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春秋》喵星人开外挂

12、桃花灼灼

　　时值春末夏初，每年这个时候朝华皇庭都会举办一场桃花宴。历年是由皇后一手操办，但当今皇后已去世多年，皇帝迟迟不肯新立，后宫现在事宜由荣贵妃和仪妃共同管理，也似乎皇后人选也是其中一个了。这场三天后的桃花宴，又是一场权力交接的契机。名为桃花宴，其实就是一场联姻大会，政治上的联合总要有美丽的少女献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将近两个时辰了，言的脑袋越来越重，眼皮也越来越重。天还没亮就被拖起来梳洗打扮真是苦不堪言。
　　“小姐，你有点精神啊，这桃花宴是朝华国一年一度的盛会呢。如果可以在桃花宴上被那些王公贵胄看上，小姐你一辈子就荣华富贵了。小秋一边梳着言的发髻，一边循循善诱。
　　“嗯•••”可能根本没有听清楚小秋都说了什么，言只是无意识地应和几声。
　　“不过小姐还是和王爷般配，像小姐这般神仙似的人物，小秋可是第一次见呢。”
　　刚想继续“嗯”一声，言突然意识到这丫头在说什么：“什么啊，怎么扯到我和骐了。”
　　“小姐不知道吧，王爷只在小姐面前称呼自己‘我’，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门外传来刻意的咳嗽声打断了小秋的话，也唤醒了言又将沉睡的意识。
　　骐推开房门，只见屋内的女子身着一条淡蓝色的极地长裙，贴合的样式勾勒出女子较好的身材，小蛮腰不盈一握，露在外面的锁骨泛出淡淡白玉般的温润光芒，性感至极。女子白皙的小脸透着淡淡的红晕，乌黑的眼珠散发出耀眼的光辉，粉红的小嘴不满地一开：“你都不会敲门啊，堂堂景王这么没礼貌。”看到骐有些发怔的样子，言心里有说不出的欣喜和紧张。
　　“我来看看这么长时辰打扮，小秋能不能化腐朽为神奇啊。”一瞬的发怔后，骐立马恢复了平时温和的笑容，虽然说出的话不能让人有相同温和的感觉。
　　言气极，撩开裙子往前几步，那模样早就没有了坐在椅子上静如处子的优雅：“你什么意思啊，欠揍。”一拳朝骐脸上招呼过去，却被他裹在了自己宽大的手掌里，紧紧一握：“我们该走了。“
　　有点粗糙的手掌传来炙热的温度，言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不规律的心跳，身边的男子今天一袭青衣，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不过那时的他可是狼狈得很。想到骐被大黑叼在嘴里的样子，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听我损你很开心？”
　　“哼，我是想到某人以前在老虎嘴里的样子。”
　　“哦，原来在笑我啊。”骐不怀好意地一笑，言顿时心里发麻，有种不好的预感，奈何手被紧紧抓住，脱不开身，骐的手已经伸向言的腰间。
　　“不要闹了，哈哈哈哈•••我错了嘛•••哈哈哈哈•••以后不笑你就是了•••哈哈哈哈•••”
　　清亮的笑声穿得很远，一身黑衣如影子般的人静静站在两人身后，眉间如隆起了一座小山丘，那样锋利的气质也只有殒会拥有了。视线紧紧追随着前面浅蓝的身影，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殒的双眸不停暗沉下去。自己什么都不能做，那么做个无心的影子最好吧？
　　原来世上真的有种绝望的境地，那是进一步退一步都是毁灭的不堪。
　　皇宫真的是很夸张啊•••言面对着这样一个雄伟的建筑，心里只涌出这样的念头。不知道如此奢华的雕栏玉砌，琉璃飞檐，需要多少财力，多少百姓的流离失所。传言当初始帝统一天下后就倾尽所有的财力物力人力打造了这个举世无双的宏伟宫殿，那也是唯一一个统一天下却只存在了五十年昙花般的朝代。后世的人想起来，也只有唏嘘感慨那存留在朝华国境内的奢侈皇宫，而没有人记得那个也曾所向披靡，傲视群雄的始帝。
　　此时的御花园桃花锦簇，灼灼其华。那样美丽的风景下，才子佳人共谱人间佳话，想想也是美事一桩。到处都是粉色一片，言说要到处看看，甩掉了贴身跟着的小宫女，终于迷路了。
　　走着走着，无意间看到一抹不同的色彩，有些好奇地走进那扇破旧的门。小院不大，中间种着一片浅蓝的花，言的眼光再也挪不开。记忆里仿佛也有过这样的一片蓝色，美丽得像置身于童话中。没有舒展的枝叶，没有艳丽的花瓣，那卷成团的的花朵似乎也没有任何花朵的美感，可是就在第一眼，言的呼吸就被这样不张扬的美丽给夺走了，又仿佛带着某种熟悉的召唤，触动了心底某根不知名的心弦。
　　“丫头也喜欢这花？”
　　“嗯，真美。”下意识的回答后，言猛然回神，转过身，一道明黄的身影映入眼眸，来人应是个中年男子，浑身威仪非凡，脸上却也有了岁月的痕迹。此时眼光看向那片不大的花田，眼里柔光闪闪。
　　“这是风信子，你知道风信子代表什么吗？”
　　“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男人让言觉得很安心，也就毫无戒心地接口。
　　“重生的爱。”
　　“为什么呢？它们看上去不是这么悲伤样子呢。”
