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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谁要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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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怀柔拉着李楚玥坐下,倒是大大方方的像个常来的熟客。
对比于她,李楚玥则明显要拘谨很多,一则她是太子妃出门在外的总要收敛些,若是被人认出来了,又免不了一场风波。
二来,李楚玥倒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致,她爱听戏文和说书,至于抚琴什么的,她自幼在家中听惯了大哥哥精妙绝伦的琴技,哪里还会好奇旁人的。
早有她大哥哥珠玉在前,李楚玥便对这位近日在上京城风头无两的司寒先生没什么兴趣。
不过怀柔好奇,她便也乐得自在,陪着便是。
两人刚落座,李楚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摘下头上戴着的帏帽,教坊司的主管便带着几名模样鲜嫩俊俏的少年走了进来。
“两位贵人,这几位是咱们教坊司新来的清倌,各有各的专长,有的善饮酒,有的善作诗,还有的身子强壮善舞鞭,还有这位,”他一边一一介绍着,一边将自己身后的少年郎往外拉扯了一下,那少年垂着脑袋,咬着唇,满脸通红,“这位才十五岁,善口技。”
“两位贵人,先玩着?小的先告退?”他脸上挂着笑,一双精明的眼睛自上而下的悄悄打量着李楚玥和怀柔。
见他们二人身着华丽,瞧着便不是普通人,又开口道:“我们这,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两位贵人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怀柔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四名男子,悄悄拉了拉李楚玥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嫂嫂,你银钱带够了吗?这几个,瞧着不便宜。”
李楚玥一直低着头,头顶的帏帽未摘,隔着一层轻纱淡淡瞥了四人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朝着怀柔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荷包:“鼓鼓的,你放心玩。”
怀柔高兴的朝她笑了一下,立马换上了一副十分有经验的模样,开口道:“他们先留下,我用着瞧瞧。司寒先生什么时候来?我可是提前预约了。”
教坊司主管笑嘻嘻地拱手作揖:“贵人稍等,司寒先生正在后院整理着装,一会儿便来。”
怀柔点了点头,挥手道:“那你下去吧,命人送一坛子好酒来,再上一斤牛肉,一斤羊肉。”
李楚玥扭头看她:“你之前来过?怎么如此熟悉?”
教坊司主管已经退下了,他带来的四人也分为两波分别坐到了李楚玥和怀柔身侧。
怀柔凑到了李楚玥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没来过,提前学的,听说外头吃肉喝酒都得大口大口,跟咱们宫里的规矩不一样。”
这时,小二已经麻利的将酒菜送了上来。
李楚玥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怀柔,然后往怀柔身边坐了坐,又同身边的清倌吩咐道:“你去她那边吧,我这边不需要人。”
善舞鞭的那个没多说什么,倒是非常爽快地坐到了怀柔身侧。而那个年纪最小的,好似头一次出来接客,看上去比李楚玥还拘谨,蜷缩着身子坐在李楚玥身侧,抬眼看她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吞吞吐吐道:“大姐姐,我就坐这,行吗?”
瞧着他这副模样,可怜兮兮的,明明还未到及冠之年,也不知道是为何竟来了教坊司,李楚玥忽然就动了恻隐之心,点了点头:“行,你坐这吧。”
少年抬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感激,偏了偏脑袋,朝着李楚玥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嘴角甚至还有一颗小虎牙。
“姐姐喝酒吗?我替你倒。”他乖巧的端起了酒壶,问道。
李楚玥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就坐着便好,不用伺候我。”
而另一边,怀柔已经和那三个清倌玩起了行酒令,她一个人对三个,已经接连喝了好几杯酒了。
李楚玥瞧着她这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驾驶,无奈地拉住了她的衣摆,小声提醒:“别喝醉了。”
怀柔早就玩开了,哪里还能听见李楚玥的声音,又跟几位清倌碰了两杯。
没一会儿,她便似有醉意,脸颊喝的红扑扑的。
就在她喝的满脸通红,拉着李楚玥的手,死活要敬她一杯之时,他们等待许久的司寒先生抱着一把琴走了进来。
见到来人的那一刹那,怀柔猛地收回了手,将手中的酒杯丢在了桌上,规规矩矩的坐到了蒲团上。
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酒便醒了。
李楚玥纳闷,顺着她的目光去看,只见他们的对面此刻正站着一位一身青衫的男子,正抱着琴朝他们行礼。
面容瞧着,倒是清新俊逸,温文尔雅。
行完礼,他倒也没多说什么,只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开始抚琴。
怀柔支起了双手,托着脸腮,看着司寒,眼底都是柔光:“玥玥你看啊,他是不是很好看,又很温柔。”
“我若是有钱,定要将他赎到身边,日日听他抚琴。”
怀柔一面说着,一面怅惋:“可惜,此去大渝山高路远的,若是能带着他就好了。”
她撑着下巴,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司寒看,也不喝酒了,行酒令也不玩了。
李楚玥倒是没觉得这位司寒先生有多出众,琴技并不如她大哥哥,长相也不如沈确,但司寒身上倒是有股淡淡的光辉,叫人很舒服。
纵使是初次见面,却总让人觉得,有一种好似与他相识已久的踏实心安之感。
李楚玥偏过了眼睛,看着怀柔,咬了咬唇:“你喜欢他?”
