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夜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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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百花巷便是繁灯如昼车水马龙。
我便直接轻车熟路的穿过前庭走过花园行到里间右拐，进了桃花眼的房间。
桃花眼似乎知道我要来，早早坐在榻前，面前桌上放了一食盒两只空碗。
他见到我不由得眯起双眼道，“怎么这么晚？”
我面无表情的坐在他面前，心境有些欠佳“我到底是谁？”
桃花眼笑了起来道“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你是我的妻”
我哼了哼道“妻？那我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自然是唱戏，品茶，听曲”桃花眼笑道
“哦？”我冷笑道“那我可会杀人不眨眼？见到尸体不惊奇？”
“什么？”桃花眼疑惑的看着我道，遂又面色一变道“发生什么了？”
“哼！”我直视他的眼睛道“你根本就是撒谎----”
桃花眼面色不善的抓起我仔细打量，看了半天见我一切安好，放下心道“你我确实是夫妻，只是------ 你与我致气便分开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一直找你，也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我还是不相信，桃花眼有些急，赌气道“好，你不信我！自以前你就不曾信过我！”
我闻言心里不由得想起那左相贺风龄对我说的那番相信的话，心里一颤，放缓了语气道“那你说说看，你怎能证明你的话？”
“怎么证明？”桃花眼冷笑道“你写字喜欢在卷上偏右方；喝水喜欢杯中余下一点；偏爱喝菊花茶，每次便是要放许多蜜糖；水果永远是要吃过季的；你除了过目不忘还有个过人的本事----”
他顿了顿，看着惊呆的我一字一句道“便是翻脸无情。”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面前桃花眼深深黝黑的眼眸，心里突然刺痛。我突然看得清他眼里的痛心间的伤。我突然想起左相贺风龄对我那般信任的感动，我突然明白对人怀疑的伤害。
“我----”我深吸口气，半天道“对不起----”
突然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翻腾，随着这句对不起，我整个人不可抑制的颤抖流泪，仿佛是我一生的情感便在这时突然全部涌现。
桃花眼见状有些惊呆，面色亦不由得放缓，伸过长臂揽我入怀，轻叹“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便是有百般心思也不会伤害你------”
我对于自己突发的眼泪有些不适应起来。复任由桃花眼轻轻的亲着我的脸用那双柔软的唇蹭我的面。我便是在他的百般纠缠万般柔情中失了魂魄着了魔，待反应过来便是惊觉自己亦和他动了情。
我连忙推开他，平了平自己的情绪。
半天才敢抬头看面前的桃花眼。
“你心里还记得我------”桃花眼黝黑双眸中水光浮现，声音略微嘶哑的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复杂着情绪摇头道
“你定是心里有我的，如意-----”桃花眼灿笑道，整个人仿若一株睡莲暗夜里盛放。
我不由被他的明媚笑容晃了眼，复垂下了眼，心里百般滋味万般情绪涌现。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刚才会流泪，会动情起来。也许我便真的是他的妻，也许我应该尝试着去相信他的每一句话。
“夜色有些深了，我先回去了”我退了几步，有些被自己的心思惊得心慌道。
“天色即已晚，不若留下----”桃花眼对我轻言媚笑，那双勾魂眼复春波一转，真的是明眸皓齿风月无边。直看得我心中一荡魂不守舍。
“我----明天再来看你----”我吓得急忙告辞落荒而逃，只是临离去前复转头复杂的看了看笑若骄阳的桃花眼，顿顿道“万事还要小心”
