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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生辰 ...

  •   七月初七。
      七夕至。

      盛夏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醒来。

      昨日天气好,也得空,她总算把那沾着油烟血气的头发洗掉,一头及腰长发乌黑透亮,就这么披在枕上,散在雪白的肩颈之上。

      她侧着身睡,天气热,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绸布,雪白修长的大腿与手一起摊着,驾在身侧。

      盛夏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微光之下,就对上一张十分具有冲击力的俊脸,让她瞬间清醒,凤眸睁大几分,跟着就又凑近了盯着。

      成婚近十年了,这张脸她还是没看烦。

      程渡清醒的时候,不管真心假意,脸上总是带着温雅的笑,美归美,多少少了些性格。

      他睡着则不同,眉毛浓密,微微飞斜,那双漆黑偏狭长的眸子阖着,鼻梁高而挺,下面的唇红而薄,下颌线更是清晰可见,脸小,又不显窄。

      整个人多了些淡薄和不容靠近的冷感。
      有点带感。

      盛夏又凑近了点,看着对方阖着的眼,轻轻咬住那高挺的鼻尖,用牙齿磨了磨。

      下一秒,一双大手就扣在她的腰上,就着把人往内拉了一点。

      程渡带着些无奈的声音响起:“别闹。”

      盛夏长腿圈住人劲瘦的腰,咬着人鼻尖的嘴往下一点,含住人漂亮的唇,用牙齿轻轻磨着,手顺着往下,声音轻轻。
      “我帮你啊。”

      程渡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声重了两分,圈着她腰肢的手也跟着摩挲起来。

      就这么,又是两刻钟的工夫。

      盛夏额上沾着细汗,白皙脸颊红润,坐到床边伸了个懒腰,身心满足的同时,又遗憾这个时代没有安全套。
      烦人。

      虽然不真刀实枪也快乐,可到底不太一样,但真来……

      盛夏想想自家七个娃就提前萎了,她甩了甩脚,赤脚下床,踩着冰凉的青石砖,跑到衣柜里,找出那套蝴蝶花纹的紫色绸衣。

      她拿着衣服比在身上,眉眼弯弯,嘴角笑容难压,嘴上说着:“你都要乡试了,还费这个心干什么?又得不少钱吧,后面还要进京赶考呢。”

      程渡盘腿坐在床上,无奈:“鞋子。”

      盛夏嘿嘿一笑,这衣服是绸的,料子单薄,又是侧结,她从柜子里找了个白色里衣穿上,再把衣服一套。

      她有一米七,身形高挑瘦削,皮肤白皙透亮,鲜亮的紫色缎子衬得皮肤更白,蝴蝶又添几分媚意,人看上去更是明媚几分。

      盛夏张着手转了一圈,轻薄层叠的裙摆犹如紫罗兰一般盛开,只是这般,额头上的黑色膏药也越发明显。

      程渡眸色微黯。

      盛夏注意到了,摸了摸脑门,其实一点儿也不疼的,伤口没肿,也结痂了,敷不敷药都可以。

      她眉目一转,又跑到梳妆台前翻来翻去,从里面掏出一个蝴蝶样式的缠花簪子,稍微一折一扣,刚好就挡住额头。

      盛夏凑近过来,弯着腰,眉眼弯弯:“好看吧?”

      程渡抬手撩了撩她柔顺的额发,低声:“好看。”

      盛夏叉腰:“好看就快起来,我还等着你给我做长寿面呢。我今天是寿星,寿星可不干活。”

      程渡失笑:“好。”

      ……

      盛夏笑眯眯地看着他离开,这才哒哒跑到墙边,打开窗子,就见那木窗之下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乱糟糟摆放着好些个东西。

      第一个入眼的,是装在精致稻草笼子里的蛐蛐,这会儿正发出蛐蛐的叫声。

      七夕送蛐蛐,吉祥兴旺,庇佑平安。

      盛夏笑眯眯地探出脑袋,冲着那边院门开口:“快进来吧。”

