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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成熟长辈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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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翦娥是不懂,昨日还说忙,病也病倒了的方家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好了。
但不妨碍,她还是见到了他们。
在裴闻经的安排下,方翦娥第一次见到了在皇城脚下的方宅,原来他们就在一座城里,只是隔着深宫一直不得相见。
“是翦娥吧?”方老夫人瞎了眼睛,脸上蒙着布出现。
方翦娥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下意识看向裴闻经,裴闻经道:“她是你祖母。”
方翦娥:“祖母。”
方老夫人笑着答应一声,“哎。”
裴闻经又冲方老大人那边抬了抬首,“那是你祖父。”
如今在方家,方翦娥在裴闻经陪同之下头一回登门,整个府宅里的主子都出来了,只是青壮人就没有几个,方老大人更是坐在轮椅上,向裴闻经道:“恕臣无法行礼,还望圣上见谅。”
裴闻经自是不会跟方敬宗计较,他习以为常地与方翦娥介绍起下一位。
在方敬宗跟老夫人身后的她大伯与大伯母,两个人都冲方翦娥含蓄地笑笑,只是笑的并不开怀,而且对她身边的男人十分畏惧,像被逼着嘴角扯出条缝,其味苦涩。
除此以外,家中就只剩一个不到五岁的小男丁,身旁照顾他的则是大伯母的妹妹。
众人都对裴闻经敬畏有加,连带着对方翦娥都客客气气。
这种客气蕴藏着生疏与小心,方翦娥却懵懂看不出,或许她感觉到了,但方家人的表面样子做的天衣无缝,糊弄方翦娥已完全足够。
他们提起这么多年为什么把方翦娥丢在宫中,大伯母小心翼翼开口,“那是不知你在宫里,当年……下人手脚粗笨,不够细心,不小心将你弄丢了。”
“找是找过,但,但不知是在宫里……”
“要不是陛下,翦娥,我们还见不到你呢,你不会责怪我们吧?”
方翦娥听出方家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曾有一丝怀疑,多亏了裴闻经,要不是他在宴会上把她认了出来,那她的身世永远没有着落呢。
方翦娥:“那我与我娘一定很像?否则他怎会在见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的孩子。是不是啊?”
她扭头看向裴闻经,二人对视,周围人露出一种方翦娥不曾察觉到的诡谲恐惧,气氛相当微妙,甚至不敢去窥视裴闻经此刻反应。
好在裴闻经在方翦娥注视下,没有一丝动怒,反而点头,“翦娥真聪明。”
方翦娥窃窃自喜自己的聪明得意,“我就知道,我娘呢?你们见过我娘吗?她怎么不来见我?”
四下安静,连方家最后一个小男丁都缩在姨母的怀里,懂事到了极致,没有冒然多嘴,其他人更是对此事讳莫如深。
可又不能让方翦娥察觉出异样,陛下那里笑不达眼,静待方翦娥找娘,端看方家怎么应付。
在静默的片刻中,方老夫人忽地转走方翦娥的注意力:“翦娥,你长这么大了,过来,让祖母看看你。”
方翦娥愣了下,先回应了方老夫人的亲近,暂且将娘的事抛之脑后,“祖母,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方老夫人说是看,实则等方翦娥到了她身旁,半坐着偎依到她身边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细细描着她的眉眼。
然后不经意道:“你说这双眼睛啊,祖母当年知道你不见了,所以哭瞎了眼,本就老眼昏花,整日以泪洗面,结果更不好了。”
方翦娥怔愣地看着她,结果旁边方老大人道:“说这些做什么?”
“不过是忆起从前,今夕往昔,多愁善感罢了,”方老夫人道:“陛下不会怪罪老妇吧?”
