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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 “阿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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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菜并不容易,尤其两个人都不属于那种点亮了厨艺才能的人。
洗菜,切菜,打火,倒油,再加点盐防止油溅出来……
一步步,有条不紊的按照教做菜的视频步骤进行。
浪费了几份食材后,两人汲取教训,积累经验,终于做出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就等着客人上门了。
……
江火是第一个来的。
承包了家族祖业并将其发扬光大的江火也算是一个成功人士了,八里巷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哎哟,迟哥!好久不见了,这就给您磕头拜个早年嘞!”
晏迟一脚将人踹开,介绍郁清欢道:“这是我男朋友,郁清欢。”
“!!!”
刺激太大,江火一下卡壳了,呆站在原地。
晏迟皱眉:“愣着干嘛?叫人!”
“哦哦!嫂子好!”江火一个激灵,下意识道。
晏迟用舌尖抵了抵上颚,语气不渝:“嫂子?你再喊一遍。”
江火面对危险的时候总是很敏锐,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哥,郁哥!我错了!”
郁清欢抿唇笑道:“没关系,江火,你好!”其实他觉得嫂子这个称呼挺好的。
“好好好!都好!”江火忙不迭的应声,余光却在谨慎的打量着这位降伏了迟哥的又一位“大哥”。
只见他穿着围裙,比迟哥矮了大半个头,可气场却半点不输,整个人站在那里端方又矜贵,皮肤白净清透,五官隽秀,就像从书画里走出来的大家公子。
嗯,配得上我迟哥。
江火得出了最终结论。
再看一眼他迟哥,江火愣住了。
好几年了,好像就是从那个高二的夏天起,迟哥就再也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
江火也笑了,他兴高采烈地往屋里走,“好香啊!迟哥,郁哥,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
陆琦和陆珂是一起来的。
陆珂脑子笨,一根筋,但执着的人总会得到些许回报,他喜欢打篮球,现在的他是国家篮球队的正式球员。
至于陆琦,他是个天才,大学选了计算机专业,还没毕业,就被导师看重介绍了几个大项目,如今已经正式加入了官方,有了编制,终于可以拿着“通行证”畅享网络了。
两人见到郁清欢也愣了一下,不过陆珂是个憨憨,陆琦反应速度快,当即打招呼:“郁哥好!”
郁清欢笑吟吟道:“你们好!”
进了屋,陆琦用肩膀撞了撞晏迟,小声道:“迟哥,哪儿拐来的啊?”
晏迟挑了挑眉:“什么拐来的?我正儿八经追来的!”
陆琦不信:“迟哥你还会追人?以前不都是别人追你吗?”
晏迟慢斯条理的说道:“追人的前提是喜欢上,以前我没有喜欢的人,自然不会追人。”
陆琦感觉自己被狗粮噎到了,想转头跟弟弟吐槽,却看到陆珂正跟郁清欢和江火打起了牌,顿时表情一言难尽。
“三带二!”
“王炸!”
“我靠!我们是一家的啊!你打我!要不起!”
“单走一张三!”
“我刚好有四!”
“诶?我有五!
陆琦:“……”
这是什么魔幻而又其乐融融的斗地主画面。
……
第四个来的是向成希。
让人出乎意料的他居然成为了一名音乐家,还加入了曾经火极一时的海音工作室。
晏迟向他介绍郁清欢。
向成希沉默了片刻,看着郁清欢认真道:“我知道你。”
郁清欢:“!!!”
向成希继续说:“你曾经在海音工作室的演奏会上弹了一首苍梧怨,惊鸿一瞥,技惊四座,贺云直到现在还挂念着你,清欢先生。”
久远的回忆被吹开薄雾,往昔的场景再次浮现,郁清欢恍然,原来是那个海音工作室呀,也不知道后面贺云先生有没有找到心仪的古琴演奏者。
向成希目光灼灼:“那场演奏会的视频我一直保留着,先生的古琴技艺已至臻境,是每一位古琴演奏者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峰!”
郁清欢摸了摸鼻子:“谢谢夸奖。”
就在气氛有点尴尬的时候,晏迟拯救了他。
晏迟只抬了抬眼皮道:“我男朋友,懂?”
