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光的星星》扑扑子

12、渴望 终于找到你

　　刚开完会，苍木集团总经理江荀洲非常惊讶，眼皮直跳地问林峥渡：“你要找齐司昀？为了那个明星？”

　　林峥渡点头：“我现在在搞他的艺宣，这些热搜一上来，不好搞。”

　　江荀洲为难：“齐司昀可讨厌任星了，诶哥，当初你退艺人的时候怎么不退他啊，那可是不定时炸/弹。”
　　林峥渡：“卫济岷塞的。”

　　“哦，那老东西也真的是，”江荀洲骂骂咧咧，“任星的艺宣根本没法做，之前那些团队都不敢睡觉。”

　　林峥渡看着大厦楼下的车，回到最初的话题：“有办法吗？帮我联系一下齐司昀。”

　　江荀洲权衡了一下，这事情也就是艺人间闹矛盾，手段重了。
　　要是别家，他就看热闹，现在摊上发小和自己哥的生意，还是得出来说道说道：“我联系联系。”

　　他给齐司昀打电话约酒，少爷答应得爽快，江荀洲叫他定时间地点，挂了电话冲林峥渡眨眼：“成了哥，到时候一起过去吧。”

　　“我把任星也叫上，”林峥渡说，“他俩见面把话说开，以后再别出这种事。”

　　江荀洲诧异：“你能叫得了任星？他可是卫济岷的眼珠子，而且他也不是个会化干戈为玉帛的主啊。”

　　林峥渡：“耽误做生意了，怎么也要出来拿个说法，不出来也得出来。”

　　江荀洲竖大拇指：“还得是你，当初退艺人就知道不一般，咱不惯着他们，养个小明星就要所有人替着擦屁股。”

　　他从小就在苍木转，毕业后接集团接得顺手，自成一派领导者的姿态，笑里带着高位者的姿态，但微小的神态里，还是有和林峥渡相近的感觉。

　　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哥。

　　当初贺敏婕和林泽远前妻江婌，因为上位和离婚的事闹过，这些都是家丑，但没想到这俩兄哥关系却是好的。

　　江荀洲把人送到电梯：“哥你回去慢慢处理，有困难再找我。
　　别让江竹筠知道任星签你那了，她可迷，不知道这样的艺人有什么好崇拜的。她知道了得天天跑你公司去缠着要签名，还能让你想办法带她到行程里去。”

　　林峥渡靠着电梯边站着，关门前点点头。

　　*
　　任星接到林峥渡消息的时候，那些铺天盖地的争吵已经告一段落，事情的热度也在可控的范围里了。

　　消息里带着公事公办：
　　- 晚上七点半我去接你，穿得柔和点。
　　- 带你去见齐司昀。

　　他浑身都是拒绝，但没办法。
　　卫济岷又把他拉书房谈话，说林总因为这些十分气愤。

　　林峥渡现在在业界属于惹不得的持刀人。
　　他刚下班，正装外面套黑色大衣，车后座甩了根领带。
　　任星开后车门未果，一脸疑惑，看他绷着的侧脸，还是老老实实去了副驾。

　　下了两天的雪，道上的绿化带一片白，车里的两人都没说话，任星看他把着方向盘的手，没有一根指头上有戒指。
　　他把下巴缩进围巾里。

　　“冷？”林峥渡看了眼空调度数，“再开就成烤箱了。”

　　任星说不冷，不用管他。

　　好在车里的音乐是舒缓的，让尴尬的气氛缓和了很多，前几天说了告别，要没出事，平时工作都见不着面，现在林总开专车接他去处理这些事。
　　其实本不该他来的。

　　“齐司昀是和江荀洲一起长大的，”林峥渡说，“两家关系好，要是异性得结娃娃亲，而江荀洲，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听到“同父异母的弟弟”，任星直接把头扭过来，惊讶。

　　林峥渡脸上风平浪静：“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些，我妈离过婚，嫁给我爸，但我是林泽远亲生的。”
　　任星：“啊……”

　　“江荀洲是前妻的孩子，还有个姐姐，”他像是在讲述别人家的事，“我爸和我妈，是出轨，当时前妻离婚后发现自己怀孕了，但没打掉。”

　　任星张了张嘴，说不出个评价来。

　　“这不是今天的重点，”林峥渡看着路，“今天去和齐司昀结解开，我的事以后慢慢和你说。”

　　任星咬了咬口腔内/壁的软肉。
　　这是不乐意，林峥渡看得明白，从上车就浑身不乐意。

　　任星把下巴从围巾里“拿”出来：“我随时可以当无事发生，他应该不行吧？”

　　到的是一家酒吧，林峥渡把车开去了地下停车场，停稳后在黑暗里看他：“我要你俩都把事情说明白，不是走个形式。”

　　任星垂下眼眸，又把自己缩回了围巾里，黑暗里的瞳孔死倔。

　　进了门，有人领他们去二楼，林峥渡不急着让他推门进，先问：“你俩因为什么？因为他骂你的那些话？”

