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HP]神奇摄魂怪在哪里》小竹桥

44、逝者

　　七海建人换上一身红色工作服，准备上班。
　　海洋馆的工作并不简单，需要应付无礼的游客，一旦上班就需要时刻注意各种各样的事情，非常耗费心力。
　　但是好处是，这里不用加班，而且待遇也很不错，虽然和做咒术师的时候没法比，但是维持生计绰绰有余。

　　今天轮到他进行水母区的打扫工作。七海建人撸起袖子，提着水桶和拖把来到水母区。
　　他认认真真清洗拖把，浸湿，再拉着拉阀让拖把尾部挤压干燥，然后开始拖地。
　　清洁工性质的工作，虽然幸苦，但是比起和各种令人烦躁的游客打交道要好多了。

　　一大朵水母贴近玻璃，但是并未引起七海建人的注意。

　　五条悟整个人都贴在玻璃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今天又是娜娜明来值日呀，真是好孩子，好棒好棒。”五条悟做出鼓掌的动作，夸张地表扬道。自然没能引起七海建人任何反应。
　　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呐，娜娜明，我说，投喂水母的东西太单调了啊，我觉得应该在清单里加一些东西，比如巧克力布丁，或者草莓蛋糕，有喜久福的话就更好了。”

　　在五条悟单方面试图和七海建人对话的时候，七海建人注意到一只小一些的水母也飘近了。
　　他并不在意，而是收拾好已经用完的拖把，拿出抹布来开始清洁水母区玻璃。

　　太宰治凝视着这个人的眼睛，倒映在他镜片上的是两只水母。
　　他转过头，看着银色头发的五条悟。
　　水纹的波动显示着那个少年已经醒来，五条悟也转头看他。

　　倒映在太宰治鸢色瞳孔里的，并非轻飘飘的水母，而是一个成年男子。
　　显然是可以沟通的家伙，真是好久都没人回应他了，所有人都把自己当成一只水母。
　　夏油杰的话……其实自己在他的瞳孔里映出来也是水母，而且五条悟也看不出夏油杰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总之出现了太宰治这么一个家伙，五条悟显然是高兴的。
　　他举手打招呼。
　　这是个歪头加举双手的动作，就像那些国小的孩子从角落里跳出来吓同伴时会做的动作一样，比较富有童心。也许是长久幽闭，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同类的人来疯症状。

　　五条悟看着太宰治直勾勾看向自己的眼神非常平淡。
　　然后少年转过了头，没有再看他。

　　原来是个傻子啊，太宰治心想。

　　*

　　“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同伴的问询，虎杖悠仁也不知从何讲起。

　　“没什么……只不过是我亲手将一个朋友杀死了。”虎杖悠仁眼神沉郁。

　　吉野顺平给虎杖讲解着动物园的趣事，虎杖悠仁配合地搭腔，却怎么也不能忽略内心那种怪异的悲伤感。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里的动物园很大的，有些容易迷路，我们日常的工作也包括帮助迷路的游客。虎杖你，也是和朋友走散了吗？”吉野顺平笑着问。
　　是和朋友走散了吗？吉野顺平的眼睛看着虎杖悠仁，在那视线面前，虎杖悠仁只觉得有些发昏。
　　“嗯，我好像……是和朋友走散了。”
　　对方露出担忧的表情：“他们会着急吗？要不然我开个广播帮你找人。”
　　“啊，嗯，好啊，谢谢。”

　　虎杖悠仁便跟着他去广播处录制寻人语音。
　　不一会儿，站在蓝色建筑面前，虎杖悠仁：“你之前没说要来海洋馆？”
　　吉野顺平笑了笑：“忘了和你说了，广播处就在海洋馆这里，你进来看就知道了。”
　　被领着走近海洋馆的时候，那种怪异感到达了巅峰。

　　虎杖悠仁把手放进口袋，摸到那张门票。
　　门票上是不是有入园规则来着？
　　好像是说，不要进入海洋馆。
　　海洋馆是不存在的。

　　一个混血儿女孩的面庞浮现在脑海，跟在她身侧的还有一个记不起长相的少年。
　　是他们提起动物园门票上的规则。

　　虎杖悠停下了脚步。
　　走在前方的吉野顺平转过头，身体却一动不动，呈现一个怪异的姿态：“怎么了，虎杖？你不是要找你的朋友吗？”

　　“啊，是啊。”虎杖悠仁回答。他缓缓抬起头：“但是我发现你是不可信任的。你说呢，顺平？”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朋友吗？”说话间，声音开始变化，由一个人的声音变成了两个人的声音，再变成宛若合唱一般许多人的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吉野顺平啊。”吉野顺平的声音说。
　　“我是、我只是……我不想死！”另一个声音说。
　　“啊啊啊啊啊——”声音逐渐变得混乱。

　　吉野顺平的脸开始变化，一会儿变成自己母亲的，一会儿变成曾经霸凌自己的同学的，一会儿又变成真人那张充满缝合线的脸。
　　周围的温度迅速降了下去，嘈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发出了同样的质询：“那你呢？你也不是虎杖悠仁，你是谁？”

　　粉发的少年看见绽放在自己身上的许多眼睛。它们睁开又闭上，它们在皮肤下游走，带来难以言喻的触感。
　　寻常人看见这种场景，多半会给吓疯了。
　　被诅咒之王附身，时不时身上就会冒出几个眼睛嘴巴的虎杖悠仁：……就还好，可以接受。

　　于是虎杖悠仁和这个怪物打了起来。
　　怪物被重拳击倒在地，口吐鲜血，却很快复原。
　　所以虎杖悠仁根本无法脱身，只能一次次被缠上，又一次次击败对方。
　　他还下不了杀手，尤其是对方顶着吉野顺平的脸时。

　　但是体力逐渐耗尽，就算是虎杖悠仁也有些撑不下去了。
　　又一次将对方击倒在地，怪物变成吉野顺平的面容。

　　它面露痛苦：“……虎杖。”
　　虎杖悠仁一愣。
　　他感觉现在这个“人”，确确实实就是吉野顺平本身。

　　“杀了我，”它面容扭曲，看起来非常痛苦：“杀了我啊啊啊，我不是怪物——”
　　于是虎杖悠仁下了杀手。

　　吉野顺平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谢谢。”
　　然后无数兔子从各种地方冒出来，撕扯着面前这具尸体的肉。
　　兔子的数量太多，虎杖悠仁甚至无从阻止。杀死了一只兔子，这只兔子便马上会被同伴撕碎，然后更多的兔子涌了上来。

　　最终面前什么也不剩，兔子也消失了。只有酸痛的肌肉和满身黏答答的血液提醒虎杖悠仁，他刚刚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