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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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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向前奔行,温慕慕突然出声:“你为何放着好好的上京不待,偏偏跑出门寻找志怪传说,你...当真不怕么?”她用仅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询问。
陶玺怔了怔,像是没想到温慕慕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他低头看了看女子的发顶,发现她一直坐的端正,不禁有些好笑。
他默了默道:“我幼年时,曾被母亲带去京都城郊婆娑山上的储云观祈福。
那时年少,再加上对万物充满好奇,便趁母亲纳福的时候偷偷溜出了门去,顺着道观旁边的一条小路径直走到了一处湖池旁,见水面潋滟,光影粼粼,便想上前戏水。
谁知湖边卵石光滑,一个没踩稳,便掉进了水里。”
“那后来呢?”温慕慕听的认真。风裹着温慕慕的声音,灌进了陶玺耳中。
“后来啊,我因不会水,在水里挣扎。眼看着快要没力气的时候,有一只手从我肋上环过,将我稳稳托在了水面上。”
他说到这停了停,低头看了看仿佛被虚拢在怀里的女人:“说起来,那人应当跟你一样吧。”
“与我一样?,你是说...救你的人,其实是妖?”温慕慕讶异道。
“他是这么称呼自己的。那时突然得救,我以为遇见了天上的神仙,结果却见他颇为不屑地说‘天上的神仙才不会管凡人的事呢。’
我听后惊奇,问他若不是神仙是什么,他却说他是一位很厉害的大妖怪。”
“哈哈哈,莫不是当时看你年纪小故意唬你的吧。”温慕慕笑道。
“也许吧,说完这句话他就消失了,等我回过神,发现我已经坐在岸边了。
他顿了顿:“也正因此事,从那以后,我便对这志怪传奇颇为好奇向往,甚至有一段时间看过不少话本子,没少被江浔他们嘲笑。”
听男子说完,温慕慕弯起眼:“原来是这样,那这厉害的大妖怪,倒也算做了件好事。”
陶玺听完笑了笑:“也多亏如此,才能有如今在虎口县遇见姑娘的机会。那温姑娘你呢,又何以来到这虎口县,谈你口中的生意呢?”
温慕慕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静默了会才开口道:“你只知我是妖,却并不知,我是什么妖。”
她接着道:“其实这八荒的水域,皆由一方掌管,那掌管水域的大妖怪,名唤月桦,他住的地方有一处浮生阁,里面收集着从各处水域飘来的灵愿灯。
这灵愿灯中,大多寄存了人类对若干事物的向往和一些美好的希冀,聚在那浮生阁,久而久之,便催化出了一种灵体——结罗妖。
这妖为那灵愿灯中的大千愿望所化,灵力非凡,寿数恒久...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你们好像很多人都想让自己的寿命长长久久,可那么长的岁月,难道不会觉得无趣么?”
她摇了摇头,似是不解:“我就是那结罗妖。化形之后,月桦是我见到的第一张面孔,非要算起来的话,从那时起,我们便是朋友了。
浮生阁的日子无趣,为了打发时光,我便偶尔会在阁里漂来的灵愿灯前驻足看上一看。
直到有一次,我突然发现,当我用手触碰那灵愿灯时,识海里便会传来它们的愿望和住处。
出于好奇我便去了许下那盏灵愿灯的人家,见到了那个想拥有很多蜜糖的人类女孩,我用从月桦那里顺走的金盏去他们的集市上买了许许多多吃不完的糖,然后去送给那小女孩。
可那女孩说什么都不愿意接下我给的蜜糖,我无奈之下便想出了个法子,让她用头上木簪换我,她这才同意收下糖去。
我嫌日子过的太过无趣,那天之后,便总在浮生阁里挑上一些不怎么费事的小愿望。
等再去别人家的时候,会随手指上一些不那么要紧的物件带走,再尽可能的满足他们的愿望。这便是我口中的交易,嗯...也可以称之为生意吧。”
“没想到竟是如此。”陶玺听后叹道,过了一会,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出声道:“原来姑娘的熏肉大饼是买给你口中那位朋友月桦的么?”
