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ror》sayaNo6

14、第十四夜

　　“一定要把这个做完，听见了吗，我会检查的。”
　　韩家光追着秦晓一直到大门口，把一个本子给她。秦晓接过去，有些犹疑。
　　“你不抓我回去上晚自习？”她故意问，把本子装进包里。
　　“你不是很忙吗？”韩家光推推眼镜，看着秦晓。
　　秦晓一阵心烦。
　　“我走了。”她把包往肩上一拉，转身就走。
　　“好好唱。”韩家光出其不意的在她身后说道。
　　秦晓很想回头说谢谢，但是脸这么红不想被他看见，所以一溜烟的跑开了。
　　韩家光回头看远远的看着这边的周桥。
　　周桥是一副“你完了”的表情，走过来，冲他笑。
　　“老师会伤心的。”周桥走过去的时候说着。
　　“不用他管，又不是他女儿。”韩家光很平静的说，和周桥一起走。
　　周桥有些惊讶，虽然他不太了解韩家光是什么样的人，但迄今为止的印象里，他可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周桥还有一句话没好说出口——你怎么喜欢那个女生呢？？
　　刚才他从楼里出来，看见韩家光把什么东西给了秦晓，两人说了几句话秦晓就跑了，他感觉韩家光知道秦晓的什么事，今天才会不让他问秦晓的打工地的。
　　但是现在不是想太多的时候。
　　“秦晓跟你说了一个叫莱曼•奈特梅尔的人的事了吗？”周桥问，韩家光点下头。
　　“我中午来的时候她就说了，我告诉了拉尔斯，他说他会和本杰明联系，”韩家光看向周桥，“本杰明就是那个人吧？”
　　韩家光想起那个气氛极其阴郁的人，在他和周桥被那个女人逼问住的时候鬼魅般的出现在那里救了他们。
　　一个令人害怕的人。
　　拉尔斯说本杰明•西斯廷是周桥的监护人。韩家光看看周桥，感觉被那种人监护着长大还能像周桥这样挺不容易的。
　　“是，就是那个怎么看怎么怪的人，”周桥点头道，“你以前就见过他的吧？”
　　“啊？”韩家光想不起来。
　　“你没认出来是他啊，就是我们高一的时候叫家长必须来学校那次……”
　　周桥没说完，韩家光就恍然大悟了。
　　那个厂房太暗了，没看清啊。
　　原来就是他啊。
　　韩家光记得那天他作为接待的负责人，站在门口一个个的登记来的都是谁的家长，一边在心里把大家挨个品评一番。但是周桥的家长一直没来，他回头看看周桥，周桥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坐在最后排。
　　然后，把大家都震到的一幕发生在会议就要结束的时候，有人敲敲门，然后没等回答就进来了，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径直走向后面，坐在了已经浑身僵硬的周桥身边，悠然自得。
　　那个人就是本杰明•西斯廷啊。
　　韩家光回忆起当时大家齐致注目礼的场景，笑起来。
　　“就是他啊。”
　　“就是他。”周桥无奈，但也笑了。
　　“感觉不太一样呢。”韩家光说，周桥嗯了一声没往下说，心想你运气不好，看到了最糟的情况。
　　“那个，你能告诉我秦晓在哪里打工吗？”周桥感觉这样很不好，但还是问了。
　　“不能，”韩家光一口回绝，但没有生气，“这是秦晓的大事，我们没有权力打搅她。”
　　“可是她会有危险的！“周桥不夸张的说，他看出韩家光皱起了眉头。
　　韩家光知道，从拉尔斯的口气他听的出一丝危险，但是……
　　秦晓是绝对不会想让别人知道的，绝对的。
　　他看向周桥。
　　“我能去你家一趟吗？”

　　莱曼•奈特梅尔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说是办公室，其实是一间装潢的相当豪华的，可以充当卧室的房间，在这个走廊的尽头，美中不足就是——隔壁就是演员们的化妆室，吵的要死。
　　但是他喜欢这种夜总会的感觉。
　　天星苑，应该说它是一家夜总会吗？看上去就是，但是这里的夜晚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享乐，毕竟是从这里走出过响彻东亚的歌手的。
　　所以一种草根造星的传说就开始了，站在天星苑的舞台上，就好像离那万人瞩目的镁光灯走近了一步一样。
　　其实不过是些过得去的卖唱人罢了。
　　是，也就是过得去吧，比起凯瑟琳来差的太远了，莱曼想。
　　总之他不是为了这里有多好才来的，而是必须在这里，他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自己的手机，也该来电了吧。
　　终于，手机响了起来，莱曼接起来。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上来就问，莱曼听出来是拉尔斯的声音。
　　“工作场所。”莱曼开玩笑般的说。他不指望拉尔斯生气，因为是不可能的。
　　“啊，是吗？”拉尔斯说，果然是没有生气，“你想知道我在哪里吗？”
　　“不太想，不过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你在西斯廷少将家吧。”
　　“很聪明，那么是我们去找你呢，还是你自己过来呢？”
　　“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莱曼把脚跷在桌子上，“我很忙，相信你们也是。”
　　“的确，但是叙叙旧的时间还是有的。”
　　“叙到一半要动手的话就没意思了是吧，冯斯特上校。”
　　“好吧，我只是想是不是要认真的提醒你一件事，别轻易动任何人。”拉尔斯加重了人字。
　　莱曼很轻的笑了。
　　“是的，我不会……轻易的……动任何可爱的小女孩儿的，”莱曼说，“替我向西斯廷少将和海因斯上校问好，再见。”

