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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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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直射眼皮,姜澜闷着被子赖了会儿床,才伸了个懒腰起来。
昨晚姜澜还做了梦,梦到了很多人,都是宁溪的家人、朋友。
梦的最后是妈妈红着眼框拉着他的手说:“我们澜澜长大了……”
姜澜觉得肯定是自己上香告知他们自己回来后,爸妈和就回来看他了。
在乡下他不用注意什么形象,怎么舒服怎么来。
姜澜便随手往身上套了件大白t,刚准备下楼去弄点速冻饺子吃,泡杯咖啡,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现在听见电话铃声就会愣好几秒,才会深吸口气去接电话。
但当看到未接来电是宋城时,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又莫名失落。
不过不好的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宋城笑道:“就猜你要睡到这个时候,来我家里吃早餐吧,我爸妈今早出摊前特意给你蒸了一屉玉米粑粑,你最爱吃的。”
姜澜喉咙一动,立马道:“我现在来。”
姜澜喜欢吃乡下小食,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那些滚在灰里面的烤红薯、烤玉米、炸鸡蛋,还有什么南瓜、玉米、蒿子粑粑,窝窝头,手作元宵,都是姜澜的最爱。
其实姜澜从前不怎么挑食,只不过被聂霈臣把嘴养刁了,再加上聂霈臣为了养他的胃,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的,久而久之,姜澜形成了一种心理效应,不喜欢的塞嘴里也会吐出来。
但城里的东西做的再好,也没有乡下的正宗。
姜澜很久没吃到玉米粑粑,一整屉都被他风卷残云完。
宋城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笑得欣慰又无奈:“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其实还蒸着一屉在那里,但怕你早上吃太多积食,还是等到中午或者晚上当小食吃吧。”
姜澜的胃病其实早好了,就是被养娇贵了,吃太多容易积食,晚上睡不着,严重还会吐。
姜澜擦了擦嘴,乖巧笑道:“谢谢温阿姨宋叔叔,我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宁溪美食了。你们是不知道,城里的粽子五十块钱一个,什么馅都往里掺,一股怪味,做的再精致也没家里的好吃。”
宋城温声接话:“其实只要你喜欢,不管在哪里,每年端午打个电话给我,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想吃的给你送过去,反正我一年四季都在家里。”
这话明明听起来是暧昧的,但宋城却说的很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将姜澜当作自己的晚辈一样宠爱而已。
姜澜也没多想,笑着拍拍宋城的肩膀:“那太好了。以叔叔阿姨的手艺,要是开个店就太好了,我赞助!”
宋城却摇了摇头,失笑道:“这个倒不用了,他们年纪大了,其实现在什么也不做都没关系,家里又不缺钱。左右有我和晚迟养着他们,他们二老就是闲不下来,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已。给你送的,那都是独一份的。”
姜澜鼻尖一酸,心底里溢出些温暖。
姜澜在盛京的时候,除了聂霈臣,好像就再也没有可依靠的人,但在宁溪还有人惦记着自己。
吃饱喝足了,姜澜才想起自昨天憋了一晚上的话。
他正色起来,问宋城:“我家里的装修,不是你一个人帮我弄的吧?”
宋城收拾桌面的手顿了下,垂下眼,尴尬的笑了下,却没有隐瞒。坦荡道:“你房子才动工,聂霈臣就联系了我。之后房子的硬装软装都是他找的工程队,所以房子大体装修的钱算下来你这里没花多少。抱歉,我当时骗你,说是乡下建房子便宜。”
“我和我爸其实没能真正帮你什么。所以昨晚你拿那么大个红包出来,我们是真不好意思。对不起,这件事瞒了你。”
姜澜沉默下来,却没有真正生气,只是心底有股无力感。
姜澜是个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人。
从前没钱的时候,就敢说要吃这个喝那个的,聂霈臣一听到他喜欢,就是累死累活也要给他买下来。姜澜就总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得来也很容易。
后来有了钱就更不用说了,看中了的就买,花钱如流水,姜澜更是对银行卡里的数字没有明确的认知。
有钱没钱感觉也都一样,因为他想要的总是能得到。
就连家里建房子这些钱他也没多看,转账托的是程果去转的,当时都没发现不对劲。
像他这样的,真是不怪别人看不起他,估计有一天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宋城怕姜澜生气,心底一沉,局促道:“对不起澜澜,是他说你那段时间正忙着拍戏,不想让你太累,所以才……抱歉,是我没提前问过你。”
其实还有一句话宋城没有和姜澜说。
因为当时聂霈臣对宋城说:“建房子的事情就不麻烦你替澜澜操心了,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澜澜的事情我会为他安排好。”
话里话外都是宣示主权的意味。
从很早以前宋城就感觉到了聂霈臣对自己的敌意,没想到经年过去,还是一点没变。
宋城倒不觉得难过或者生气,毕竟他早就认清楚,姜澜不会喜欢自己。
即使喜欢,也不会是宋城希望的那种喜欢。
不过没关系,人生在世,何必求那么多呢。
比如现在,能和姜澜坐在一起,宋城就已经很满足了。
*
姜澜没怪宋城。
因为他心里也清楚这里面多半有聂霈臣的威胁在里面,至于聂霈臣是从什么开始对宋城起敌意的……
姜澜仔细一想,应该是姜澜在县城读初中时,有次没和聂霈臣说,就跟着宋城回了家。那会儿工地事多,聂霈臣总是很忙,姜澜就只托朋友给聂霈臣带了个口信。
聂霈臣知道后也赶了回来,生了好几天的气,姜澜怎么哄都哄不好,哄的他自己的气也上来了,上学的时候要宋城送他。
聂霈臣气的要死,揪着他不让走,凝着眉眼盯着他他:“宋城对你来说就那么值得信任?比对我还信任?”