“......”温慕慕震惊,这重点抓得。
她心中暗叹,如果叫月大饼知道还有人知道他爱吃熏肉大饼的事,怕是又好久不会理她了吧...
正当两人交谈之时,前方突然传来裴鸣的声音:“应当是快要到晏城郡了,这一路至此,已经能明显的感到空气的干燥了。”
“对啊对啊,你们看看远处,黄沙就要吹过来了啊啊啊。”江浔急忙开口。
众人循声向远处望去,果然见到风卷起数尺高的黄沙,铺天盖地而来。
“大家用水将衣角浸湿捂住口鼻,以防吸入砂滓。”陶玺一边向众人开口,一边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截布料浸湿,递给了身前女子。
温慕慕显然没有见过如此黄沙漫天的境况,陶玺见状,微微俯身,将布料系在了女子面间。复又用浸湿的衣角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温姑娘莫要奇怪,想来你应当不常见过此等景象,这浩宇自然,有许多无法用术法解决的事,眼下这沙尘就是其中之一。”
“沙尘么?”温慕慕望向远方,黄埃扬漫,天地几乎沦为一色,风卷着碎石逼仄而来。
她蹙了蹙眉:“这晏城郡周围,怎么旱到如此地步了,风竟可以卷着土砂肆意飞扬。”
“我们这未到城内都是这样一般景象,也不知那晏城郡里,已经是何等的景象了啊。”江浔道。
“待这沙尘过去,我们便快些进城吧。”裴鸣示意。众人皆颔首。
过了约么有半个时辰,黄沙消散,众人快马赶至了晏城郡,却见城门紧闭,连一个守城的士兵都看不到。
“这晏城,虽不至于富饶,但也无论如何不会在这短短一两月内荒凉至此啊。”众人环顾四周,皆纷纷感叹。
许是见晏城郡迟迟未有人出来相迎,队伍中有侍卫开口冲着城门大喊:“奉圣上之命,前来协助探看晏城此次灾况,晏城郡守何在?速来相迎。”
侍卫喊了一遍,发现并无人回应。又有侍卫喊了几声后,晏城城门上方才慢悠悠走出了一个身着墨绿官服,头戴黑色官帽的人。
那官员远处望去,似乎有四五十岁,体态臃肿,五官还算端正,只一双眼睛看着颇为圆滑。
“下官乃晏城郡守郭清,特在此恭迎诸位钦差。”说罢他冲着城内喊道:“来人,开城门。”
晏城城门缓缓打开,扬起了大片灰土。
城内望去,甚是萧索,行道两边栽种的草木几近枯死,就连这街上,也不见一个行人。
众人驱马进城,晏城郡守已从城墙上走下,立在一旁恭候。
放眼扫过去,就连守城门的士兵,满共加起来才堪堪六人。
“郭清是么?”裴鸣先众人开口:“你来跟我说说,这晏城郡怎会在不到两月内突然如此啊?”
“裴大人恕罪,下官冤枉呐,这晏城郡从两个月前,也不知突然怎么了,良田突然毫无征兆的干裂,紧接着整个晏城的地也都开始逐渐干涸,树木花草几乎死光,这百姓们种的粮食庄稼也都纷纷干死了,快要没水喝了,这晏城里能走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啊,下官这也是无能为力啊。”
郭清一边说一遍痛哭流涕,可似乎是这晏城干了太久,半天竟不见他流出一滴眼泪。
陶玺正听那郡守禀示城内的境况,忽然感觉身前的女子动了动,他微微俯下身去,在女子耳边小声道:“温姑娘?”
温慕慕看了看郡守和这群守城的士兵,仰起头凑到陶玺耳遍轻轻耳语:“这些人身上都有煞气,为首那人体内煞气最重,应当是接触过什么东西。”
“温姑娘当真?”
“这晏城郡里,有极凶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