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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金钱 钱哪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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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拍电影,这会儿邓怀竹和迟鲤脸上都应该有个怼脸的特写,还有两只手在桌子上的交锋,背景音的痛苦呻吟要渐渐放大。
但迟鲤只是喔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就去了隔壁:“叫什么?有虫子咬吗?”
还真的有。
不知什么虫子在吕玥肩胛骨处咬了一串扁疙瘩,胀得发红。躺在炕上的女人蓄着一汪泪水,喉咙里含糊地咕哝着她女儿不会听的语言,虫子让她很不好过。
迟鲤给她翻身侧躺,拿了药膏在肿块上打圈。门忽然被轻叩两声,没等迟鲤说话,邓怀竹就微笑着进来,猫腰看看吕玥,轻声说句“我来帮你”,就帮着扶住吕玥的肩头。
在迟鲤的照料下,吕玥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裤,不穿内衣,被迟鲤顺着拉链剥了皮似的露出一团白腻的生肉,背后的一串包是身体压在褥子上的那一道,看得出来虫子贴着人与炕的接缝边走边吃,直到吕玥无法忍受,发出声响。
涂完药,迟鲤把吕玥的褥子丢出去晒,换一套新被褥,在屋子里抖开洗衣液的香味。吕玥在邓怀竹照看下,窝着脖子“坐”在炕沿,等迟鲤把床铺好,病人侧身放着,用枕头和多余的被子堆成靠山,让吕玥侧躺倚着。
邓怀竹怀着一点未名的心情,细致地抹平吕玥睡衣的褶皱。
手机店里播送着时兴的抖音配乐,迟鲤坐在高脚凳上看玻璃台后面的一男一女商量着,把吕玥的手机插在电脑上,邓怀竹坐在门口的沙发上,最大程度地呼吸着外头的风而不是里头的烟。
对方没敢打包票说所有东西都能留着,留了个万一的余裕。不过也挺有信心的,花了点时间,手机重启几次,丢回来,已经没有密码了。
迟鲤说她想先看看里面,对方抬着下巴继续叼着烟,切了屏幕聊起天来:两口子同时还经营着一家网店,能给人换手机电池,换内存条之类的,不介意迟鲤先验货再给钱。
沙发上,两个女孩的头挤在一起,迟鲤犹豫再三,上划解锁,第一页是手机自带的软件,通知多到数不清,短信也几乎不看,右上角显示着812的数字,微信右上角亮着32。
点进去,里面有二十多条都是腾讯新闻。
剩下的,三条来自迟鲤,应该是马娜娜当时离开医院之后把手机也撂下了,没有看迟鲤后续的消息。
在邓怀竹的注视下,迟鲤打开自己的聊天框,三条消息分别是:
我会过去的,过段时间。
麻烦您了
不好意思。
迟鲤看看邓怀竹,意思是“没什么好看的吧”,邓怀竹抬手退出,往下看。
另外的消息是H县水果生鲜便宜团购3群,这个群似乎冷寂了很久,4条新消息是有个群友在里面分享抓大鹅小游戏被群主警告踢出群了。
最后是来自李得俊的3条消息。
备注是:得俊
最外面的那条消息是:都是一样的。
邓怀竹看迟鲤犹豫,手指一勾,聊天框展开。
几个连续未接的视频通话下,隔开一天是新的两条语音消息和最后一条,迟鲤调低声音放在耳边。
“马娜娜把手机还给你没有,要是你起得来还能玩手机就回我,就回我一下。听说你姑娘要回来,我这几天过去照顾你不方便,不方便,你就坚持一下。”