姜澜想不明白聂霈臣到底为什么生气,无辜说:“你和宋城哥都是我哥,有什么不同?”
姜澜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带着气,并不是真心的。
尽管当时情窦未开,但在姜澜心底,聂霈臣已经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任何人没法和他比。
那句话又把聂霈臣气的不行,从那以后他来学校看姜澜的次数都变勤了,每当有宋城在的地方,就有意无意隔开他们的距离。
也是因为这个,姜澜和宋城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之后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不再谈起关于聂霈臣的事情。
宋城也不再提起这些话题,转而问姜澜:“澜澜,后天正好赶上镇上的夜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逛?如果你去,我就把家里的烧烤架搬出来,咱们一起到夜市卖烧烤。”
姜澜待在家里也待烦了,一口答应送下来:“好啊,那就麻烦宋城哥了。”
宁溪的夜市才开放小半年,但生意很不错。
宁溪山清水秀,山里开发出来后,过来旅居的游客更是络绎不绝,于是夜市也慢慢开了起来。
不过夜市定时定点每半个月开放一次,姜澜也是运气好,一回来就正好快赶上夜市。
小的时候,姜澜最期待的就是村里赶集,赶集一般是月初在村头一次,月半在村尾桥上一次,集市上什么新鲜玩意儿都有。
姜澜有段时间迷上了画画,一直想要盒蜡笔,让聂霈臣去给他买,结果聂霈臣把蜡笔记成了彩笔,买了一盒彩笔一盒彩铅,就蜡笔没买,气的姜澜几天没和他讲话。
正好那天他们去赶集,就看到了放在摊位上的蜡笔,聂霈臣二话不说给他买了一盒,又给他买了他最喜欢吃的白糖包,哄着他:“澜澜,不生气了,好不好?以后你的话,我会记在心里。”
聂霈臣就忘了那一次,后来无论姜澜和他要什么,聂霈臣都不会再买错了。
姜澜懊恼的抹了把脸,想不通怎么好不容从盛京离开了,还是满脑子的聂霈臣。
或许是因为,聂霈臣占据他人生的篇幅太多了。
12岁他就遇见了聂霈臣,后来的人生里的路,都是聂霈臣陪他走的。
只是姜澜只有聂霈臣。
但是聂霈臣却不是只有姜澜,他还有自己的家,还有比感情更重要的家族和事业。
姜澜深吸口气,把聂霈臣甩出了脑海之外。
宋城怕姜澜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提出带他去田里面摘沃柑,或去山里挖竹笋。
姜澜觉得自己这小身板应该是挥不动锄头了,兴致勃勃地跟去摘沃柑,沃柑树都是都是宋城他们自己种的。
现在沃柑正是结果结的最好的时候。
姜澜穿着双皮靴就拎着麻袋和宋城出发了。
只是村里有一点不好,一点小风吹草动就会立马传的整个村都知道。
姜澜小时候在村里就讨人喜欢,虽然亲戚都差不多断绝来往了,但在村里还是有相熟的邻居。
姜澜嘴甜,喊人喊的殷勤,说刚回来,等有时间回头再去各位婶婶伯伯家里拜访。
姜澜是村里头头一个明星,他不认识也总有认出他的,赶到田里的时候,姜澜的嗓子都要喊劈叉了。
宋城也有些无奈,懊恼道:“早知道让你戴个口罩再出来了。”
姜澜倒是没所谓:“没关系,反正这也瞒不住,而且有几个姨姨和叔叔我回头还要拎礼品上门拜访的。”
家里没了爹妈那段时间,家里少不得有各位村里邻里的帮助,该还的恩情姜澜都记得。
宋城打趣笑:“只是不一会儿你回乡的消息就要传得到处都是了,晚上睡觉你也要担心一些。”
姜澜摘下一个肥嘟嘟的沃柑揣进兜里打算私藏了,闻言哼笑道:“随便呗,反正我家门一关就清净了。”
被网上那群黑子喷了这么多年,当他这么靓丽的一张脸都被那群瞎子喷“丑屌丝”的时候,姜澜就知道,你过于关注别人说什么,是没有意义的。
姜澜干起活来浑身是劲,垂眸看着麻袋里那些黄澄澄的沃柑,心底里别提多美。
摘完沃柑,宋城看着姜澜白皙额头上的细汗,掏出纸巾,下意识抬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给他擦,但手在那白皙侧脸顿了下,还是递给了姜澜。
姜澜没察觉,道了谢,坐在田里擦了汗,吹着春天清新的风,心情从未这样畅快过。
姜澜恍惚记得,好像很久以前,秋天的时候,他和聂霈臣一起去山上捡板栗的时候,也这么开心自在。
捡累了,两个人就坐在田埂间休息,吹风,聊未来……
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