　　酒吧临近后半夜才热闹，任星和周围一样安静，被问了微微仰头，挑着眉目看林峥渡，防备姿态，完全是准备随时走人。

　　林峥渡先带他进包间隔壁。

　　任星靠着门不说话，倔劲更甚。

　　林峥渡站在他面前，不近不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任星给营销号的视频，能通过其他手段找到更清晰的。

　　那些话能听得很清楚，任星垂着睫毛僵持，他还是不忍心，叹气：“开头不是你的错，见了齐司昀别嘴硬，不能揽自己身上。”

　　任星猛地仰头，对上林峥渡黑漆漆的瞳孔。

　　“他因为你角色的事心里有气，推你，也是他的错，”林峥渡眼神不转，死盯着任星，“但那个栏杆……”
　　任星的瞳孔颤抖了几下，最终扛不住他的眼眸，声音很小：“不是我……”

　　包间的门被打开，林峥渡走在任星前面半步，声音也不大：“今天来就事论事的，有什么照实了说。”

　　任星看他的侧脸，下颌的肉薄了，看起来整个人硬朗又强势，给人压力，但很有安全感。
　　这五年他变了，林峥渡也不一样了。

　　齐司昀早就在包间里，看见林峥渡就热络地叫哥，看见任星是一记眼刀。
　　任星习惯了，叫了江荀洲一声江总。

　　还没说话，齐司昀就捧着心口叹气：“林哥，我也不想这样，事情对我的影响很大，不出来真的会很麻烦。
　　虽然我在娱乐圈是玩票的啦，但我也是有声誉的不是？”

　　林峥渡点头，接了酒，也把任星的那杯放面前。
　　任星看了他一眼，知道这酒怎么也要喝几杯。

　　江荀洲不说话，搂着陪酒的小姐姐们的腰玩。

　　齐司昀现在的演技出奇好，委屈巴巴的：“我爸也骂我，叫我以后别想再演戏了，而且还不准我碰摩托车，林哥，就差拿棍子抽了。”
　　说着他按着鼻子吸了两口气：“因为这个事，有几家合作的叔叔还发来了嘲笑。”

　　任星的眼睛睁了睁，原来在这一系列里，少爷们不过是被熟悉的叔叔调笑。
　　林峥渡的表情一直绷着，看得齐司昀越说心越悬。
　　他看向自己发小，发小已经在接美女的酒了，完全没有加入聊天的意向。

　　“我知道，现在的局面你也不想看到，”林峥渡手肘撑着膝盖，“这样，你们两个把事情说清楚。”

　　齐司昀伸出食指晃晃：“哥，已经很清楚了，任星呐，我一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想让你也别在娱乐圈混了，你手段好脏！
　　后来想想算了，你可能也是为了吃饭，这样吧，今天你把这瓶酒喝光，我就不追究了。”

　　任星：“……”
　　那瓶酒是洋酒，他认识，一瓶下去走不出这个包间。

　　林峥渡先伸手按杯子，这一下让江荀洲直接坐直了。

　　“不急，”林峥渡说，“先理前因后果。”
　　齐司昀的表情凝固住。

　　这事情明明白白，重点就是在后面的船栏杆。

　　未考证没证据，模糊文字，是齐司昀故意的，他不在乎这对任星意味着什么，不是自己做的，光明磊落。

　　现在他看林峥渡的意思，是来对峙的，语气变得不太好：“哥，你这怎么个意思啊？”

　　林峥渡解开衬衣袖扣挽起来，微蹙眉，神色是锋利的：“我的意思很简单，那个栏杆没有调查，说话不严谨，后续造成麻烦。
　　这也影响到了我公司的效益。”

　　林峥渡没提骂人和推人，暂时只说了那段澄清要改改。
　　齐司昀看起来很不愿意。

　　林峥渡端起酒杯：“热度没彻底消下去，这个事情就会卡住，承迈一定会调查清楚，为了收益，肯定要帮任星澄清的，到时候再闹，会更不好看。”

　　齐司昀：“这件事不就是任星想踩我营造可怜人设吗？
　　任星你别不说话啊，没长嘴吗？说我台词不行的时候不挺会的吗？”

　　任星还沉浸在林峥渡的话里，今天和齐司昀谈不好，他真要帮自己查吗？
　　有点恍然，身边这个人的侧影像是和五年前的人重叠了。

　　林峥渡还在说：“圈子里都知道你是少爷玩票，任星怎么会用你来踩？而且你是什么人？他犯不着惹你。”

　　宁可欺负后台不硬的新人，也不欺负外圈玩玩闹闹的少爷，任星不是傻子，吵吵闹闹已是极限了。

　　齐司昀恍然大悟，吸了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任星，很不情愿相信自己错怪了人，质问：“不是你干的？”
　　任星垂下眸子，再起来眼神都变的硬气了几分：“不是我。”

　　江荀洲在边上玩味地摸了摸下巴。

　　齐司昀“操”了一声：“那你一开始给营销号这个视频干什么？”
　　任星一愣，有点失落：“这么容易查到吗？”

