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世界不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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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放学的铃声响起后，教室变得空荡起来。
沢田纲吉动作迟缓地收拾着书包，眼里满是纠结——午休时冬野学姐说下午放学后要和他一起去便利店，却没说在哪里汇合。
是主动去找她还是就在教室里等呢？主动的话，万一学姐当时只是随口说说根本没记住怎么办？毕竟像他这种废柴根本没什么被邀请的必要吧？
但假如学姐是认真的呢——
在教室等也太不礼貌了，要不还是去校门口吧，这样不管怎么说，学姐都能看到他，如果是玩笑，到时候再离开也不迟……
脑袋里不停地胡思乱想着，沢田纲吉内心最深处却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丝期待，因为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有人约他。
学校有时候和大自然很像，一样存在着某种弱肉强食的关系。
长相出众、性格开朗的学生处在金字塔尖，是学校最受欢迎的存在，身边总是不缺乏主动想和他们交朋友的人，代表人物是他同班的同学——笹川京子和山本武。
而他，一个从小到大就被冠上“废柴纲”的家伙，大概只有在出丑的时刻能得到一些关注和哄笑。
“哟，沢田，还不走？”值日的同学把拖把往他桌子旁边一放，挤眉弄眼道，“反正你没什么事，那就拜托你帮忙打扫下卫生咯，放心，只差拖地了，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不……”沢田纲吉愣住想要拒绝。
“我们还有社团活动要做，可不能迟到啊。”其它几个男生有样学样，推推搡搡地走到教室门口，不知低声说了什么，突然默契地发出一阵哄笑。
沢田纲吉嘴巴张了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肩膀无力地耷拉下去，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脸上写满了郁闷。
这下好了，也不用再考虑来考虑去了，就算冬野学姐是真的邀请他一起，他现在也没法赴约。
眼见甩掉了值日任务，几人嬉皮笑脸地推开教室大门，拉长语调假装诚恳地道谢，“拜托了~废柴——呃。”
话没说完，他们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走廊外，冬野寻面无表情地拎着单肩包，不知道听了多久。
“冬、冬野学姐。”刚刚还嘻嘻哈哈的男生们瞬间汗流浃背。
外貌出众的人在学校里总是受人关注的，虽然之前没和这位学姐有过接触，但他们多多少少都从社团的前辈那里听说过她的传言——成绩优异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这几乎是所有人对她的共识。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学姐冷着脸的样子，比一汪干净凛然的寒泉还要刺骨，威慑力好强……刚刚的事情她都听到了吗，难道是在生气？
“啊，你们好。”冬野寻礼貌地点点头回应，看了眼挂在黑板上的时钟，最后目光向内落在握着拖把的沢田纲吉身上，“对不起哦沢田学弟，我来晚了一点。不过，你今天要值日吗？”
冬野寻没注意到教室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倏然陷入安静，只稍稍觉得有些苦恼。
中午的时候沢田纲吉也没提到这件事呀，她吃完午饭就开始期待放学后的加餐，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结果还要等一会儿吗？
外壳脆脆的、咬一口会爆汁的烤肠。裹上辣椒粉、带有一丢丢烟熏味的烤肠。口感烫烫的、嚼一嚼肉香绽开的烤肠——
好想吃ᗜ - ᗜ！
“误会，都是误会。”敏锐地察觉到冬野寻对沢田纲吉熟稔的态度，原本的值日生反应极快地拿走了放在沢田纲吉旁边的拖把，尴尬道：“我们闹着玩呢，你说是吧，阿纲？”
没有人想给这位学姐留下不好的印象，有了第一个人找的借口，其它人立马跟着七嘴八舌地解释了一通，拿着扫帚抹布装模作样地打扫教室，“沢田，你快走吧。”
就这样，在同学焦急暗示的眼神下，沢田纲吉脚步轻飘飘的跟在学姐身后离开。
*
刚出炸锅的烤肠散发着热气，表皮冒出油滋滋的声音，冬野寻虔诚地咬下一口，不由得幸福地起眯起眼，一副吃美了的模样。