向成希立刻从心的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双脚并齐,立正鞠躬,大声道:“拜见郁哥!”
郁清欢眨了眨眼:“额……平身?”
向成希:“……”
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傻。
……
许知行是最后一个到的,任谁也想不到,如今的许知行会是几个小伙伴里最有钱的一个。
没别的原因,只因他娶了余氏大小姐余欢欢。
曾经的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因为晏玉林和余音的惨烈婚姻,余家给余欢欢下了死命令,不许再跟晏家的男人有任何牵扯!无奈之下,余大小姐慧剑斩情丝,放弃了追求晏迟,大学四年间,交的男朋友数不胜数。
千帆阅尽,余大小姐累了也倦了,回过头想想,还是觉得许知行最适合她,就一个电话把许知行约到了民政局,当天扯证,隔天举办婚礼,第三天许知行就住到老丈人家去了,第二年余大小姐就一胎抱俩。
可谓兵贵神速,早生贵子。
对于他和余大小姐的爱情故事,几个小伙伴还是挺好奇的,莫非真的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
许知行给自己倒了杯酒,得意洋洋道:“你们不懂舔的精髓!”
几个单身狗面面相觑,举杯敬酒:“大师教我!”
许知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开始变得沧桑:“故事还要从欢欢的第二十七任男友说起——”
“那一夜,月黑风高,我正准备睡觉,忽然欢欢的舍友给我发了一个消息,说欢欢今晚要跟她男朋友在外面过夜!那一瞬间,我的心都在抽痛!欢欢虽然交的男朋友多了点,可她是个好女孩,从来没有越雷池一步!一定是那头可恶的孽畜,蛊惑了单纯的欢欢!”
“等等,她舍友为什么会给你发消息?”陆琦发现了盲点。
向成希急着听后面的,嚷嚷道:“肯定是老许把人家收买了呗!陆琦你别打断,让老许接着说!”
许知行眯起眼,继续说道:“可我不能直接去找欢欢,这样她会讨厌我的,我左思右想,决定给欢欢发一条短信:欢欢,饿了吗?要出来吃宵夜吗?你要是不想出来,我可以给你点外卖。”
“哇哦!!!许知行,你好心机啊!”单身狗们发出狼嚎。
许知行嘿嘿一笑,厚脸皮的拱了拱手:“承让承让!”
“然后呢?余欢欢回你了?”
“她没回。”
“啊?”
“那头孽畜回了。”
众人:“……”
许知行沧桑的叹了口气,说道:“他说,欢欢在洗澡,一个小时后我们可能会比较饿,你介意点双份吗?”
单身狗们倒抽了一口冷气,江火直接蹦了起来:“靠!他好嚣张啊!老许,这你能忍?!”
许知行拍桌:“那我当然不能忍!”
众人精神一震:“你怼回去了?”
“那可不!”许知行冷哼一声道,“我直接问他,韭菜加生蚝,可以吗?”
“……”
桌上鸦雀无声。
半晌,江火憋出了一句话:“就这?”
许知行摇头,“不止,他还点了烤腰子和羊肉串。”
众人嘴角抽搐起来,就连一直静静聆听的郁清欢都笑倒在了晏迟身上。
向成希忍不住了,问:“所以余欢欢到底是怎么想的?最后选了你?”
许知行瞅他一眼,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嗐,这你就不懂了,欢欢洗完澡出来,一看手机聊天记录,立马就把那男的给甩了!”
“为什么?被你感动了?”单身狗们无法理解爱情的奥秘。
许知行斟酌着用词,说道:“欢欢觉得……一个小时太短了,而且那男人还要吃那么多壮阳的食物,身体委实有些虚……至于欢欢最后为什么选我呢,因为她对我的尺寸和时长比较满意……”
许知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平息在众人要杀人的眼神里。
江火无语:“听君一席话,白读十年书。”
向成希心有感触,叹息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啊!”
陆珂憋了半天,总算接上了:“最是人间留不住,幼鸟归巢无觅处。”
而陆琦则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晏迟,道:“也幸亏余欢欢没见过迟哥的……否则,啧啧,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到时候,估计得反抗整个家族,也要嫁给晏迟。
晏迟懒得理这群已经被黄色废料污染的损友,剥了龙虾放到郁清欢碗里,又引来众人的揶揄目光,晏迟不以为意的继续剥,郁清欢低着头大吃特吃。
很快,几个大男人吃得兴起,开始了抢食的旅程。
许知行脸颊酡红,明显酒喝多了,他站起来,向郁清欢敬酒,说话大舌头:“郁、郁哥!我敬你!”
