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春秋》喵星人开外挂

5、终于苏醒

　　骐看着言守在那个不明来历的孩子身边，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憋屈，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世上不平之事何其多，有抱负的人，不会着眼眼前小小的恩惠。来历不明的孩子，谁知道又是谁摆出来的一颗棋子呢。想到这，骐露出一个冷笑。
　　房内的言坐在床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样蜷缩着身体忍受痛苦的孩子像极了以前的自己，让言全身又似乎想起了那种疼痛入骨的感觉。孩子全身滚烫，只有那双小手紧紧抓着言不曾松开过。小秋端着盘子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小姐，你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要不要喝点燕窝粥？”
　　“放着吧。”言甚至都没有抬起眼看小秋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孩子让言从心里开始心疼，觉得熟悉，仿佛很久以前他们就已相识，又仿佛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
　　“小言，你这样不吃不喝的，到时你倒下了谁照顾这个孩子呢？”骐温柔的声音随着空气的振动到达言的耳膜，并且以极其轻柔的姿态缓缓飘进。“恩，只是•••”言很无奈地轻微抬起被紧紧抓住的右手。
　　骐扬起温柔的笑容，端过粥，轻轻舀起一勺，递与言的嘴前：“那我来喂你吧，张嘴。”
　　这样的亲昵原本是该有点窘迫的，奈何言现在的眼里只有床上那个虚弱的小人，听见骐的话，就自动张开了嘴。小秋此时已识相地退了下去，房里很安静，骐安静地一勺一勺喂粥，言注视着那个孩子无意识地张开嘴。一切都仿佛水到渠成般的自然和谐。
　　床上的小人看上去异常虚弱，一张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营养不良加上失血过多，还有一些严重的外伤，在一个不足九岁的孩子身上，显得尤为残酷。此时，那双干瘦如枯枝的小手微微动了一下，“骐，他动了，他动了！”言兴奋地蹦起来，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抓过孩子的手，搭上脉，脉象依旧有点虚浮，却是比开始的时候好了太多太多。骐看着那张由于兴奋和喜悦而愈加鲜活的小脸，心里也不由得一阵舒畅。罢了，让言如此开心，那个孩子也算有点功劳了，只是该防范的，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孩子小扇子般的睫毛晃动了几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语气迷茫而疑惑。
　　“••••••”言这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这住的地方叫什么，于是一副求救的表情转向骐，骐暗自好笑：“这里是逍遥居。”
　　孩子听到这个名字，眼里隐约闪过一丝冷意，虽说立即消散了，还是逃不过骐的眼睛。他气定神闲地端起桌边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微微扬起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丝毫没有到达眼底。
　　“醒了就好，好好养着吧。还是不要随便走动，免得牵扯伤口。”淡淡的冷意字里行间迸出，让室内一下子降温。这话，这气势，聪明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威胁成分。
　　此时，无声无息间，暗伤就出现在了房里，孩子仿若一瞬间被吓到，小脸又苍白了几分。而言早已习惯了骐那些护卫的神出鬼没，便没有什么惊讶。
　　起初，言也被吓得够呛的。会直愣愣地指着暗伤说：“是人是鬼啊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而暗伤也只是毫无温度地回答：“人。”言也只好暗自嘟囔：“真没幽默细胞。”那时的骐依旧抿着茶，眼底露出细碎的笑意。
　　“主上•••”贴着骐的耳朵，暗伤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骐的眼里闪过几丝兴味。“小言，我有事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吩咐下去就好。”说完骐便离开了房间。
　　“永远这么神出鬼没。小子，你不要怕了，那人的手下都这样的，走路从来不知道发出声音的，真不知道是不是猫投胎。”注意到那又苍白了几分的小脸，从来不会安慰人的言也忍不住挤出了几句安慰的话。
　　“嗯。”这孩子一醒来后，就不见了原本的脆弱，全身上下似乎都是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有点看不真切。言还是更喜欢晕过去前的那个瓷娃娃，会虚弱地喊自己“言姐姐”，还一副巴着你不放的小狗模样。
　　“唉•••”言稍微露出了些失望的表情，见那小破孩没啥反应，也只好收敛了失落的情绪，“ 你叫什么，什么人，家住哪，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没等言问完，那孩子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语气有点不悦：“从殒，南方人，没有家，没有亲人。”虽然感觉到了他的不耐烦，但见他还是回答完了问题，即使有点稍微简洁了点，言也不好再问下去，反正人救都救了。
