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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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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一次进入到镜子不同,上一次祁尧是无意之中进入到镜子中,在游戏规则之外,他还不算死亡,因此早上六点便能直接从镜子中醒来。
而这一次,他就是血腥玛丽游戏玩家本人,如果什么都不坐,直接等到六点,最可能的结果就是陪宋璟一起困在镜子。
想到这,祁尧看看吊儿郎当窝在沙发上的宋璟,那暗红色的窗帘布上还黏着一点血迹,宋璟毫不在意的包在身上,顺道还擦了擦手,发现祁尧在看自己后,便看过来眼一弯冲他一笑。
笑得祁尧一激灵,立刻转回了目光,心想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还不如死在那可怕的梦里。
怎么从镜子里面出去,这是一个问题。
为了寻找线索,祁尧又打开了那台闹鬼的收音机。
“我叫苏妮,从小和父亲生活在一起。”
“我没有朋友,从小能够说话的只有那面镜子。”
......
“我再也不敢照镜子。”
“珍和乔芙都是我杀的,我才是那个应该下地狱的罪人。”
......
“我把镜子砸了。”
“我叫苏妮,从小和父亲生活在一起。”
......
“我把镜子砸了。”
祁尧灵光一闪,目光落向那面全身镜。
他想起自己在浴室里找过一圈,并没有找到红毛手里的斧子,但这里不同,这是镜子里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
祁尧放下收音机,转身走向浴室,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了那把放在洗漱池中的斧子。
果然。
祁尧拎起斧子,没想到这玩意还怪沉,一开始还没拎动。
要是换个人在外面,他肯定就偷懒想办法让对方帮他了,但是在外面那个包着窗帘的男人估计也是个二级残废,在思忖一会后,祁尧还是靠自己拎着斧子走到镜子前。
全身镜映出他的身影,高高瘦瘦,微卷的头发翘了一根出来。
祁尧准备用斧子砸镜子,手抬起前,想到什么,偏了个头,还是决定照顾一下跟瘫痪了一样的男人:“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
宋璟烟还叼在嘴里,没看他,懒洋洋地说:“好啊,你要是肯把衣服和我换一换,我就和你一起出去。”
祁尧:“......”
差那么一点,他握着斧子的手可能就不小心该手滑一下了。
宋璟忍笑道:“开玩笑的,别生气。我答应你,肯定死不了。”
祁尧轻呵一声,“我相信你死不了,你要是死了,估计也是这破游戏看不下去了。”
宋璟啧了一声:“小孩嘴真毒。”
聚精会神砸镜子的祁尧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宋璟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后背,更准确的说是落在他脖子戴着的那银色的项链上。
男人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拢着雾气的眼睛里黑沉沉的,伴随着镜子碎裂清脆的声响,在垂眼时,将某些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压抑得更深。
镜子碎裂后,破旧的房间瞬间褪色,那张挂在玄关处的画里渐渐出现一个人,那人绑着麻花辫,身上穿着白色病号服,弓身坐在病床中,目光呆滞地望向画外,那是祁尧离开的方向。
砸碎的镜子碎片中飘落一张泛黄的纸页,纸面朝上,正对着天花板的水晶灯,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拈着纸尖捡了起来。
第七精神病院
7号患者:苏妮
精神分裂、多重人格,以下是祁医生和病人交谈时的诊断记录。
Q:出现那样的事情有多久了?
A:两个月了,我看见自己走在医院的走道,有人在追杀我。
Q:有人在追杀你?
A:对,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拎着斧子,我觉得很害怕,不停地往医院深处跑。
Q:然后呢?
A:然后,正当我准备跑出医院的时候,我看到她站在了门口,她,她对我说了句话。
Q:什么话?
A:她说...我抓到你了。
***
再睁眼时,祁尧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镜子没碎,全须全尾地立在他的面前,镜子里的他脸色有些苍白。
那支烧了一半的白色蜡烛跌落在一旁,烛火竟然没灭,昏黄的烛光苟延残喘。
祁尧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手竟然摸到了身边的斧子。
祁尧眉一挑,有点惊喜。
这把斧子在第二天晚上就被祁尧惦记着,还以为离开浴室后就找不到了,没想到跟着自己一起出来了。
祁尧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斧子,蓦地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地方可以藏住这么一个东西,只好在权衡一番过后,决定先暂存在浴室里。
祁尧拎着斧子,在打开浴室门的那一刻,将斧子放在了浴室门口。
“哥,哥是你出来了!你终于出来了!”
柯远抑扬顿挫一波三折嚎了两声,冲上来又想给祁尧一个拥抱,不例外又被祁尧躲开了。
“多好一孩子,总扑什么?”
柯远委屈地看着他。
祁尧装作自己没看见,问:“你们怎么没趁着密码出来的时候打开门出去?”