　　“不然呢？”少爷瞪眼睛，“你以为我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任星沉默了半分钟，抓着膝盖的手松开来，深呼吸：“对不起，我不该把这个给营销工作室，当时就想压一下热度，你推我的啊，想着给你找点不痛快。”
　　但我卖出去的视频，没有你出镜的。”

　　“……”齐司昀的脸一下红了，脑袋上有火气，“出不出镜有什么区别吗？而且谁该不痛快啊？我推你难道不是因为你那个金主吗？吵一架我杀青你可以改剧本，能耐多大啊！”

　　任星说到改剧本心里也堵，他压根不愿意改，又抓紧了膝盖：“那也是因为你，你之前说……说……”
　　他说不出口。

　　包间也开始沉默，齐司昀撑着身子憋气，像个倔强的小孩不肯低头，任星也犟，带着埋怨地看这个少爷。

　　还是江荀洲出来活跃气氛：“好了，这就是说开了嘛。
　　阿齐啊，我理清楚了，任星被你整惨了还先道歉。”

　　齐司昀的脸更红，把酒喝了，硬着脖子道歉。
　　这不能怪少爷不真诚，他从小娇惯到大，估计除了自己亲爹，从没对谁服软过。

　　林峥渡把酒杯端起来，任星也跟着，听身边的人说话：“那你俩这事情……”

　　“我让他们改，改了再说一遍，”齐司昀妥协，虽然还有点别别扭扭，“骂你，还有推你，都是我不对。这样，算我欠你一件事，以后需要帮忙就讲，不过只有一件啊，多了没有！”

　　任星不求这少爷能帮自己，只想清净点，不过还是礼貌地点了头。

　　楼下响起震耳欲聋的音乐，闹腾，躁动和酒精让他晕头转向，神经一被麻痹，整个人轻了许多。

　　他好像被圈着脖子拍了照，齐司昀还打开微博说：“看见了吧？小爷速度快得很，这就已经改好了，我再发个咱俩的合照。”

　　任星从他手臂下逃出来，睁眼看乱糟糟的灯光，记得有次和大学室友去KTV唱歌，每个人喝醉了乱叫，搂着缠着傻笑，林峥渡来找他的时候，都是把他扯出醉鬼堆的。

　　林峥渡……
　　他往边上扭头看，看见林峥渡靠着沙发正看他。

　　“岁岁。”这个称呼在耳边响起的时候，任星被砸得一激灵，身体像是突遇寒潮袭击。

　　他和林峥渡找了个酒店，看起来比菲宾酒店差了十万八千里，在十分隐蔽的一个小巷子里。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选了这家酒店，而且此时自己的脚正蹬在林峥渡的大腿上。

　　任星：“……”

　　蜂蜜水的气味很香，他为自己的身体感到羞/耻。

　　林峥渡也喝了点酒，应该也是有点醉了，不然不会在如此关系下同意开房，还叫他岁岁。

　　看他喝完蜂蜜水，林峥渡站起身来，撑着桌子往他脸上靠近。
　　任星的脖子僵了，往后躲：“你喝醉了。”

　　无数次熟练到自然的行为，让任星此时头皮发麻，更致命的是，他心中有强烈的回应渴望。

　　林峥渡和他鼻尖虚无地相触，只要微微抬一下下巴，就能拥有一个满是蜂蜜水的甜蜜的吻，但唇边的人往边上移动，形成诡异的焦灼。

　　呼吸声渐渐大起来，相缠相伴，任星感觉到了额头上的热度，抵住自己的人还是不肯罢休，闭着眼睛轻轻地和他蹭脑袋。
　　还要叫他：“岁岁。”

　　任星要伸手推开他，呼吸变得艰难：“你不要这么叫了。”

　　更多的呼吸扑在脸上，湿，烫，这些气息仿佛化作手，揉捏着任星最脆弱的地方。

　　最后的理智崩塌，他小心翼翼，唇瓣轻颤，缓慢又轻柔地沾了一下林峥渡的唇。
　　有酒味，他的唇比以前硬了几分，不过依旧温暖。

　　自己被抱起来的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他们接吻的画面，站着躺着，灯光之下，黑暗墙角，或者是奶茶店的监控盲区里，一帧又一帧，分不清主次，只有此刻最清晰。

　　混乱的呼吸着，任星听着林峥渡一声又一声的“岁岁”，亲累了的间隙仰头看壁灯，又被拽回去，头发被大手揉着，林峥渡像是要吃了他。

　　眼角的痣被用力按压，眼前人的眼睛微红：“终于找到你了。”

　　后背贴上不太软的床，任星才回过神。

　　他比以前主动很多，皮带乱响，红了眼睛的人却突然僵住身体，瞳孔里都是难以置信。
　　林峥渡艰难地撑着床，伸手钳住任星的脖子，把人按到床上，眼睛变得潮湿：“你在干什么？”

　　任星的眼角滑出眼泪，因为哽咽而喉结滚动，刮过林峥渡的手心，从他手里艰难地挣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