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台遇见的绿茶小可爱》夜流灯

13、第 13 章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这位姓沈的医生居然真的在午休时间给他俩做完了治疗。

　　查尔斯从仪器里走出来后摸摸肚子，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胃疼如今居然消失了？而且牧姐姐看上去也比之前要精神了很多。难道他们真的碰到好人了？

　　不怪查尔斯这么警惕，毕竟他在会所见识了多种多样的人已经很难去相信大人们。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回报您才好。”治疗仪器旁的牧姐姐低下头拽着裙角，小声的向沈医生道谢。她原本以为这次白费功夫，结果没想到柳暗花明，折磨她那么久的病痛居然就这样治好了。

　　有心想要报答，但她总不能说沈医生来会所的时候她打折吧？

　　牧姐姐显得有些苦恼。

　　“没关系，你们是许安的朋友，我帮忙是应该的。”沈宜年随意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眼角瞥见两个孩子突然僵硬的表情。其中男孩子查尔斯涨红了脸，一副想说什么但忍住了的模样。

　　而牧姐姐就直接多了“非常抱歉，我们和许安不是朋友。”她咬着下唇，犹豫但坚持的抬头看向沈宜年“或许您是弄错了什么。”

　　“治疗的钱我会还给您的.....可以的话请宽限两天.....”

　　果然，他就知道天上不会有掉下来的馅饼。旁边的查尔斯一边痛心牧姐姐怎么就把实话说出来，一边紧张的望着医生。他们虽然攒了些钱，但查尔斯知道这对治疗费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今天是义诊，机器用了也没有白用......他想要开口解释却不知道张嘴说什么，只能丧气的垂下头跟牧姐姐站在一起，这样被骂的时候他还能分散下火力。

　　只希望这位好心的医生大人在骂过他们之后不要把治疗费收回来就行。

　　“可能是我搞错了也说不定。”沈宜年只以为他们不想透露出认识许安的想法，但他其实是不会介意这些的“因为你们离开后许安看了很久，我还以为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

　　以至于在后面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欲言又止的看向自己。

　　“我......”查尔斯无意识的蜷起手指，低着眼不知道看向哪里才好“我之前还想让他帮忙加塞来着.....”如果许安真的像这个医生说的那样，是不是证明他其实是想帮牧姐姐的，只不过是没有能力而已。

　　“毕竟那个时候大家都在看着，只要有一个人坏了规矩后面就会很麻烦。你让他开了后门，其他人自然也想。”许安拒绝加塞这件事他是从基蒂护士那里听到的。护士小姐甚至还高度夸赞了许安，说他比实习的护士还懂事有用。

　　同事们都很喜欢说话有趣又乖巧的许安，甚至还自掏腰包给买了糖果和饮料来照顾他。

　　也是得益于此沈宜年才能抽出空来找到这两个孩子。

　　——

　　“实习证明三个工作日就可以办下来了，回头让沈医生拿给你就好。”离开之前，基蒂护士的话还停留在许安的耳边。

　　事实上这位有着鸟类基因的护士小姐实在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少年揉了揉耳朵，抬起手都觉得胳膊经过一天的劳累有些泛酸。然而临近开学，他雷打不动的准备回家继续复习高考材料。

　　不过在看了几页投屏之后，许安难得有些心烦意乱根本学不进去知识。

　　白天查尔斯的话再次浮现出来，让他再一次加深了离开这颗星球的冲动。但面对两个人的恳求他最后却选择了置之不理.......许安垂下眼，将手放在胸口感受着有节奏的心跳。

　　怕两人给自己惹麻烦便远远躲开，尽管他知道少女肯定是非常需要治疗仪的情况下。

　　许安越想越难受，最后只是关了投影躺倒在床上。手背覆在眼皮上，他紧咬着牙关不想让自己显得过于脆弱。然而少女回去可能会遭受到的痛苦纷纷被想象出来，逼真的画面令他无数次的谴责自己的良心。

　　如果说许安这样的少年人经过白天的活动只是感觉到身体酸软，那沈宜年几乎已经是被累到全身散架了。没有胃口吃完饭，他拿了两袋营养剂就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当一条咸鱼饼。

　　食不知味的吃完两袋子营养剂，他突然想起许安好像同样没吃晚饭。

　　正想着这事，房门打开许安就走了出来。

　　“正好你出来了。”沈宜年用仅剩的力气摆摆手“今天实在没力气就不做饭了，你去冰箱里拿营养剂凑合一下。虽然这东西不能长时间当饭吃，但是偶尔一顿还是没问题.......”

