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酒弋

16、暗处 有一个从未

　　这首歌是向辞比较早期的作品了，现在回头看其实有许多新的想法，不过他始终认为，当时完成的歌曲，一定是那个时候最好的作品，既然是最好的，那么现在也没必要再去画蛇添足。
　　现在的好并不一定能成为过去的最好。
　　很多时候稚嫩与青涩是另一种完美。

　　向辞忽然想起那首以相当摸不着头脑的方式寄给他的demo。
　　那也是一首极尽青涩稚嫩的曲子。可他很喜欢。

　　琴声停了，向辞长久不语，楚回迟疑地唤他几声。
　　他思绪回笼：“嗯？”
　　“我弹得……是不是很差？”少年神色间显出几分犹豫。
　　“没有，”向辞抬手揉了把他的脑袋，这个动作似乎已经快成习惯了，“作为初学者来说，很棒了。想学的话，我可以再教教你。”

　　楚回对钢琴表现出相当的兴趣，向辞又教了他一些基础的东西。

　　“向辞哥，你这是在写新歌么？”休息时楚回指了指他堆着草稿的桌面问道。
　　向辞顿了顿，点头道：“不过不是很顺利。”
　　“为什么？”
　　向辞整理着草稿，看着上面修改的痕迹，语气分不清是自嘲还是玩笑：“可能是，江郎才尽？”
　　楚回皱了皱眉。

　　向辞却没再多说，将整理好的手稿放到一边，又将编曲软件里的半成品保存，关了电脑：“走吧，吃午饭去。吃完送你回家。”

　　家里没备食材，两人只能出去外面吃。
　　午饭过后，向辞送楚回回家。

　　老城区比市中心安静很多，往来车辆也稀疏，向辞将车停在小区门口，想起什么，翻出便签和笔，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楚回：“我的号码，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唐箐具体几点到长明还不清楚，不过楚回没有手机，向辞只能把这边的时间先提早定好，不然到时候临时联系不上。
　　楚回点了点头。

　　目送少年进了小区，向辞才倒车离开。

　　他一上午没怎么看手机，刚到家就接到丁晗义的一通电话：“你不是说在家闭关写歌吗，怎么一会儿没瞅着就上热搜了？”
　　向辞：“什么热搜？”
　　丁晗义：“我给你发了，你自己看吧。”

　　挂了电话，向辞刚进门，还没来及点开微博，向柯冲过来就哭唧唧：“哥——你怎么背着我在外面有了别的弟弟！你究竟有几个好弟弟！”

　　向辞：“……”
　　他哭笑不得：“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还想瞒我！”向柯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水，悲愤控诉，“人证物证都在这儿了！”
　　他说着掏出手机，哒哒哒几下点开微博热搜，摆到他哥面前。

　　向辞终于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原来是昨晚他在酒吧和林耀的争执被录下来传到了网上，然后毫不意外地上了热搜。不过好几个视频里都没有他最开始对林耀动手的画面，都是后来听到声音才过来凑热闹的人录下的，他和林耀口头争执的部分。
　　被向柯百般控诉的是他对林耀说“你寻欢作乐寻到我弟弟头上”那段。

　　然而不管是哪个视频，都没有拍到楚回的正脸。
　　从门口的那个拍摄角度，楚回始终是被向辞挡在身后的，只能隐约看见身上穿的是酒保服。

　　向柯一副伤心欲绝模样：“哥，你怎么能这样呢，我说怎么我都恨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你都不带我去喝酒，原来……原来是在路哥那儿偷偷养了弟弟！”

　　向辞：“……”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向辞被他这一番话说得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推了他脑袋一把：“是啊，但凡你让我省点儿心，我也不至于去外面养别的弟弟。”
　　向柯直接嘤嘤嘤。

　　按理说，向辞被拍到这样的视频，算得上一件大事，不过他看到热搜的时间晚，这会儿网友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捋清楚了：

　　【草，我傻了，我很喜欢火种乐队的……】
　　【我记得好久以前小圈子里就有在传林耀私生活混乱的，男女通吃，床伴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对外还是阳光暖男人设，笑死，终于翻车了】
　　【昨天才宣布解散，今天就出这事……情怀都还没来得及酝酿就破灭了吗？】
　　【不知道这男的谁，但是视频里说的话太恶臭了，骂向辞，他也配？】
　　【呃所以是，他性骚扰酒吧服务员吗？向辞弟弟哎……为什么向辞弟弟会在酒吧打工？】

　　歪楼的也不少：

　　【y1s1，我第一次看大诗人生气，好帅哦，想做他的狗，想被他骂[害羞]】
　　【穿件衣服吧你】
　　【全国人民可都看着呢！】
　　【男粉？上去丢人！】
　　【我就不一样了，我想当他弟妹[doge]】
　　【笑死，我全都要.jpg】
　　……

　　热搜持续飙升，向辞的行为在大多数人眼里成了保护弟弟的举动，一夜之间成为绝世好哥哥。而林耀胡言乱语的那些话，成了广大网友挖掘八卦的线索。
　　这一下午下来，林耀和火种乐队、容庭叶、向辞之间的来来往往基本被扒了个遍。

　　而原本只是小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火种乐队，非常戏剧性地在解散第二天火了一把。

　　向辞为这事儿给容庭叶打电话的时候，容庭叶也是哭笑不得：“谁知道是因祸得福还是雪上加霜。”

　　乐队的解散本想在粉丝面前留下最后的体面，这下倒好，哪儿还有什么体面可言，一地鸡毛。
　　林耀首当其冲。
　　这样狼藉的收尾，除了乐队几人，最恨他的莫过于当初真情实感的粉丝。

　　林耀的微博全面沦陷，不管粉丝还是吃瓜的，都要在他那儿留下几句骂声。林耀一直没出来说话，不过晚上的时候悄悄地把微博评论给关了。
　　而没过多久，就有一批营销号发了些向辞的“黑料”。

　　这场面向辞可太熟了。
　　前世他一杯酒泼完林耀之后，没过几天他的“黑料”就开始在网上大传特传，以至于他不得不花了一段时间来处理这些糟心事儿。

　　然而这次不一样了，这些“黑料”依然发生在他和林耀撕破脸之后，只是有一个大前提——林耀私下找他想借助他人脉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发生。
　　走向也截然不同。

　　那些“黑料”刚发出来就被网友骂回去了，毕竟向辞已经因为白天的热搜事件裹挟着，从头到脚被扒过一遍，哪儿有什么黑料，而且时间还这么巧，林耀前脚刚被骂到自闭，后脚营销号就丢向辞的黑料出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只有少部分不知是水军还是看向辞不顺眼很久的，疯狂附和着营销号的爆料。

　　向辞观察了会儿，发现这小部分连一点儿水花都没掀起来。可以说，原先将持续一个多月的舆论风波，就这么没了。
　　他第一次产生了茫然。

　　因为他发现他在这件事情上几乎没做什么。
　　一切的发展都是那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仿佛林耀的身败名裂是注定，而他不需要承受莫须有的风波干扰，也是注定。要知道，原本在这件事上林耀充当了相当一段时间的隐形人，直到最后向辞把他揪出来，这件事才得以解决。

　　不同到底在哪儿？
　　向辞想了很久，发现这次唯一的不同就是，这整件事中，有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人参与了进来——

　　楚回。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有二更（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