其实我是有些懊恼自己的。想我身边有哪个女人不是坐拥右抱风流成性。我可好，守着两个大小夫君楞是冰清玉洁相敬如宾。这回便是又来个自称我夫君的冶艳桃花眼，我却发乎情止于礼。连我都佩服自己的自制力。
离开桃花眼的房，穿过亭廊我走到相反方向，到了尽头左拐复是秋欢的房间。
想我昨日选了大米时，那小饭不可置信又受了伤的眼神让我左思右想觉得很内疚。有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想必就是说得我这种人吧。
只是想起那桃花眼刚才所说的话，如今却又不得不让我百般思量，大米小饭莫非真的不是我的大小夫君？其实我对桃花眼的坦白还是有所保留，并没有告诉他我自我醒来一直跟在身边的大米小饭。
可是若是那桃花眼说的是真话，为什么我见到小饭却生出那种熟悉感？
越想越是糊涂，越想越是不明。我索性不再深想，心里打算着待收拾了这帮恶贼再去理清我们之间复杂的关系。
进了房间，秋欢不在，只余得一小厮看门。
我复笑了笑，自怀里取出碎银想要讨好。
“不必费心思了”秋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连忙转身回看，见秋欢懒洋洋的靠在柱前。
“我想见见他”我忙道
“今天不行”秋欢拒绝道
“为何？”我追问，心里担心起小饭的身体“他是不是又生病了----”
“今天我心情不好”秋欢冷哼道，看了看我嘲讽道“师妹倒真是多情人，对哪个男子都这般体贴。难怪会让这么多男子对你着迷。”
我踌躇了下道“其实我长得还不错----”
秋欢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见状立即殷勤道“师兄，你心情好起来了吧?便是让我见见吧-----”
秋欢似笑非笑的看看我道“想见也可以，只是看你会不会哄我了------”
“会，会！”我立即抢着道。
秋欢看了看我，笑了起来。遂转身进屋示意我跟过去。
进了房，我忍不住转头看看右边里屋紧关的门，不由得悲从中来。便是一门之隔，让我们二人分开不得见。为了那一眼，还得去百般讨好面前的这个秋欢，真乃人间悲剧令人堵气。所以强权才是真理。我忍不住叹道。惟有强权在握才不会任人鱼肉任人百般摆弄。
秋欢复半卧在榻上，用那双蓝眸看着我道“最近身体便是有些疲惫，听说按摩会让人身体放松----”
我闻言立即殷勤道“那不如让我来-----”
秋欢闻言波光流转在那双蓝眸，笑道“如此，麻烦如意了”
我心下诽意，面上挂着笑道“不麻烦，只要您能心情好起来，怎么都不麻烦-----”
只好挽袖要去帮他按摩。
“慢”秋欢仔细的看了看我的手，嫌弃道“怎么这么脏----指甲还有土---”
我不由心一颤，暗道糟糕，埋尸后忘记了洗手。
好在秋欢并未起疑，只是哼了哼道“还不去先洗手”
我立即取盆打水仔细的洗了手。复笑嘻嘻的过去，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干净了”
秋欢冷哼，遂转身趴在榻上，我便揉捏起他的肩膀。
“嗯，不错----”秋欢舒服的享受道“想不到如意还有这般能耐-----”
我只觉得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边用力的敲打揉捏，边咬牙道“只要您开心，便是让我天天做都成---”
我边按摩边暗道可怜我今天体力劳动没少做-----先挖坑后按摩，这日子没法过。
大约我的手用力大了些，那秋欢竟然舒服的哼了哼。
我不由听得自己全身一寒，复下手狠了狠。
秋欢立即不高兴的瞪我眼，顿顿道“行了，今天就这般吧-----你进去看他吧”
我闻言立即喜出望外，顾不得满头汗，迫不及待的推门进去。
但见那小饭站在门前，呆呆的看着这边，一脸的惶恐和涣散。
我被他面上那种表情惊得呆了呆，复心疼得上前要去拉他，却见他向后退了几步。
突然秋欢走了过来，亲昵地用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汗，不经意的往上拽拽他不知何时松落的衣服，道“人你也见到了，刚才------都那么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不待我说话，便一把揽过我迫着带出门去。
我急得想回头去解释，却苦于那秋欢用内力压着我，待他松手里屋的门复又紧紧的关了上。
“你------是故意的----”我气得直蹦，心道恐怕依小饭那脾气，又要误会加深，以后哄回来可是难上加难了。
“那又如何？”秋欢笑得欢畅
“你为何这般做”我气忿难耐道，我何时又得罪了他.