　　“砰——！”

　　打断他的是一声沉闷的声响，沈宜年扭头直接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少年干净利落跪在沙发前，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听起来就挺疼的。而且回到家的少年换了身宽松卫衣，克莱因蓝的颜色衬的他肌肤似雪，沈宜年甚至能从锁骨看到更下面一点的肌肤。

　　“你快起来！”沈宜年咽了口唾沫，顾不上酸软的身体赶忙要把许安扶起来。大晚上的朝这一跪，他又不是和尚这谁忍得住“咱们不是说好了不整这一套的吗，你这又是做什么？！”

　　早前许安就因为自己的出身自卑，曾经提出过用身体来当做房租这种离谱行为。沈宜年花费了好大力气才摆正对方的思想，让许安知道自己对没成年没有这种想法。

　　“可是我还有半年就是成年人了。”当时的许安疑惑着反驳“要是论虚岁我都可以找工作了。”

　　“法律逮人的时候可不讲虚岁。”关于这一点沈宜年是坚持不动摇。

　　许安在房间里越想越觉得白天的行为太过冷血，他有些难过自己如今的变化。他有幸遇到沈先生生活在慢慢变好，可是在能拉别人一把的时候却选择了避而远之。

　　他最后被愧疚感压得抬不起头，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到沈先生面前把一切都讲出来。

　　听完了少年讲的事情经过，原本以为发生什么大事的沈宜年当即沉默了。他仔细看着改成盘腿低头坐在沙发前的许安，不出意料瞅到湿润的眼眶。

　　沈宜年没想过这么一点事会让许安记挂在心。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特别的意识到对方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是个闲的没事都会左思乱想的年纪，容易突然的陷入忧郁或者厌世的情绪中。

　　沈宜年十七八岁的时候也是如此，甚至还想过去报考哲学科目要研究人类的本源是什么。幸亏请了心理医生过来，最后他还是以别人家的孩子的从容考上了正经的医科大学。

　　然而垃圾星也找不到一个心理医生啊！沈宜年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

　　注意到沈先生皱眉的许安心中一紧。他放在膝间的手不由握成拳，视死如归的心情变得忐忑起来。方才他想着向先生坦诚自己的一切，可是真说出来后他又担心先生会不会对自己有不好的看法。

　　“那两个孩子我已经给治了，没什么大事。”这会沈宜年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没跟许安说中午的情况。

　　“什么？这怎么行呢......还麻烦您为我的事操心.....”许安第一反应震惊的抬起头，樱粉色眼眸中满是意外“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不好的。”他如今什么都没有，要是连累了先生，让同事们觉得沈先生公私不分该怎么办！

　　“家里也没有多余的钱....”先生买他的时候都已经把存款用光了！

　　“这点事我还是能做主的。”沈宜年望着如此乖巧的少年，情不自禁的伸手揉了揉许安的头发。栗色短发摸上去又软有蓬松，手感比什么毛绒布偶都要好上许多。

　　先....先生......许安头一次被沈宜年如此亲昵的举动给惊到了。他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脑袋顶一沉，温热的手掌让他不禁瞪大双眼。

　　“先生！头发都被揉乱了！”他红着脸往后仰，两只手还不忘捂着脑袋。自从他被卖到会所，不对，自从他那个老爹开始沾赌之后许安就没被人这么温情的摸过脑袋。

　　此刻心里麻麻的，许安脸红的像是有火在烧。

　　“您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羞涩的想法脱口而出，意识到的许安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真是太飘了，自己怎能对先生这样说话？！

　　眼看着许安又要缩回去，沈宜年怎么也不会允许刚搞好的关系再倒退的。在他的不懈安抚下少年终于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因为，因为您看我的眼神跟孩子一样。”

　　“那又怎么了，你现在的确还是个孩子嘛。”

　　“可是......”可是他是喜欢沈先生的啊，许安欲哭无泪。沈先生本来对他就有一种猫狗似的宠爱心理，如今加上看孩子的心态，他什么时候才能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是‘爱’呢？

　　“可是孩子总要离开大人的。”他低声的回答道。

　　“没事，我不是说过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沈宜年还以为这孩子只是不安而已，当下娴熟的安慰起来。许安顺着将下巴枕到先生的肩头，樱粉色眼眸闪过一丝坚决。

　　就算他的感情无法用‘爱’来定义，许安也暗自决定这辈子都跟定了沈宜年。

　　生长于黑暗之处的植株永远会追逐光明。许安不光要追到他的阳光，还要藏起来把这光变成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