　　“那•••伤好了以后，你怎么办？”
　　“跟着你。”几乎没有犹疑，殒就这么撂下一句话，转过身闭上了眼。
　　“不用这么有性格吧。”言不知不觉降低了声调，小小抱怨了下，伸了伸腰身，这几天的日夜看守，真是把她累坏了，现在也该好好去休息下了。
　　言轻手轻脚地起身，却由于太久没有活动，一下子重心不稳，又坐了下去，刚好坐到了椅子上，浑然没有注意到刚才掠过的一股轻微的风，“唉•••真是累了。也要给自己熬点补品补补，反正骐那里好东西那么多，不宰白不宰。”
　　蹑手蹑脚再次起身，关上门，言便迅速向自己的房间奔去，哇，我的床，我来了。
　　现在休息最重要，那个小破孩身体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有自己看出来的毒，什么骐和暗伤之间关于山清剑的传说都先放一边吧。言也只是忘记和骐说，自己从小被药物毒物浸染，除了基本百毒不侵，医术绝然外，耳聪目明也一不小心有那么点小厉害。
　　而逍遥居的一间古朴书房里，骐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暗伤，没有丝毫的声音隐隐透着一股怒意：“我让你调查的是荣贵妃，你什么时候开始自作主张了？”
　　“主上息怒，属下是在调查容贵妃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些关于山清剑的东西。”
　　“哦？说来听听。”
　　“某日，属下无意间经过仪妃的德仪宫时听到仪妃与一名男子对话，提到了八年前出现的肖山清前辈，”提到“肖山清”的名字，暗伤波澜不惊的眼里也涌起了一丝崇敬之情。“那男子冷声说：‘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他心里没有你，还是想想那把剑在哪里吧。’仪妃冷哼道：‘你的情妹妹还不是一样，剑自然在他身边，只是他也消失了三年了，谁都不知道在哪，怎么找。’那男子继续说：‘有传言，在最天楼见过他。’仪妃此时语气有些激动：‘终于有他消息了？最天楼？莫非他又去找那贱人？’‘这我也不知道。只是那剑一定要拿到，这天下也就指日可待了。’后来不知道什么人闯入，谈话就结束了。而且据属下最近观察，荣贵妃并未和七星阁的人有什么接触。”
　　“蠢货，七星阁能被称作大陆第一杀手组织，其和雇主的联系方式岂是你可以轻易获知的？我让你监视荣贵妃也只为避免她那些讨厌的小动作。这山清剑的事到有趣得紧，你先继续监视荣贵妃，多留意山清剑。”
　　“那关于七星阁？”
　　“七星阁的宗旨，没有不成功的买卖，这次出动的也只是小罗罗，所以暗杀不会结束。我担心的是究竟何人下了那散功丸。”
　　“必是主上身边的亲近之人。要不要将身边的人都清换一下？”
　　骐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清换了，那狐狸尾巴怎么露出来呢？”
　　“暗伤，你跟着我几年了？”
　　“回主上，8年了。”
　　骐起身背对着暗伤站在窗边，气氛一下子有点压抑:“8年，不短了，你一直做的很好。这次可能要你消失一段时间了。”
　　“敬听主上吩咐。”暗伤答完便安静退了出去。
　　立在窗边的人喃喃自语了一句：“也该回去了。”
　　又过了大约五日，殒的伤好得七七八八的了，那毒言一时也解不出，也不知道为什么，便瞒了骐那孩子中毒的事。骐依旧在这五日中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过每天晚上必到言面前呆一会，哪怕拿着一叠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文案。
　　这天清晨，言兴冲冲地跑到殒的房间，一推开门，便见那孩子躺在床沿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轻轻翻阅着。四月春飞草长，阳光斜照在殒脸上照得他有股淡然出尘的味道，气质浑然不像才九岁的孩子所有。见言冒冒失失地跑进来，殒放下书一跃，在地上站定后：“怎么？”语调清冷，还隐有压迫之意。
　　言一愣神，但又马上恢复一贯的神采，跑上前蹂躏了下殒的头发，那丝绸般的质感啊。“真是的，明明是个小破孩，装什么深沉啊。”
　　殒略微蹙了蹙眉，却还是没有躲开言的魔爪。
　　“怎么了？”不满言的忽略，又加强了下语气。
　　言一把搂过殒：“没怎么啊，就是姐姐我想你了。”
　　“你不是我姐姐。”拒绝。言依旧笑得满面春风：“我承认就好。我们明天上京，去云都。”
　　“这就是你高兴的原因？”
　　“不值得高兴吗？多繁华，多热闹啊，而且一定很好玩。”言一脸期待。
　　“白痴，也就是很多人，很多危险。”殒挣脱掉言的怀抱，毫不犹豫地泼下一盆冷水，静静走回窗沿边，躺下，翻书。
　　“小破孩，你很无趣呢，反正骐那么有钱，我们就当出去玩啊，人多才热闹嘛。”
　　“幼稚。”殒再也不想浪费他的口水。
　　言很无奈地看着阳光下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实在不明白，那样的小孩子怎么会有那么迫人并且冷清的性格。这孩子也就骐在的时候是个九岁的孩子样，无奈啊无奈，难道自己不如骐凶？一般九岁的孩子，听到那个消息不应该很欢喜地拉着自己的手，抬着亮光闪闪的双眼说：“言姐姐，真的吗，我真的要去云都了？”然后无限期待地问自己，“言姐姐，云都哪里好玩啊？”这样多好啊，那样一张精致的小脸对着自己展现期待又兴奋的表情，最好因为过分激动而微微泛红，那就可爱死了。
　　真是想着都开心，言不由自主就开始傻笑起来。
　　殒只是听到笑声稍稍抬了一眼，轻叹了口气，继续关注手上的珍贵绝本了。
　　云都，但愿不会发生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