      话落,闭合的大门打开,七个大大小小的崽子跑了进来,前前后后,各个洋溢着笑容,一看就都是些开朗孩子。

      盛夏很是满意,自家没有出什么冷冰冰没礼貌的新品种,这可是大好事咧。

      “娘。”以柴哥为头,大家异口同声,“生辰快乐——”

      盛夏也跟着笑,从窗户探出身子,隔着墙伸手从一个个脑袋上摸过去,摸完,她对上一堆亮晶晶的眼。

      她理了理嗓子:“这个笼子,编得这么好,肯定是米哥做的,里面的蛐蛐,是油哥盐哥酱哥你们一起抓的吧?这荷花,肯定是我们的茶姐摘的了,至于这个狗啃了的莲蓬,醋哥你今早上少一根面。”

      盛夏几十只鸡都养得清楚,更别说几个亲手带大的孩子了,她笑眯眯一个个说完,最后拿着那缝得歪曲,但也能看出桃花瓣的小布袋,在柴哥紧张的目光下打开。

      她呀了一声:“我们柴哥手艺这么好了?以后若是不能当镖师,也可以做木匠了。”

      柴哥微微红脸,难压高兴:“娘喜欢就好,等我以后赚钱了,给娘买银簪子。”

      盛夏笑:“好啊,娘等着你,娘今日就戴你做的簪子,出门大家肯定都夸我们柴哥厉害。”

      柴哥脸上高兴更是难压。
      对比起来,其他小崽子们就难免多了些哀怨。

      老大真烦,事事抢风头。

      盛夏笑眯眯的,又挨个安慰过去,把草笼蛐蛐挂在窗上听声,荷花荷叶莲蓬插到屋里的花瓶中,小家伙们这才满意地跑开。

      他们要去监督爹爹干活。
      长寿面可不许断。

      盛夏杵着下巴,看着小崽子们跑出去,并且乖巧地把门关上,然后又一会儿,一群人又咧着大牙,端着水盆进来放到窗下。

      “娘洗脸~”
      这场生辰问候才正式结束。

      全程,盛夏脸上的笑容就未断过,这段时间起起伏伏的心态也总算落了地。

      管他什么前世今生,高门大户,都不比她现在的日子真真实实、脚踏实地。

      她快速梳好头,重新整理了一下额头遮着的缠丝蝴蝶,簪上好大儿给她做的桃花木簪,换上一双软底紫色的绣花鞋,朝着后厨方向跑去。

      她喊着:“程渡程渡,今天多下点面,咱家以后可以顿顿吃饱了——”

      贺惜前日送上的谢礼,土地、布匹和药材是大头,加起来怎么也得四五千两,已经是大部分家庭一辈子赚不到的钱了,可以说能让人一夜暴富。

      盛夏两辈子都是小户出身,没什么宏大的理想,也不追求以后日日绫罗绸缎,穿金戴银,就图一个吃饱喝饱,不饿肚子。

      有了这么多进项,按理来说,吃饱喝足应该不是问题了。
      但事情总是不以常理发展的。

      今日盛夏过生,又是七夕,家里还有这般大喜事,程渡也确实没有抠搜,揉了满满两大盆的面,确保每个人能吃饱。

      同时,每人一个鸡蛋,盛夏一个大鹅蛋——这个最贵,十二三文钱一个。

      盛夏脑袋埋在面盆里,一开始还开开心心地吃着,吃着吃着,就觉得不太对劲了起来,她默默算了一下。

      她和程渡三两面,尤莲柴哥米哥二两,油盐酱一两,醋哥茶姐半两,这一顿下来是一斤半细面,换成没碾好的,就是三斤。

      再加上九个鸡蛋,一个鹅蛋。
      这还只是一顿早饭。

      盛夏嚼面的动作顿了顿,觉得刚才的话稍稍说早了点,每顿敞开肚子吃什么的,还是任重道远啊。

      家里现在家底确实不少,但不卖出去就不作数。

      百亩地马上要收获了,看着是一大笔钱财,可这会儿粮食产量低。

      上好良田,一亩地产量也就四百上下,百亩地,也四万斤,去掉田税、佃农分成,他们剩下一半。
      按着三文钱算,也不过上下六万文,也就是六十两。

      至于他们自家原先的五十亩地——
      这家里不得自己留着点吃的?