“咱爷儿俩一起干了这杯!迟哥,你不许拦着,我今儿必须得敬郁哥一杯!”
“我谢谢你!真的,郁哥,我非常感激你!你把迟哥给收了,我终于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呜呜……欢欢终于可以爱我了!”
“郁哥,你一定要和迟哥好好的,不吵架,要幸福!你们幸福了,我就也跟着幸福了!”
许知行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醉酒处。
现场的四条单身狗张大了嘴,看着杯子里的酒,突然就不是滋味了。
陆琦:“看来,余欢欢还对迟哥旧情难忘啊。”
向成希:“唉,老许这些年受苦了。”
江火:“看着老许,我就觉得单身也挺好。”
陆珂:“挺、好……”
陆琦看了一眼喝得半醉的傻弟弟,扶额叹息,真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酒足饭饱,客人开始离场了。
向成希拖拽着许知行上了车,隔老远还能听到许知行的声嘶力竭的呐喊:“迟哥!郁哥!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陆琦拉着陆珂走了,即使陆珂喝得酩酊大醉,他也注意着不把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柔弱的兄长身上,走得七歪八扭,还是陆琦一次次耐心的把人拉回来。
江火是自己一个人走的。
走前,他认真的问了一句:“迟哥,你现在开心吗?”
晏迟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开心。”
江火笑道:”那就好。”
他独自走远了,边走边哼着歌,心里的重担也彻底放下了。
不像其他四个人,他从小就是晏迟的小弟,他们一起住在八里巷,他把晏迟视为亲人。
他曾亲眼看着晏迟从一个暴躁的男孩成长为一个沉默的大人,直到沈爷爷去世,晏迟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他彻底与过去的自己告别了,从此便归属于孤独。
看着那样的晏迟,江火觉得陌生,又觉得难过。
但今天,江火明显感觉到,过去的迟哥又回来了。
端坐在那里的人内敛而克制,多了岁月酝酿的温柔,少了眉宇间暗藏的孤戾,可他却清晰的在那张脸上看到了迟哥少时的模样。
江火觉得,这就够了。
无所谓他变没变,只要他过得开心。
……
夜深了,晏迟俯身吻住郁清欢,将人抱进了卧室。
呼吸交缠间,晏迟的声音里仿佛隐藏着秘密,“清欢,我想跟你做些大人才能做的事。”
郁清欢脸红了,他低低的应了一声,晏迟便彻底放开了手脚。
乌云遮住了月亮,繁星点缀着夜空,卧室里传来细碎的哭声,又在男人的喘息里归于平静。
“阿迟。”
这是郁清欢第一次这么叫他。
晏迟应道:“我在。”
“阿迟。”
“我在。”
这一晚,郁清欢叫了无数遍“阿迟”,晏迟也应了无数句“我在”,没有一丝不耐烦。
第二天早上起来,郁清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结婚吧。”
晏迟惺忪的眼睛里透着笑意:“好,我今天就去买戒指。”
郁清欢不满:“你不应该说出来的,戒指是惊喜,你要悄悄的准备!”
晏迟看向他:“那你现在不开心吗?”
郁清欢与他对视几秒,忍不住笑出了声:“开心!”
何止是开心,简直是掉进了蜜罐里,整颗心都甜滋滋的,要融化了一样。
傻笑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始忧心忡忡,搂着晏迟的脖子问:“你喜欢孩子吗?”
晏迟思索了片刻,“以前不喜欢。”
这个回答郁清欢并不满意,他瞥了男人一眼,说道:“也就是说你现在很喜欢孩子咯!”
“嗯。”
晏迟想了想,居然点头承认了!
郁清欢有点生气,又有点烦闷,刚想转过身不理这个讨厌的家伙,就听到晏迟凑在他耳边轻轻说:“我们结婚后,可以收留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郁清欢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好。”
他们的额头轻轻抵在一起,在清晨的阳光下,岁月静好,和光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