“我说那样的话不是我自己愿意,你自己生下来的女儿放弃你的治疗,你看我也没用,我又没有多余的钱,咱们都是普通老百姓,还是认清现实,十万八万的,我可以凑给你,二十来万,我真的是没有。唉,有时候你也要认命,就是你没有花过那个投资,就不要指望回报,我以前就劝过你,谁要你做得那么各色。”
两条语音隔开了四十多分钟,不知道这四十分钟里有多少个烟头拧在烟灰缸里。
最后一条文字又隔开了半个小时:都是一样的。
不知道李得俊指什么一样,邓怀竹听着,一边慢慢往上翻。
7月6日,吕玥跟李得俊发语音说烟囱的抽风机坏了,让他来帮忙修,他说没空。
吕玥也没有说什么。到了深夜,李得俊又说:明天我去看看。
吕玥没回复。
李得俊说她闹脾气,不肯来了。
又打视频,打了好几个视频,都未接,再往后就是那两句莫名的感慨,不知道从何发起。
这一年其实两人都有聊天,有时候是小程序一起打麻将,有时候吕玥会发几个帮我付订单,金额不大,都是些发圈袜子一类的小零碎,看时间,大概是每星期聊天一两回,不像情人,也不像决裂。
看自己母亲的聊天记录无异于扒开她的衣服擦身,最开始有点局促不适,手指划拉几下之后就立即熟能生巧。迟鲤接过手机往上看,忽然屏幕卡住不动。
以为是卡了,两人都等了会儿,迟鲤重新翻看,发现的确没有上文。
从聊天日期翻看,吕玥跟李得俊聊天最早的日期是今年二月份。那时他们早已回到H县。
仍未得到答案。某种程度上,这仍在迟鲤预料中,她就知道有关她母亲的一切问题都看似简单实则麻烦,是暗流涌动的一个个漩涡,吕玥是粘稠的因果中心。
迟鲤去付钱时,邓怀竹翻看着其他聊天记录,握着手机刷刷刷。邓怀竹握手机的姿势和别人不同,五指夹着手机时有两根合作扒拉,所以她屏幕下滑的顺序极快。
两人一起出门,迟鲤已然对手机失去兴趣。
邓怀竹忽然问起:“迟鲤,你跟我交代个事。不要糊弄我。”
“嗯。”
“买电动车,和别的……就是你说系统给了你一些超出平时消费范畴的消费额度,可以薅羊毛的那个说法……”
邓怀竹一眨眼,旧事重提,把手机扣下:“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系统是怎么回事了,那么,那个钱,哪儿来的?还有给我买机票的钱,我粗略一算,加起来最少也有四五万块钱了吧?”
迟鲤眨巴着眼看天:“瞧,火烧云。”
“我还费大厨呢!快说,”邓怀竹严厉地敲她胳膊,“是不是去撸网贷了!早点回头还来得及!”
迟鲤大受冒犯,一甩辫子,故意用发梢扫邓怀竹:“说什么呐!要是我得撸网贷才买得起戒指,那我根本不会张那个口……难道我在你心里居然是这种程度的癞蛤蟆!”
天鹅肉本人眨巴着眼睛,故意用甜腻的语气娇滴滴:“哎呀要是你得还债才能买得起,我不介意你卖身还——啊——”
“债”字还没说完,迟鲤少见地动起手来,恶狠狠地掐她的脸蛋:“是存款!是存款!是你迟鲤姐姐含辛茹苦省吃俭用开源节流的存款!是该死的系统完成没有任何奖励,但要是完蛋了我的钱就会没有着落我才花给你的!你这个没良心的大小姐——”
邓怀竹被掐得迸出泪花,赶忙举起手机说:“聊天记录是你妈删掉的……因为我查到了2月以前给二叔的转账记录,还有和别人的聊天记录有2月以前的……排除清空手机的可能,所以肯定发生了什么……”
迟鲤两手并用,左右开弓,把邓怀竹的两边脸颊都掐了掐。
邓怀竹转换话题无果,只能认罚,央求迟鲤轻点掐她这个没良心的。
迟鲤一松手,她又想起另一个可能:“但我听你这话意思是,给我的东西,算遗赠啊?”
果然又被掐了一通,迟鲤拿回吕玥手机自己看,不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