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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知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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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佩蓉女士还亲自下了厨,说是迟来的庆祝。
黄子旌并没有觉得安夕乔会告密,几年前他就发现,这姑娘还是有些仗义。
“今晚你就别回去了,明天一块出去玩。”付佩蓉知道他多请了几天假。
“饶了我,”黄子旌苦笑,“不要剥夺我少得可怜的假期,多一天,我下周得多做好几台手术。”
他也打断付佩蓉提议换医院的事:“我心里有数,让我以自己的方式休息哈。”
安穆楼也出来劝:“对啊,小旌知道怎么调节自己。”
黄子旌赞同地点头。
“知道吗?那你多久没去骑车了?”付佩蓉瞥他,“没时间就是没时间。”
“我下次休息就骑。”黄子旌挑眉。
“才不信你。”佩蓉女士给他夹菜,“多吃点,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养好身体给你们医院当牛做马。”
依旧是熟悉的挖苦,很安心。
黄子旌看了眼安叔叔,两人无奈摇头。
他还是被拉着留宿一晚,晚饭后站在阳台给王林君发消息,叮嘱吃药。
早在大学的时候,这里就留了黄子旌的房间。
他不常来住,重新参加高考那年住的校,周末被付佩蓉接过来;大学毕业实习,直接在外面租房子。
付佩蓉现在经营的家庭很稳定,但自己还是无法适应这个气氛。
“叫你下楼吃水果呢。”安夕乔把门开了一小条缝隙。
黄子旌就收起手机。
小姑娘现在不凶着让他“不准抢我妈”了,倒是渴望像这位哥哥一样自由。
“他还在你家吗?”安夕乔压低声音,“我想找你玩呢。”
其实是想去家里打游戏吃零食。
付佩蓉和安穆楼都会数落她,黄医生没空管她。
黄子旌点头:“还在,应该会在很长一段时间,但他最近白天都出门拍照。”
“他是干什么的?摄影师?”小姑娘有些好奇了。
黄子旌依旧点头:“昂。”
安夕乔很有兴致:“能给我拍照吗?”
按照买零食转账的别扭样,王林君现在估计不愿意给她拍。
“以后有机会再说。”但他没把话说死。
安夕乔离他近了很多,说:“他要是愿意帮我拍套写真,我会对他大大改观。”
黄子旌笑:“不需要你改观啦。”
安夕乔:“……”
她骂黄子旌不够意思。
付佩蓉端着果盘过来,看他俩居然有说有笑的,顺势说:“看看这样多热闹啊,你非要去租个房子,吃不好穿不好,那点工资还不存起来……”
黄子旌赶紧给自己亲妈剥橘子:“妈妈,儿子一把年纪,该出去遭受毒打了,体验一下生活嘛,以后会回家的。”
他睁眼说瞎话,就逗佩蓉女士。
付佩蓉说他油嘴滑舌,嚼着橘子瞪人,到底也不好再说了。
整整一晚,王林君都没再发消息。
这人在修图?过了八点吃药,大概也要到睡觉时间,又要抱着自己的枕头睡一夜吗?
黄子旌想象着王林君在那个出租屋里的行动。
他有点失眠,无论是住在以前的家里,还是这,自从发现黄明凯出轨,就没睡过安生觉。
这么多年第一次睡到舒坦,是租房后,第一次上台。
手术很顺利,但在黄子旌的印象里,助台护士一直帮他擦汗。
那天写病历写到天黑尽,他洗漱完毕,倒头就睡。
陌生的出租屋好像成了最安全清净的地方。
在这之前有好好睡过觉吗?
有的。
大学的寝室里,他的床铺和王林君的床位紧挨着。
想着想着,他彻底失眠。
下楼在冰箱里翻了瓶水,一关门就看见安夕乔,黄子旌心里咯噔一下。
小姑娘抱着泰迪熊,一脸睡意:“你说不着啊?”
声音很低。
“你起来干什么?”黄子旌万分不解。
“怕你跑了,”安夕乔在冰箱里拿自己的饮料,“之前你就跑过。”
她指的他趁她睡午觉,伙同江倾江厦,去医院找王林君。
“几百年前的事了?你要一直记着?”黄子旌有点无奈。
“你要回出租屋了吗?”小姑娘的眼睛睁大,回避他的玩笑话,“妈妈一定会立马发现,并且非常生气。”
那次付佩蓉女士就非常生气。
“明早回去,”黄子旌把她的饮料拿走,一起等水开,“大半夜的,少吃糖。”
安夕乔撇嘴:“他们平时都不让我喝。”
她像个小公主一样被保养着。
黄子旌笑了笑:“为你身体好呢。”
安小公主非常不习惯这样的生活。
“你决定好了么?”安夕乔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之前妈妈那么生气,你真的要为了王林君再惹她不高兴吗?”