五蚂蚁！
顾及大部分的客人的口味，便利店的速食一般有固定的制作时间，冬野寻喜欢的这种外皮带点焦壳的烤肠只有在店员操作失误的情况下才会刷新，她之前每次吃到都是纯靠运气。
而今天不一样，她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技巧——不过是再次复炸30秒，居然真的完美复刻出了她想要的口感，沢田纲吉简直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脆皮肠大将！
并不知道自己得到了新称号的沢田纲吉偷瞄着冬野寻的神色，小口小口地咬着手上的热狗棒。
嗯，是学姐请客。
刚刚升入中学的时候，沢田纲吉也幻想过和好朋友放学后一起在便利店吃东西，可惜没过多久，“废柴”这个绰号就又重新回到了他头上，这种想法也便不了了之了。
……结果，就在这样一个寻常的下午，那个说出来都显得颇为幼稚的愿望——稀里糊涂地就完成了？明明十分钟前他还差点被迫值日来着？
酥脆的外皮咬开后是浓郁的玉米味，沢田纲吉舌尖先一步尝到了谷物的甜香，原本沉甸甸的的心情莫名轻松了一些。
所有的变化都是因为有冬野学姐在。
沢田纲吉想。
‘冬野学姐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呢……’
“嗯？”
捕捉到冬野寻疑惑的眼神，沢田纲吉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学姐！不是说你这样不好的意思……”
冬野寻的关注点则在于他嘴里的传言，她擦擦嘴，将竹签轻轻扔进垃圾桶，内心颇为惴惴不安。
暴露了吗？她的异常。
不应该啊，她明明很谨慎……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她一个转学没多久的学生，又能引起什么议论呢？
冬野寻小心试探道：“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
见冬野寻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不爽，没有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如实相告，“呃，大概就是冷傲、孤高、很有距离感……之类的？”
冬野寻：“咦？”
好消息，秘密没有被发现。
坏消息，这些描述好像有点耳熟？
……等等，这真的不是在说云雀恭弥吗！
冬野寻顿时瞳孔地震，大惊失色，她急急忙忙地辩解道：“欸——我不应该是那种很平易近人、热心肠、亚撒西的形象吗？我是好人呀！”
她明明完全是按照五月的生活指南在表现哇！
轮到沢田纲吉露出大为震撼的表情了，“啊？”
冬野寻这下是真的有些伤心了：“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善良的人呀。”
她承认她从小到大是有点窝里横，可是她也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给流浪猫绝育、帮领居扫雪、一拳打跑欺负人的坏蛋……
总之，冬野寻对于力所能及的事总是不吝于付出善意的。
冬野优臣和冬野结美在她小时候发现了这一点，因为豆丁小寻大雪天固执地闹着要出门——“要去帮隔壁的哥哥遛汪汪”。
夫妻俩只好给她穿上厚实的羽绒服，等她棉滚滚一团出门后再说悄悄话。
“小寻好像特别有正义感呢？”
“不知道随了谁…不过还怪可爱的。”
“嘿嘿，像不像边牧小警察？”
“……没那么聪明，其实是个小笨笨吧。”
沢田纲吉在和冬野寻的短短三次相处中也发现了这一点，因为寻学姐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把他从尴尬的场景中解救出来。
他重新看向冬野寻，或许是她有着异于常人的雪白发丝，又或许是她的眼睛蓝得如一块晶莹的湖面，即便她的身形不算高挑，人们也总是在第一眼看到她时感到丝丝距离感。
沢田纲吉想了想，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寻学姐，你可以笑一下吗？”
冬野寻还陷在忧郁的情绪中，闻言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好脾气的弯了弯嘴角。
ᗜ ᴗᗜ
沢田纲吉：“惊讶呢？”
ᗜ - ᗜ！
“生气。”
ᗜ ˰ᗜ#
“……”
沢田纲吉一时间有些失语，看破真相后他的心情无语中又带点好笑。
搞了半天——居然是冷脸萌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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