“我们哪敢啊哥。”柯远苦着脸,“昨晚你刚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脸白的跟鬼似的也不说话,我们问你看到了什么东西也不说,反而走到了大门口,凶神恶煞往那一站,守门神似地盯着我们。噢对,你看...”他指着大门那里,“那里还有一滩血呢,就是他留下的。要不是你出来,他估计还在那站着,我们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问的。”
祁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心下了然,估计是自己没死,所以出来的那个冒牌货也是个不完整的冒牌货。
柯远又问:“哥,你昨晚在浴室里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祁尧挑眉:“借你这个吉祥物的福,安全的很。”
柯远傻笑。
就在这时,运动男和晚礼服靠了过来。
“你知道密码了没?”
祁尧看向他们。
晚礼服因前一晚对他态度不好,被他的目光看的有点发虚。
运动男理直气壮,回看了过去。
柯远看不惯的小声比比:“什么人啊,赶着去投胎啊?”
运动男撸起袖子:“怎么了,难不成想打架?”
祁尧见状眉一挑,转身进到浴室,拎着那把放在门口的斧子走了出来。
他无害地笑道:“哥,我刚从鬼门关走出来,耳朵有点不太好使,你刚刚说想打...什么?”
运动男:“......”
刚刚还气焰冲天的男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涨的通红,盯着祁尧那斧子说不出话。
宣文慧和柯远忍住笑。
柯远甚至还很狗仗人势地问了遍:“对啊,你刚刚说想打什么?”
祁尧说:“密码是435,输了密码你们就出去。”
宣文慧点头哦哦两声,“那你呢?”
祁尧微笑:“再和这位大哥探讨一下打什么的问题。”
柯远捂着嘴忍笑,走到大门前输密码。
运动男冷哼了一声,带着晚礼服灰溜溜地离开。
祁尧盯着他看了会,直到听到密码输入后叮的一声,才慢条斯理地将斧子放了回去。
输入密码的大门应声而开,一行五人走了出去。
入目是华丽的大厅,大红地毯上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箱子上坐着个老旧的洋娃娃,它穿着白色羊绉裙,眼睛极大,且黑,正诡异的盯着众人。
“欢迎各位玩家获得鬼境入场券,一共五关制。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他们五个人站在大厅中央,被娃娃诡异地盯着,像是盯着一盘菜。
柯远默默地缩在了祁尧的身后,祁尧轻描淡写地回视了过去。
“无家可归的梦魇在夜里游荡,嘘,小声一点,别将他们吵醒了哦!”
娃娃阴森的笑声回荡在大厅当中,她身后的大门缓缓打开,大片大片的白光倾泻进来,将娃娃拢进了光中。
运动男和晚礼服已经往大门方向走去。
柯远和宣文慧紧随其后,但两人转过脸,发现祁尧没动。
柯远挥手:“哥,走了!”
祁尧忽地转身:“你们先走,我等会再来。”
柯远哎的一声,来不及阻止,就看见祁尧又冲进了刚刚的房间里。
浴室门口站了个女人,扎着麻花辫,目光对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穿着精神病院的病服,在祁尧冲进来的一瞬间又消失了。
祁尧提起放在门口的斧子,冲到镜子前,二话不说,对着镜子就是一砸。
沉重的斧子砍在镜面上敲出一道裂痕,脆弱的地方刹那以裂痕为中心,蛛网似的裂开,镜子里传来女人扭曲的尖叫,一张惨白的脸若隐若现。
祁尧眸色一深,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斧子晃动一下,使了吃奶的力气,抛铅球似的往前一扔,斧头与镜面相撞,那奄奄一息的镜面彻底坚持不住,哐的碎了一地。
时间凝滞了几秒,猛地拉起一阵长而尖锐的警报,响彻整个古堡,碎了一地碎片落了一滩的血,那些血凝聚起一个人的模样。
祁尧转身就跑。
客厅的娃娃一脸怨毒的盯着他。
祁尧视而不见,冲进光的方向,冲进了一片白茫茫的雾里,那雾足以掩埋了来时的路,亦将尖锐的警报声一并吞噬。
一条羊场小路出现在眼前,两旁是涌动的雾,灰蒙蒙的天空看着十分压抑,空中纷纷洒洒扬起了一点灰。
宣文慧和柯远在前面等他。
柯远冲他挥手:“哥,这,在这!”
祁尧弯腰,手撑在膝盖上喘气,“就你们两个人?”
柯远挠头,“你说那两个人?早走了,也不知道去哪了。我和慧姐担心你,所以一直在这里等你。”
宣文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担心,冲祁尧干干笑了声。
柯远又问:“哥你去干什么了呀?”
祁尧笑了声:“拿了一点东西。”
见祁尧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柯远挠头:“这样啊...哥,我们现在该去哪啊?这破地方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祁尧扫一眼周围的环境,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往前走。
祁尧眉一挑:“这是个好问题。”
他敛目沉思了几秒,目光倏地一凝,只见在灰色的雾里凝出一个黑色的人影,个子很高,缓慢地朝他们靠近。
空气中传来了一点泥土的腥味,伴着落下的灰烬一起。
人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子,先听见了声音。
“嚯,小孩,我们又见面了。”
祁尧眉一挑,这声音好像有那么点熟悉?
那人影渐渐拨开了雾,露出藏在雾后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