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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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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驿站,陶玺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突然想到,我好像也不太清楚郡守府的位置......”
温慕慕:“......”
“不过料想这府邸也应当在城中干道之中,我们顺着这个方向走,应当不会错。”说罢陶玺左右望了望,往驿站的东侧迈了迈步。
二人顺着门口僻静的小路往前走,经过路旁的一家已经关门的医馆时,温慕慕停下了脚步。
“姑娘怎么了?”
温慕慕不语,眼中只盯着医馆正门上的牌匾。
陶玺纳闷,也抬头往那牌匾处望去,屋顶挑檐底下蛛网密布,一只巨大的蜘蛛拉丝吊在了写着’回春堂’的牌匾上,牌匾干裂,如果不是蛛网缠住,一部分怕是早已掉到了地上。
“想必是这医馆的人家也早已经离开了这晏城,看这整条大街都如此荒凉无人洒扫,更何况这一副牌匾了。”
陶玺说完,温慕慕不做声。走到医馆门前轻轻推了推,门并未上锁,她探身走了进去。
他抬脚跟上温慕慕,却见医馆旁边的巷子里跌跌撞撞走出一老妇人。那老妇人手中提着罐子,似乎有些费力,正一瘸一拐往巷口走。
见她行走多有不便,陶玺上前帮老者提起了罐子。他掂了掂,里面好像满满当当,颇有些沉重。
被接过手中重物,老人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动作迟缓的抬头,拖着干哑的嗓子道谢:“多谢了,年轻人。
“这街上如今都没有什么人了,老人家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陶玺说完顺便扶了扶老人,手伸到她的肩头,发现触感嶙峋,像摸到了骨架一般。
“老婆子还要替儿子照看医馆呢,他几个月前出门探诊,还没回来。”说罢她便朝温慕慕二人方才立着的医馆走去。
陶玺跟上老人,见她推门而入,心想这原来是眼前人家的医馆,正欲开口向老人解释温慕慕已先一步进了里头。
他跟着提脚跨进门,却发现屋内根本没有温慕慕的身影。
放眼望去,屋内柜门倾斜,门漆剥落,墙壁早已破败,挂在墙上的戥子,秤盘生锈,戥杆腐朽,勉强在空中支撑着曾经的历历过往。
那老人走至一处被草席盖住的桌椅前,伸手掀开席面,用手在空中抖了抖,顺手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下。
“年轻人来这里坐着歇歇吧。”说罢便冲站在门口的陶玺摆了摆手。
陶玺见罢,将罐子提到桌上放下,也找了个位置坐在了老者身旁。
“您方才说儿子几月前便出门看诊了?”
“是啊,说是邻城一位大户相邀,这才不得已暂时舍下家中铺产前去。”
“这样啊,那想来他如今可能并不知道这晏城和您家中此时境况。”
“谁说不是呐,我那儿子孝顺,若他知道,想必是会回来接我老太婆离开这里的吧。”
“那您如今一人留在晏城郡,不知日常可有得吃食?看这医馆,也像是好久没有人来问诊了。”
“唉,老婆子怎么样都好说,家中尚有腊肉,你方才拿的罐子里就是,也还余了些番薯,勉强度日足够了。”
说罢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年轻人可否帮我去□□的地窖里将剩下的番薯搬上来一二,我老婆子年纪大了,腿脚真是有些不方便。”
陶玺垂眸看向她的脚踝,发现老人裙脚下方露出的地方,横亘着一个巨大的疤痕,他定睛仔细瞧了瞧,疤痕粉嫩,像是不久前新添的,他脑子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没有抓住。
“好,那您前面带路吧,我帮你。”
老人听后立马笑了笑,站起身,“跟我来吧。”
陶玺跟在妇人身后,脑子里突然想起温慕慕,不知道她此刻在不在这□□当中。
“就是这里了。”妇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陶玺。
思绪被打断,他朝眼前妇人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院中一棵枯死的树下,有一处约莫半人宽的洞口,洞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到方才来时的医馆正厅方向,传来了急而紧凑的嘶嘶声,声音由远及近,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妇人听到此声突然转头,她几步走到陶玺面前,不等他反应,就将他一把推进地窖。
陶玺不防被推入地窖,身子猛地向下坠落,他努力抓了抓洞壁四周突出的土石,勉强稳住了下落的身形。
借着洞-口微弱的光向下望去,底下到处都是人形的茧,堆起了高高的山包。
他心下猛地一震,稳了稳心神,点着两边竖壁,落到地窖深处。
他一边观察洞-内景象,一边往那些茧身前摸索,及至走到跟前,他蹲下身,发现茧丝白中泛红,看起来颇为粘腻。
陶玺抬手探到腰间,抽出灭魂刀,划向身前茧蛹。刀尖刚触上丝线,瞬间便泛出一圈蓝色荧光。
“是妖所为。”他喃喃道。
陶玺身后黑暗中,有人看到了前方灭魂刀一闪而逝的光芒,微微蹙了蹙眉。
正等陶玺准备用刀划开茧蛹一探究竟时,洞口处突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响起了深深浅浅的脚步声。
声音离陶玺越来越近,他心中警铃大作,手上紧紧握住刀柄,身体绷的紧实。
“年轻人,你可有伤着?”是那老妇人的声音。说话间隐隐还能听出一丝急切。
陶玺听到是那老妇人,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正要起身回答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带离了那一堆茧蛹旁。
陶玺被拖至一处黑暗的角落,正欲摸出腰间刀柄自救时,身后的人开口,声音压的极低:“别动。”
熟悉的音色,陶玺停下动作:“温姑娘?”
“别出声。”
说完这句话,两人陷入沉默。
被温慕慕拉在身侧,周身充斥着似有若无的兰芷香,他无声的动了动喉结。
男子的呼吸从鼻尖溢出,温慕慕的手心逐渐发烫。她也有些不自在的取下了覆在男人唇上的手。
周边恢复安静,老妇人得不到陶玺的回复,声音变得有些焦急。
“年轻人别怕,方才是前厅屋檐下挂着晾晒的药草被风吹动,我已去将它们取下了。”说罢她便慢慢地沿着地窖边缘走动。
陶玺抬头望去,那老妪的上半身出现在洞-口光晕下,随着走动,她被遮盖在黑暗中的下半身也逐渐显现。
定睛一看,那光晕底下,立着的哪是人,分明是一个人身蛛尾的怪物,那怪物的模样,赫然就是方才与陶玺交谈的老妇,可那下半身,却是实打实的蜘蛛形态,尾鞭高高翘起,身下八条腿稳稳立在地面。
陶玺的感官受到了冲击,乖乖,他刚才竟然跟这么可怕的怪物共处一室,还坐在一起聊天...
他转头看向温慕慕,两人离的极近,黑暗中她轻轻摇了摇头。
安静的地窖里随后传来了“嗒嗒嗒”的声音。走了一会,像是还得不到回应,老妇突然调转身体,往茧堆方向走来。
“嗒嗒嗒”的声音离两人越来越近,正等陶玺快忍不住抽出灭魂刀冲出前面时,那声音却突然在不远处停住了。
“我已经看见你了年轻人,别躲在茧后了,快些出来吧。”
“你不出来,我可要亲自来找你了哦,等找到你,定要惩罚你的调皮。”
“嗒嗒”的声音重新响起,却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陶玺听后正打算松一口气,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声。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