　　拉尔斯看着手里已经挂断的电话，叹了一声。
　　“废话真多。”本杰明在一边说道，拉尔斯笑了。
　　“看来他已经采取什么措施了，”拉尔斯说，“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儿’就是他们的同学了吧？”
　　“应该是的，那么我们暂时也不要动那个孩子。”本杰明说，拉尔斯看看他。
　　“莱曼已经控制她了？”
　　“他那么说就是那个意思吧，只要我们不动，他就不动。”本杰明说着走上楼梯，拉尔斯跟上去，他们一起来到了罗曼的房间。
　　“啊，太好了你还活着！”拉尔斯大声说道，走过去。
　　“是啊，遗憾极了我还活着，多谢你的关照了拉尔斯上校。”罗曼也笑着。
　　“罗曼，你学会记仇了。”拉尔斯说着坐在床边。
　　“不，那个不用学。”罗曼摇头。
　　“你们俩够了。”本杰明无奈，他靠着床头柜，半坐在上面。
　　拉尔斯和罗曼相视一笑。
　　“噩梦来到了镜之笼这边，大概亚特兰蒂亚要开始计划了，我既然已经让萨克斯顿回去转达我的意思，那我们也要开始准备了。”本杰明说着，拿出一支烟来点上。
　　拉尔斯惊讶。
　　“你不是说你准备好了吗？”他说，本杰明吐口烟看他。
　　“怎么可能。”说的理所当然。
　　拉尔斯觉得自己更应该惊讶一下本杰明此时见长的幽默感。但是情况很严重。
　　“现在才开始准备的话是不是太晚了？”他说，看看本杰明，又看看罗曼。
　　罗曼倒是不以为然的耸一下肩。
　　“那也只能从现在开始准备了，还能怎样？”他说，拉尔斯没法反驳，他说的对。
　　“人还没有聚全，”本杰明说，“现在见到了你们，还有亚瑟，伊丽莎白可能也会过来，但是还不够。”
　　“克劳德会来吧，温蒂说他叛逃了。”拉尔斯说。
　　“那也不一定，克劳德一向行踪不定的。说不定他只是不爱再呆在那边了想出来走走。”罗曼说。
　　“那他就没有必要千里迢迢的到处找你们了，”本杰明说，“是他告诉亚瑟你和伊丽莎白的行踪的。”
　　罗曼很惊讶。
　　“你该看看温蒂那张脸，”拉尔斯说，“她一定会杀了克劳德的。”
　　罗曼苦笑。克劳德居然会真的不管温蒂叛离了像之笼，明明他们那么相爱。
　　是因为亚特兰蒂亚要死了吗？
　　“除了原来军部的力量，我们还有镜子。”
　　本杰明的这句话落进了沉默。
　　他们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必须要身为镜子的真生命也参与进来的。
　　但是，他们还是孩子。
　　“不要想些无聊的事，”本杰明幽幽的说道，“对我们来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年长者的，都一样。”
　　“的确……”拉尔斯轻声叹息。
　　的确，他们的生命是人类没有办法想象的久远，他们看着自己所代表的东西成熟起来，走向一个个正确或错误的方向，再也不受他们这些人的控制……
　　不那么有意义，只是因为存在而存在。
　　“那要教给他们吗？实？”罗曼问，期待着。
　　“是的……”本杰明不经意的皱起了眉头，“有必要。”
　　“我那里还没有解决镜子的问题呢，”拉尔斯叹气，“那个孩子不好对付。”
　　“罗曼，周桥交给你了，伤好了就开始吧。”本杰明说，在烟灰缸里碾灭烟头。
　　“是。”罗曼回答。
　　“拉尔斯你也不要只管自己那边，帮忙找下人吧。”罗曼转向拉尔斯。
　　“我感觉现在是大家在找我们。”拉尔斯说，“我应该做个广告之类的东西。”
　　“你敢做就先杀了你。”本杰明安静的说，罗曼笑起来。
　　“好吧，”拉尔斯站起来，“我会努力联系到别的站在我们这边的人的，但是成果会怎样就不知道了，你们也知道实际上人很少。”
　　他说完，朝本杰明和罗曼扬一下手，离开了。
　　罗曼看向本杰明，他又点上了一支烟。
　　“周五我的伤就可以好的差不多了。”罗曼说，本杰明点下头，也离开了他的房间。
　　周五……约好了和周桥好好说说以前的事情的日子。
　　他还想知道吗？
　　罗曼看着本杰明走出去。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口，真是看起来很严重实际上会很容易的好的伤，周五一定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少将没想自己亲自教周桥吗？罗曼想，应该不是没想过，而是想过之后才决定把周桥交给他的，减少危险吗？
　　罗曼自己挪动因为几天没动而僵硬的腿，下床站起来。
　　这个本应腐朽过无数次的身体居然还是这么的好用，罗曼慨叹着走向窗口，看着外面。
　　这片安静的小区好像沉睡着什么数不清的秘密，陌生中总是带着一点点的熟悉的感觉，罗曼呼吸着从窗外涌进来的风，有些潮湿。
　　周桥，本杰明少将的镜子，杀戮的镜子……他的实会是什么样子呢，真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