“我的心情不好别人便也好不得”秋欢笑道。
“你----”我很想跟他说你这个混蛋心情不好就拿本姑娘开涮，我很想破口大骂直指他的全家。可是我忍了忍，把后面所有的话咽回去，心道,好，今晚连同大米的那一掌本姑娘复全部记下了。总有天，我便是让你跪在我们面前。
夜半回到庄府，经了一天的精彩刺激，复应好好休息。突然上床前，想起了大米，遂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后堂见他。
看管大米的正是那师门中长得五大三粗的猎户打扮的女子欣翠。
我笑打招呼道“师姐-----”
欣翠看了看我道“这么晚还过来？怎的，不放心？”
我笑道“怎会，只是我这夫君脾气不好，我怕他惹恼了师姐-----”
欣翠闻言调笑道“你那夫君确实脾气不够好----不过样貌倒是出众，想不到你还挺有运气------”
我笑叹道“相貌好有什么用，身体不行中看不中用”
欣翠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让我进去。
我道谢着推门进去，见那大米气哼哼的坐在床上，看我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我便习以为常，只是过去道“脱衣服-----”
大米闻言果然面色又羞又怒，低声喝道“如意-----你不要太过分-----凭什么对我说三道四----”
人的身体一旦疲倦性子便也会变得躁动起来。
于是我便没有了往日的耐心和好性子，只是面无表情的又开始动手直接剥了他的衣服仔细察看。
大米的挣扎在我的暴躁下，亦全然没有了力度和意义，最后只得面色绯红的扭过头任我摆布。
恩，不错。我看了看，身上皮肤很滑-----我鄙视自己的走神，我的意思是身上看不出太重的掌痕。
看来需要给他吃治内伤的药。我满意的收手抬头看他，突然被他半露玉肤面带红晕眼若秋水横波的模样给惊艳的呆了呆。
“无耻------”那大米见我一副被呆愣样立即伸手重重的在我头上一拍。
这一掌的分量放在平日不打紧，可是今儿我却体力透支心力交瘁完全靠着一口气的支撑。不巧的是这一口气被他那一掌正好打的自体内悠悠荡荡的飘了出去，我遂身一软顾不得大米在身下叫骂挣扎，就这么直接趴到他身上睡死了过去。
醒来时我复被身下气的面色通红的大米惊呆，边爬起来边讪笑着“你怎么不推开我----”
大米气的火冒三丈“无耻淫贼------若是我有力气便直接杀了你-----”
我讷讷的看着他面上还带着些许亮晶晶的痕迹，叹气想帮他擦拭去，道“你我都是夫妻，早晚会这般，何必为此事哭----”
大米闻言更是浑身颤抖面带愤意“那是你的口水-----”
“嗳？”我仔细察看，果然那干成痕迹的一片自脸颊蔓延到唇边，完全不是眼泪的路线。
我呆呆的看着大米因气愤更显红润的嘴唇，不由得想入非非“莫非你吃了一夜我的口水-----”
我脱口而出后，看见大米又羞又愤又嫌弃的表情，立即改口劝慰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平日很注重清洁的------”
我见自己这般越描越黑越劝越糟，不仅仅没有安慰到他反却火上加油雪上加霜，遂忙道“你别生气了，我帮你洗掉------”
“哪个叫你帮我洗----”大米气道
我直接忽略他这番无力度的抗议，直接打来水脱了他的衣服帮他擦洗。对于大米的挣扎我自是轻车熟路习以为常，暗忖对付他需直接采取行动来得见效。
“小饭可是会解毒？”我边哗哗的撩水帮大米擦洗边问道。
大米亦渐渐的平复了情绪，任着我清理。他沉思了会迟疑道“会是会，只是他的记忆----”
我点点头，心道姑且就死马作活马医吧。贺家的那个家主如今中毒昏迷，旁的人都是对毒药不甚了解，惟有那小饭或许依大米所言懂得些-----尽管可能让他解毒是有些冒险。
安顿好大米，我复回房洗漱换衣，整理衣装出发去贺府。
