歉的看向韩家光。本杰明又发作了，人际白痴。
　　韩家光倒是不在意，很坦然的放下枪，按本杰明说的，站到了一边。
　　“还有一点，”本杰明指向韩家光，“不要低着头，既然你用的是枪，就要看准对手。”
　　“明白了。”韩家光点头回答。
　　韩家光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秦晓，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边，表情严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呢，韩家光看向周桥。
　　本杰明也看着他。周桥感觉自己特别的孤立无援。
　　但是本杰明的下一个动作还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本杰明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一副黑色的软皮手套，戴上，收紧腕口，扣上扣子，然后解开袖口，挽了一下。
　　周桥的右脚向后错开一步，准备迎击。
　　“我会手下留情，你不用担心。”本杰明拉着手套手说。
　　周桥皱眉，这话听着很不愉快啊。
　　“没关系。”他好像是对自己说道，盯着本杰明的每一个动作。
　　但是本杰明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一度。”本杰明简单的低声说。
　　一种饱满浑厚的气压瞬间挤满了房间，平稳肃穆的压力让三个学生同时感到心慌起来。
　　周桥深深的沉下一口气，发动实。
　　本说的对，一度的临界点一过，周桥就感觉不太对，好像是实自己争抢着要出来，但又拥挤在一起，不能通畅。
　　就像本能。
　　周桥现在极度讨厌那个野兽般的词。
　　他站在那里和自己较着劲，努力压下身体里叫嚣着的实。
　　给我老实点，我只要一度，一度！
　　“好了，进攻！”本杰明命令道。
　　像是等不及，周桥立即攻上前去。
　　韩家光看懂了。周桥没有像他一样的实体的武器，他的武器就是他的双手，相当于就是实本身。
　　但是真的很吓人的混乱着，忽高忽低，四处乱窜。韩家光看着周桥连续不断的进攻着本杰明，看出来他在克制着什么，但是有些困难的样子。
　　他的实是如此的强吗？

　　23日）就好像看着美食却不让吃饱，守着一大壶柚子茶却不让喝够一样，周桥感觉手上的空虚在挠他的痒，难受极了。然后一个危险的想法冒出了头儿。
　　放手怎么样？
　　本杰明动作很小的抓住了周桥的手腕，钳住。周桥知道真的动手的话自己没可能赢本杰明，本杰明的每一步都没有一点点多余的动作，干净到没什么看头的地步了，但是你休想从他的滴水不漏里碰到他分毫。
　　就算是现在这种状况。
　　周桥感觉心脏有些难受，他喘着气，看着本杰明和平常一样平静的脸。神经质突然发作，做了决定。
　　韩家光感觉到了，周桥的气息一下子提了起来，好像装满水的气球突然爆了一样。他深吸一口气。
　　如果说刚才周桥还只是有些暴躁的戾气，那么这个就是不折不扣的杀气。
　　像那天的本杰明一样。
　　可是一下子就过去了，周桥突然停止了实，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腕，很疼的样子。
　　“脱臼而已。”本杰明说，动动手指。
　　在周桥决定乱用实的刹那，本杰明卸下了他的手腕。疼痛是最直接的解药，周桥立即停止发疯了。
　　周桥没话可说，他低着头抱着自己的手，不出声的喘着，很疼啊。
　　本杰明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实，他上前拉过周桥的手，找到关节，轻轻一推。
　　“啊！”
　　这回周桥可没忍住，吃痛的叫出声了，然后使劲儿揉着发红的手腕。
　　“继续，”本杰明冷漠的说，“你要是在敢乱来我就把你的胳膊也卸下来。”
　　韩家光看着忍不住笑了，周桥真的很可怜。
　　周桥看过去，心想你再笑我就先去收拾你。
　　手好歹是又接上了，周桥动了动，还是疼。没办法，重新发动。
　　周桥感觉自己以前真的估计错误了本杰明的恶劣程度。那是多少年的假像啊，完全是因为他没那么认真罢了，像现在这样斯巴达才是真的本杰明吧，心想他装温柔也挺不容易的。

　　秦晓眼睛都不眨。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连腿麻痹了都没察觉。
　　不想错过一个瞬间。
　　那个有点毒舌，但是平时很安静，让人感觉他很骄傲的周桥，现在在干什么？
　　那个认真负责，看着刻板但其实很活跃，总是自信满满的韩家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有些怪异，冷静的让人害怕的，周桥的监护人，到底是谁？
　　她想忽略自己的疑问，但是停不住，像失灵的收音机，一遍一遍的在耳边重播。
　　她见过学生之间的打架，在天星苑还见过客人之间，员工之间打架，她一直觉得那很蠢，很没意思，也不好看。可是她现在只想盯着周桥看下去，看着他停不住的，拼命一样的攻击。
　　是在拼命啊，我看不懂但是我明白，这是厮杀。
　　看的只想哭。秦晓咬着自己的手指头，怎么了，不许哭。
　　“啊，已经这个样子了啊。”
　　秦晓吓的几乎跳起来，不小心真的狠狠的咬了手指头一下，好疼。
　　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悠闲的叹道。秦晓瞪着他。
　　身后的门没有开过，他就那样出现了，好像是从镜子里走出来一样。站在那里，手抄着兜儿，看着那边的搏斗。看上去有些难过。
　　韩家光不用看就知道，拉尔斯来了。
　　他看过去，拉尔斯向他招下手。
　　放学时间早就过了，按照拉尔斯对韩家光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在学校上晚自习的，所以拉尔斯知道他是到这里来了。在准备过来之前，拉尔斯在韩家光的书桌上发现了不少枪械的杂志，还有一些从上面撕下来的单页，看来都是他中意的枪型。拉尔斯笑笑。
　　不管装的多成熟严肃，不管遇见了多么奇怪的事情，终究还是个普通的高中男生。
　　拉尔斯用大衣柜里的穿衣镜来到了本杰明这里，一到就发现是这个状况。他低头看看坐在那里的秦晓，不用问，她大概就是那个被奈特梅尔控制了的女孩儿。好像被他吓到了。
　　韩家光走过来。秦晓从地上站起来，这才发现腿脚全麻了，痛苦的直咧嘴。拉尔斯扶住她。
　　“谢谢。”秦晓说。
　　“他是拉尔斯。”韩家光说着从拉尔斯的手里接过秦晓的手臂，拉尔斯笑笑，识趣的松手。
　　秦晓点头，现在谁出现好像都不那么奇怪了，况且这位拉尔斯看上去相当正常，甚至像个好人。
　　“我是秦晓。”她说，弯腰揉腿。麻痹的感觉让她从刚才的恍惚中醒过来了。
　　他们三个一起看过去，周桥被本杰明轻易的摔倒在地。但是立即又站了起来。
　　他已经满头都是汗水了。
　　拉尔斯叹口气，心想本杰明还真是没怎么变，心狠手辣啊，但是……他已经把孩子给惯坏了。
　　一眼就能看出来，周桥打的是很凌乱的路子，不是本杰明严密简洁的风格，而且周桥的一招一式看着很凶狠，但实际上都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胆怯，他试试探探的感觉让人觉得其实他只是想保护自己，而不是进攻对方。还有这乱七八糟的实是怎么回事？
　　拉尔斯承认自己被周桥的实吓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