黄子旌捏捏杯子。
“以前你明明说过的,再也不会和他见面的。”安夕乔眼巴巴地看着他。
安夕乔原本不知道这些,奈何大学的时候闹大了,她生活的环境不完全童真,这几年已经理清楚了各种关系。
她和付佩蓉一样,十分排斥王林君。
“就算是喜欢男生,也有比他更好的啊,这种旧情真的很没必要复燃。”小小年纪的妹妹一副说大道理的样子。
她问:“你俩最后真的在一起了,王林君自己不觉得尴尬吗?我的天呢,一想到自己妈妈做了这么多伤害自己爱人家庭的事,也会无地自容吧?”
话语虽毒,但这确实是黄子旌和王林君的相识相知。
黄子旌吸了口气。
“如果妈妈发现了,我会站在她那边,”安夕乔提前告知,“你如果坚定地选择王林君,我觉得是再一次伤害妈妈。”
水壶里的水开了,这姑娘的话像块石头一样压下来。
黄子旌垂了垂眼眸。
“哥哥,一家人好不容易平静的,你真的要打破吗?”安夕乔的眼神里还有祈求。
她很想把自己哥哥劝回来。
黄子旌最后却说:“你不用操心这些,以后我会自己处理。”
安夕乔:“……”
她生气了,也不喝水:“不知道他给你下了什么药。”
看着她气冲冲地回房间,黄子旌攥住手机。
确实不知道王林君给自己下了什么药。
*
第二天一早,黄子旌收拾了一下就出门。
付佩蓉女士一家还在吃早餐。
安叔叔在桌上问:“小旌回去了?吃早饭啊。”
“我习惯吃楼下那家的稀饭,好几天没吃了。”他礼貌道别。
还在生气的安夕乔直接撇开脸。
“怎么闹矛盾啦?昨天还好好的,”付佩蓉走出来,责备黄子旌,“你楼下什么摊?这是早上现磨的豆浆。”
“你们吃吧,我昨晚没睡好,回去再补一觉。”黄子旌老老实实回答。
付佩蓉摸摸他的脸,有点心疼,但很快抹去神情:“好好休息,过几个月是不是要考试了?职称弄好,你还是去国外进修一段时间。”
黄子旌皱皱眉。
“别犯拧,”付佩蓉把他送到车边,“真要做一辈子手术啊?再喜欢,以后年纪大了怎么办?
精进技术和理论,做高难度手术,你偶尔上台,带几个学生岂不是更好?”
也不是全无道理。
医院偶尔有进修名额,黄子旌点头:“我会考虑的。”
佩蓉女士才笑起来,抹抹他有些褶皱的肩膀:“子旌,你大了,但无论如何都是我儿子,我不会因为婚姻疏远你,我会为你兜底,任何事情。
但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也不喜欢再受到伤害。”
佩蓉女士的话缠了他一路。
王林君没有出去拍摄,他刚把钥匙插锁眼,门就开了。
“猫着呢?”黄子旌进屋先脱,把昨天的衣服换了。
王林君尾随着,想问问题的样子。
“有话就说。”他把人按住。
清澈的眼瞳里有犹豫,最终王林君摇摇脑袋。
黄子旌就拍他肩膀:“不说就出去,我补觉。”
“有早饭。”王林君指厨房。
“不想吃了,”黄子旌叹气,“醒了再说吧,感觉要猝死了。”
当然是说笑,但王林君很在意,赶紧关上门,把外面的一切声音都放轻。
失眠比夜班还难受,他只觉得耳膜鼓着,这次倒下就失去了意识,一直到下午才醒过来。
“我现在的假期太烂了。”起床第一句,黄子旌就开始抱怨。
他泡了杯奶,揉肚子。
王林君炖了排骨汤,他一揭开锅就闻到玉米的香味。
真就不重样。
这人不在屋里,冰箱上有张纸条:拍摄。六点回。
现在离六点还早,黄子旌穿戴整齐,也出门了。
王林君衣服口袋里有墓园的地址,他坐上午后的公交车,决定过去一趟。
出门前他掏了一下衣柜深处带锁的抽屉,拿出两个信封。
取走是复印件那份,他拍了拍口袋,觉得沉甸甸的。
此时的墓园很冷清,他一进去就被叫住:“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想悼念一个人,施凌,应该是几天前放这里的。”黄子旌很从容。
近期就几个人,工作人员一下就记起来了。
他点头,记录下证件信息。
“她被放在哪?”黄子旌好奇,王林君如何处置骨灰的。
施凌有块墓地,工作人员领他到后山。
“就是这。”说完工作人员就离开了。
照片大概是住院时候拍的,施凌笑得憔悴。
“没想到他还给你花了笔钱,”黄子旌的语气里没多“没想到”,蹲下来掏出信封,“本来在你生前,我打算去医院看你的,结果走得这么突然。”
他拿出打火机,把信封和里面的东西都点燃。
“你带进地底的东西,我来吱会一声,”黄子旌的眸光和火焰一起跳动,颇为失望,“想和你面对面说来着,好可惜。”
灰烬在风里散去。
再站起来,他按着墓碑:“不会再见面了,我的意思是,我保证,王林君也不会再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