临出门前被我那名义上的亲娘庄老太太叫了住“女儿可是要去贺府----”
“然”我点头欣然道
“昨日贺府可是一切安好？”庄老太太笑问道
“唉！”我沉重的叹气道“那贺家主也不知造了什么孽，居然好端端就一病不起，眼见就要魂归九天。她去了不要紧，那些儿女可是如何是好------女儿素来心软，见不得人家哭，看他们府上这些情境，真是让人心酸-------”
“好了，这些我都知道了”庄老太太拍了拍我，打断我的话道“别的还有没有什么事情？”
“别的事情？”我呆了呆，装作苦思冥想状，复恍然道“我想起来了------说起来奇怪，自那贺家主昏迷不起，府上的许多牲畜居然都跟着打蔫昨儿竟然死了大半------那些府里的下人们吓得都说恐怕贺府招了妖孽，要请人作法呢-----”
“够了！”庄老太太忍不住喝道
我看着青筋尽现的庄老太太，心里笑翻了天。但是知道此时可是万不能得罪她的，面上一本正经道“啊，说起来昨儿还有件事情很奇怪-----”
我顿顿，看了看面前竭力耐着性子的庄老太太，怒瞪着我好似我再说出什么无关紧要的废话便上来活活掐死我般。
“那贺家主如今一直昏迷生死未卜，可是那左相贺风龄却好似不担心般，昨日很晚才回府，还一副灰头灰脸的模样”
庄老太太闻言缓缓吐了口气，点头道“大约是心情欠佳，出去散心了------也罢，你快快去贺府陪着他们吧”
我点头称是，便好笑着转身离去直奔贺府。
进了贺府，便是愁云惨淡一片肃然。
我进府看看犹自昏迷的贺当家，又好生安慰了众人一番道节哀，便私下里找了左相贺风龄出来。
“我怀疑这是毒”对着左相贺风龄，我便相信他的承受力单刀直入。
“你是说------”左相深吸口气，脑子转的极快“是那唐天做的？”
“我只是推测-----不过这若是毒，便是人间剧毒。连御医都检查不出来，肯定世间能解毒之人很少------恐怕贺家主是等不得了------”我叹气道
“你可是有什么认识的人会解毒？”左相贺风龄半天才道
“实不相瞒，我认识的人中确实有个会解毒，只是他如今人已失忆，怕是指望不上的”我摇头叹道
“我信你，你只管找他去做”左相贺风龄便是又诚恳道“无论怎样我也不会责怪你的”
我只得点点头道“我便姑且试一试，会怎样我也无法保证的-----你那边还是也打听着，多请些大夫碰碰运气。”
左相贺风龄对我笑笑，拍拍我的肩膀。
“你们在这里呢？”贺小公子贺怀淳走了过来，上前紧紧抓住我的手仰面依赖道。
我有些头痛又有些尴尬的看看他，想抽出手却无奈他抓的太牢。
左相贺风龄见状笑笑道“你们聊吧，我先出去看看母亲的情况”
“嗳---”其实我很想与你一起去，我看着离去的左相贺风龄的背影，沮丧的想。我真不想和这个贺小公子谈心事。
“如意----”贺小公子凑过来，留恋的靠在我的肩膀上叹息“如意-----”
这声声依赖之情直叫的我头皮发麻身心疲惫。我是没有心思做人的依靠没有能力担得起眼前这孩子心性的贺小公子的将来。
“我们不如去前面看看----”我提议道，趁机想摆脱他的手
“不，我不想去---”他对我道“我心里很害怕，如意。我不明白为什么生死这么无常。明明那天母亲还笑着对我们说要一起去庙里吃斋还愿，转眼间却变得物是人非躺在床上生死不明------我不明白，我也不愿意明白-----如意，你不会也突然这般消失不见了吧----”
我看着他那双清纯又忧伤的大眼，心里跟着亦是有些惆怅。叹息道“不要多想了，一切有我呢。”
贺小公子乖乖的点点头，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柔声道“还好有你----”
我的心亦随着他的叹息不由得颤了颤。
最近可是有些心软啊，如意。我对自己警告道。
人心软弱就会距死不远。这太可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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