      以前家里条件在那里,每日粗细粮混着吃,还定量,现在不说多的,顿顿细粮不过分吧?而她爹娘那边日子过得抠搜,她都是小地主婆了,自己吃香喝辣爹娘挨饿也不行。

      至于药材,那都是这年头难得的补品,真有点什么事了,想买也买不到,得留着以备万一。

      算来算去,贺惜这边大包小包的东西,值钱,但也只是能改善一下家里条件,让她日后,起码鸡蛋赚的钱能攒下来了。

      大致如此。

      然而,程渡后面科考还得花钱,考上了说不得还得打点一番,能多备点钱就备点,家里七个孩子,以后大了嫁妆聘礼……

      一碗长寿面下去,盛夏觉得自己减了一碗面的寿。

      她把碗筷交给几个孩子,就拉着程渡往隔壁院子走去,鬼鬼祟祟地问着:“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程渡顿了一下:“三十五两,怎么了?”

      盛夏扯了扯头发,愁啊:“那不行,你明日就去府城了,一月下来怎么也得花个五两,后面进京,最少也备个五十两。”

      那就是二十两的缺口。
      好在一百亩地收了以后可以填上。

      但是。

      “这钱怎么再多都不够呢。”盛夏郁闷,“年后油盐酱也要去上学了,束脩笔墨纸砚又是一笔钱,我本来还以为我们发财了,结果还是得省着点花。”

      程渡看着她苦恼的模样,失笑:“我手头的够我科考了,你琢磨家里就好。”

      盛夏摇头:“那可不行,穷家富路,以前没钱就算了,现在有了,出门怎么也要备齐全一点。”

      她果然没有躺平的命,还是得琢磨一下赚钱的事。
      不说多的,家里七个孩子,她日后怎么也得给她们每个人攒个二十亩地握手里。

      程渡伸手抚了抚她的眉毛,想说别愁,但又说不出来,他至今读书花钱,家里事情都堆在她头上,她不算着点也没法。

      他低声:“你再撑一撑,等下月秋闱出来就好了。”

      到时候不说其他,光是地税,也能全部覆盖了。

      盛夏就是个急性子,愁来得快也去得快,她很快将其放下,搂着人的胳膊,笑:“那我可等着你带着功名回家。”

      程渡眉眼舒缓:“一定会的。”

      盛夏满意了,又拉着人回去后厨走,柴哥他们在洗碗,尤莲则收拾着院子。

      尤莲今年其实才四十五岁,她生得好,也没怎么吃过生活上的苦,现在依旧年轻,只眉眼多了几分风霜。

      她性子软,死了丈夫以后就很少出门,穿得也很素净,不是灰就是白,平日他们给她买的首饰这些也基本放好不戴。

      她今日就穿着灰色旧衣,围着个围腰,鞋子也是纯灰色的。

      盛夏跑了回来,拉住尤莲:“娘,快别忙了,去换衣服,一会儿一起进城。”

      尤莲愣了一下,迟疑:“我,也去?”

      盛夏笑眯眯:“去,柴米油盐酱醋茶也去,到时候晚上在城里歇息一晚,第二日程渡就走,这次可不能出意外了。”

      尤莲不太想进城,她有些怕人。
      但是,盛夏的话说到她的心坎了。

      她儿子这仕途坎坷,前面两次都出意外了,这一次,可不能再出了。

      尤莲咬了咬牙:“那就都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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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暂定每日18点更新~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完结专栏多多,大家感兴趣可以瞅一瞅 《权臣的恶霸闺女》《凶奶奶是年代文真千金》《侯府炮灰真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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