　　“哦？怎么是悲伤呢？”中年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望向言的脸时，瞬间怔住。言没有注意到，只是看着这片熟悉的浅蓝，内心复杂极了：“重生的爱，也就是死过一次了，那就是承受过一次很大的痛苦了。如果真的爱，怎么舍得让人承受这么大的痛苦呢？”
　　男子恢复了原来的深测难懂，喃喃道：“是呀，怎么舍得•••对了，丫头迷路了？”
　　那样的语气很像父辈的宠溺，“丫头”这叫法让言微微恍神，竹林里，老头总会高声喊： “丫头，回家了。”声音会传得很远很远，自己无论在哪都会听到。
　　“是呀，一进来就迷路了。大叔知道路吗？”
　　“呵呵，那就跟大叔一起出去吧。”男子自然地拉过言的手，缓缓向南边走去。
　　心里有很奇怪的感觉，明明第一次见面，却像早就认识，明明是陌生人，却丝毫不抗拒对方的接触。那样的牵手让心瞬间就安定下来，就像回到了家。
　　御花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看到本应该跟着言的宫女慌张的样子，骐一直温和的脸马上阴云密布，早知道就让殒跟着进宫了。身边不断有官员上前搭讪寒暄，骐第一次没有了应付的耐心，心里忐忑不安，这样的消失总像预示着什么，是不是自己一开始的打算就错了？
　　“恭迎圣上。”尖利的声音让本来热闹的园子一下子安静下来，齐整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平身。”低哑又具威严的声音响起，骐抬头看向皇兄，这才注意到皇兄身边那抹浅蓝的身影。言一脸震惊，都忘记了行礼，而骐也怔住了，皇兄怎么和言在一起？看那丫头的表情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胆，看到皇上竟然不行礼，来人呐•••”皇上身边最得力的总管刘公公嚷道。
　　“慢着，这丫头是朕准许不跪的。”这话如同惊雷瞬间轰炸了园子里的所有人。
　　一位面容清秀的紫衣男子上前，他眉眼间有抹令人心生不快的奸诈，道：“皇上，一个这样不懂礼节藐视皇庭的•••”看言的打扮不像宫女，可又不像各大臣的女眷，男子一时想不到恰当的称呼，稍稍停顿，“刁民实在不容姑息。臣知皇上心慈仁厚，可这事若传了出去，皇上的颜面，我们朝华国的颜面往哪放。”说到后面言辞具利。
　　“东方爱卿过虑了。此事朕以后自会有交代，不用再多说了。不过•••”皇上转向已经脸色发白的言，“丫头，你是什么人？”言此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仍是有些出神。
　　“启禀皇兄，”骐马上为言开脱，“此女叫无言，是臣弟担忧皇兄龙体，特意请来的世外神医。”
　　“就凭她？”刚才的紫衣男子就是权倾朝野的东方莫丞相。
　　言终于回过神，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的医术，忍不住开口：“就凭我，怎样？”又猛然想起皇上还在身边，这样好像很不对，可是脑子里丝毫回忆不起来那些骐派来教她的嬷嬷曾经说过的规矩。奇怪的是，皇帝也只是笑笑，并未有任何责罚的意思。
　　“骐儿有心了，就让这丫头在宫里给朕看看吧。”
　　“皇上，此事恐怕不妥。”东方莫继续开口，言有咬他的心都有了，“此女来历不明，若其实只是个庸医，怕对皇上不利。”
　　“丞相的意思是本王会对自己的皇兄不利咯？”骐声色俱厉。
　　“臣不敢，景王与皇上素来亲厚，怕只怕景王也被奸人蒙蔽。”东方莫言之凿凿，就好像认定言有什么图谋一样。骐但笑不语，眼里却早已寒光乍现。
　　“依爱卿的看法是？”皇上从容地站着，全园的人谁也不敢入座。
　　“请皇上将此女交予臣，等臣调查确定其无碍后再为皇上诊治。”
　　“小言是孤儿，从小隐居山林，敢问丞相如何调查确定？”骐语带尖刺，声音透露出浓浓的不满。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了。”春风般的动听声音像是唤醒了冬眠的大地，云华郡主一袭红裙，分外妖娆，“本郡主府上刚好有一家仆身染恶疾，若是姑娘能药到病除，也就证明姑娘的身份了。”
　　皇上欣然应允：“宴席过后就让她到你府上看看吧。现在大家都入座吧。”
　　皇上坐于正中央，左右两边各是一个美艳高贵的妇人。言被骐扯到自己身边后，好一会都还是有点发慌，手脚冰凉。终于恢复平静后，大着胆子看向皇帝的方向，才惊觉皇帝左边的女子竟然长得和自己七分相似。
　　“那是仪妃，你怎么会遇到皇上？”宴席上觥筹交错，舞女在中间缓缓起舞，舞姿柔美缠绵。骐刻意压低声音，注意到言的视线停驻帮忙解惑道。
　　“迷路了，然后在一个小院子里碰到了，真是倒霉。”
　　“呵呵，说碰到皇上倒霉，你可要被砍头的。”
　　言缩缩脖子，一脸委屈：“皇上不是挺和善的，不会这么冷血吧？”
　　“的确挺和善。”端起一杯酒，骐皱眉抿了一口，笑容意味深长。
　　言此时才有心情环顾四周。这个园子种满了桃花，满目尽是暧昧的粉红。园子的左边有个依水而建的亭子，亭子边一座假山，假山下边是一个人工的小池塘，而众人正是在亭子的右边。中间的舞女翩翩起舞，随着风中飘摇的桃花舒展，偶一伸手，水袖带动片片桃花，洒落一地的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