他们不知在打什么哑谜,总之气氛颇为诡异,但方翦娥未能瞧出什么,她只以为裴闻经威严深重,宫里人都怕他,他的臣子当然也会畏惧他。
他管着所有人,让人害怕是应该的。
裴闻经仿佛根本没将方老夫人那句淡淡的,不阴不阳的话放在心上,是抱怨也好还是暗憎也好,都烦扰不到君王分毫。
他回道,看的却是迷茫中的方翦娥,说:“方老夫人有心了,人生无常,喜欢回忆往昔是常事,不过,过去了就过去了,再如何怀念都只能想想。”
方老夫人眼睛看不见了,嘴角笑容挂不住,只能慢慢垮下来。
她自是不敢反驳裴闻经的话了,手里却不自禁抓紧了翦娥。
因裴闻经与方翦娥的到来,整个方宅府里的气氛都如临大赦,方翦娥倏地轻嘶一声,显然方老夫人遭到裴闻经的刺激,攥着方翦娥,将她抓痛了。
而恰好此时方老大人道:“翦娥,你今夜要留在府上么?”
方翦娥:“我……”
她回头瞧瞧裴闻经,见他没有露出反对的意思,直接冲方老大人点了点头。
“留。”
方老大人于是吩咐方府的下仆,准备方翦娥梳洗要用的东西以及衣物,并对裴闻经道:“陛下若是不急着回宫,就请在府上用膳吧。”
方翦娥又跟着点头,觉得裴闻经陪她在此也是理所应当的,岂料裴闻经别有意味地睨她一眼,并未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
裴闻经回应方敬宗道:“人是找回来了,朕可没说,就此送还给你家了。”
方翦娥身世不一般,她的去留在裴闻经一念之间,方家其他人本以为方翦娥这次算是认祖归宗了,但方敬宗跟他的夫人孙氏并不这么以为。
方老大人道:“翦娥现在跟着陛下,受陛下教导,已是翦娥半个父亲,这是她的福分。将来嫁人也好,我们方家都会竭力为她提供补偿,这不过是我们的本分,又岂会越过陛下去呢?”
方老夫人也问:“翦娥,陛下待你好不好?”
方翦娥不知想到什么,脸微微红了,答应道:“好的。”
他们都以为方翦娥被裴闻经收在身边,是想借此警醒方氏,是放在宫里的人质,裴闻经想怎么教导她就怎么教导她,这是他作为一个长辈应该做的。
却不知……
“翦娥,你想不想入府内其他地方瞧瞧?”既然要留宿在方府,时日还早,方翦娥的大伯母便代替方老夫人招待起她。
方翦娥点点头,与裴闻经就此分开了,随着方家的女眷去了内里。
裴闻经则留在茶厅与方老大人接着续茶。
大伯母与姨妹带上小男丁,陪着方翦娥走在院中廊庭的路上,沉默良久,向她打探道:“翦娥,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陛下是怎么知道你身份的,他平日都如何待你呢?”
方翦娥:“就是……温书,教导功课。”
方翦娥将自己在冷宫里有郑姑姑照料的事粗略说了一遍,提及裴闻经便是她不小心闯入宴会上的事,至于如何待她,上了些学堂的方翦娥已经知晓些礼了。
她跟裴闻经耳鬓厮磨,当然是秘密,羞于启齿不能为外人道的。
没想到大伯母跟姨妹听了,当真信了方翦娥的话,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那看来,他待你还算挺好的,要不是当年你都可以叫他……”
大伯母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旁姨妹听了她的话,差点惊得心脏跳出来,快速扯了自己大姐一把。
方翦娥云里雾里,并未弄懂这出未能唱完的戏码,而是被姨妹转移了注意力,“翦娥,既然陛下待你好,那你也要乖乖听话,千万不可闯祸,知道吗?我等都是你的长辈,陛下待你也应如女儿一般,你且孝敬好他,日后家中还得靠着你呢。”
说着,大伯母也知晓自个儿差点闯祸,寻了个借口匆匆走开了。
剩下姨妹陪着方翦娥,但她身边还有个方家小孙子照料,顾着小的便顾不上方翦娥,任由她在附近自己逛。
方翦娥拐了个角,院子里姨妹与小孙子在天井处待着,并未看见方翦娥一闪身就不见了。
屋檐下,背窗拐角处。
方翦娥被圈在裴闻经怀里挣扎扭动,方家人眼里身为长辈的裴闻经揽紧了方翦娥,青涩而娇艳的少女更不同其他晚辈,与他一举一动都非比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