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鬼住一起的我》洛阳看雪

55、第五十五章 跟定了 林知夏把脸

　　林知夏把脸颊侧过来，贴着她的掌心。那层凉意已经几乎被她的体温焐温了，像一块在怀里揣了太久的玉。她闭着眼说："那我走的时候你会不会忘了我？"
　　阮糖糖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颧骨："不会。你在我这儿，永永远远。"她把自己的手从林知夏脸颊上拿下来，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这个地方，二十年前空了。你把它填上了。搬不走、倒不空、谁都拿不掉的。"
　　林知夏把她的手从胸口上拉下来重新握在掌心里，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指节。
　　月光把她们的手照成一幅虚实交融的画。安静的空气里，阮糖糖忽然很小声地加了一句："其实……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也不是全都能做到。"
　　林知夏抬头看她。
　　阮糖糖鼻尖有点红，她努力维持着刚才的稳重，但声音已经软下来了，软得像一片快要化在舌尖的糖霜："我刚才说'你往前走就行'，可我有时候想想，你往前走了，我看不见了怎么办？风要是追不上你怎么办？你要是走到一个地方风太大了把我吹散了……"
　　她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她松开林知夏的手，自己用掌心把眼睛捂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我本来想好好跟你说的……让我把话说完。"
　　林知夏没有催她。她把阮糖糖捂着眼睛的那只手轻轻拉下来，重新握在手心里。
　　"你说。"
　　阮糖糖哭得鼻尖通红，嘴唇抿了好几下才重新开口。她望着林知夏，声音抖着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会记得你。不管我在哪儿、是什么形态、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记得你。你别怕我忘了，我不可能会忘的。就是……你也要记得我。别把我跟那些过去了的东西放在一起，放在你往前走的时候随身带着的那个地方，行不行？"
　　她说完之后整个人缩进了林知夏的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那些光尘从她身上簌簌地往下落，落在林知夏的衣服上、落在月光里、落在地板上，像一场很小很小的、只属于两个人的雪。
　　林知夏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合着眼。她说："行。随身带着，走哪儿带哪儿。"
　　阮糖糖把脸在她肩窝里又埋了埋，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嗯"飘在春风里，比月亮还轻，但比一整座旧楼的砖石都重。过了好一会儿，她又从林知夏怀里抬起脸，鼻尖还红着，但擦了擦眼角，很认真地补了一句："你记得就行。我刚才说那些，主要是为了把最后一条也划掉。我其实想说的是……你不往前走也行。你停着我也跟着，你走我也跟着。反正就跟定了。"
　　林知夏看着她那副"哭完了还要把道理圆回来"的倔强模样，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知道了。跟定了。"
　　窗外的春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凉凉的、软软的。阮糖糖把脸重新埋回去，嘴角终于又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