怀柔的目光自始至终便没离开过司寒,一会看看他抚琴的手,一会瞧瞧他的脸,一会又盯着他的眼睛瞧,听见李楚玥这么问,她头也没回地说道:“喜欢啊,谁不喜欢美好的东西呢?”
“只可惜,我要走了,以后恐怕是瞧不见了,所以我现在多看几眼。”
不知为何,李楚玥总觉得,怀柔这话说出来,有几分酸涩之意。
她思索了一番,摸了摸自己鼓鼓地荷包,拉了拉怀柔的衣袖:“要不,我替你将他赎了,你路上作伴?”
“让他混入送亲队伍里,便就做个贴身小厮?”
怀柔眼睛一亮,朝她看来,但很快眼底的光又暗了下去:“不了,司寒先生如今人气旺,赎他恐怕是要不少银钱,太破费了。而且,他也不一定想跟着我去大渝,去了我也不一定能护得住他,算了。我今日听听便好。”
李楚玥瞧着她不舍的这副模样,下定了决心:“没关系,先去问问看赎他多少钱,咱们再决定。”
说完,她便跟身旁的少年说道:“麻烦你帮我去问问,赎司寒先生,需要多少银子。”
少年闻言,立马站起了身,朝着外头走去。
他一路小跑,几乎脚下生风,生怕耽误了时间贵人反悔了,跑到主管屋门口时,少年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高声喊着。
“刚刚那个大姐姐要赎司寒哥哥!”
屋子里静悄悄的,刚刚还在说话的主管抬眸瞪了他一眼:“快下去!冲撞了贵客。”
说完,又朝着沈确作揖行礼:“殿下莫恼,这个孩子才刚来,不懂规矩。”
沈确端坐在位置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悦:“司寒人呢?让他来见本宫。”
主管略带为难道:“今日来了两位贵客,指明了要司寒作陪,我们也得罪不起,只能问了司先生意思,现下司寒正在他们那。”
“他自己要去的?”沈确追问。
“是是是,司先生是殿下送来的人,若不是他首肯,小的哪敢呢?”
沈确站起了身,脸上带了几分好奇:“你刚刚说,有人要赎他?”
少年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主管汗流浃背,心里忐忑不安,但脸上挂着笑:“司先生是我们这的贵客,只是暂居此地,哪里谈得上什么赎不赎。”
他一面说,一面偷偷抬眼打量沈确的脸色,生怕他会因此动怒而迁怒自己。
毕竟,一个月前是他带着司寒找上了门,只说了借住在教坊司,其余的便一概不许他多问。
沈确没理会他,反而是转身问来传话的少年:“赎去做什么?”
少年老老实实回答:“说是要日日带在身边,做个贴身小厮。”
听到这话,沈确忽然低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行,带本宫去瞧瞧,什么人这么大胆,敢赎他。”
他倒是挺好奇,什么人敢去赎司寒,也很好奇知道自己被人赎了司寒该是一副什么脸色。
传话的少年低着头,不敢多问,立刻便在前面带路。
行至雅间门口,沈确停下了脚步,并未走进里间,只站在门口,带着凑热闹的心情听着里头的动静。
一曲闭,司寒正在隔壁房间休息整顿。
这边的屋子里头传来了酒杯碰撞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名男子说话的声音,而后传来了一道她熟悉的声音。
“玥玥,你看看他,孔武有力,一身的健硕肌肉,要不咱们再把他赎回去,去你府上劈柴。”
“你别开他玩笑,他都不敢动了。”又是一声更熟悉的声音,自里面传来。
“咱们赎了司寒便好,我都不知道带的银子够不够呢,别节外生枝了。”
沈确站在门外,脸色愈发的冷,他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他沉着脸,刚刚还压不住的嘴角落了下来,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极冷,透过雅间的门缝,他往里头瞧了瞧。
里面坐着三男两女,左手边那名女子虽戴着面纱,却能让他一眼便认出来。
是他的好太子妃。
思他成疾的太子妃。
沈确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殿下,可要进去?”主管不明所以,汗流浃背,想要去推门的手,犹犹豫豫的不敢动。
沈确淡淡瞥了一眼,看向隔壁空着的雅间开口道:“本宫去那边,你去请那位戴着面纱的女子过来,就说太子殿下在隔壁,问她要不要来敬一杯。”
主管抹了一把汗,点头哈腰地送走沈确才推了门进去,小心翼翼走到李楚玥身边:“贵客,这位贵客,您能借一步说话吗?”
李楚玥正和怀柔说这话,被他这么一问,还以为是要同她谈论赎司寒的事,直接大方到:“就在这说吧,没什么。”
教坊司主管愁容满面,犹豫不决地开口:“太子殿下在隔壁,派小的来问问姑娘,可要去敬一杯。”
“噗……”
怀柔刚刚喝进去的酒,一时不察全喷了出来。
李楚玥更是瞪大了眼睛看向主管。
沈确明明人在儋州,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人如此大胆,敢冒充太子殿下,还敢邀她喝酒。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李楚玥翻了个白眼,回道:“你去告诉他,这里是王母娘娘,问问他要不要来敬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