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为什么鬼也有KPI 死比活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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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离死之前，很长时间都有点抑郁。
她觉得人生毫无意义。
赚的钱不想花，没什么想要的东西，也没什么想见的人。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没啥意思。
当时有人劝她：“说不定死了比活着更可怕。”
她不信。
事实证明，她太年轻。
死掉之后确实比活着可怕。
她成了一只孤魂野鬼。
被压榨的那种。
为什么鬼也有KPI？
小离万万没想到，死了之后没有一了百了，她还要搞KPI完任务。
大鬼手下的小鬼。
“洛哥。”眼前的鬼是正儿八经的厉鬼，小离第一次试图反抗，被鬼火烧得疼了半宿，吃了亏，长了记性，只能乖乖听话。
鬼是没有实体的，但可以附身。附在尸体上，或者物件上。洛哥喜欢香港电影，遵循自己是“正统鬼”，弄了一个非常逼真的纸人。
听说有障眼法，看上去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小离也分到了一个纸人，他们给纸人穿上了她以前的衣服，她就能附在纸人上了。
这感觉其实挺奇怪的。
就好像在看3D电影，看上去非常真实，但摸不到，碰不着。
也就是说，她没有触觉。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别让我失望。不灌满灵灯，自己滚去塔里思过。”
她手里捧着一个灵灯，是因为眼睛看到了，知道自己在捧着。
灵灯里黑漆漆的。
原来小说志怪里讲的故事是真的，聂小倩被夜叉姥姥胁迫害人，要吸食男人的阳气。遇到宁采臣，爱上了穷书生。
也就是娼魅。
有没有王法啊？
哦没有。
还不如去死。
哦已经死了。
太惨了吧。
小离旁观学习过一次。
怎么说呢，看了一出活春宫。
阿容是负责带她的小鬼头，她得叫一声容姐。阿容比她死的早，是洛哥手下出色的娼魅。
阿容说，没感觉，非常简单，去夜店喝酒，装醉，就会有人“捡尸”。
他们舒服他们的，你完成你的KPI，双赢。
小离觉得她说的过于简单了，因为在做人的日子里，她既没有去过夜店，也没有喝醉过，更没有被捡过尸。
比如现在她就在夜店的吧台边上，傻坐着。
阿容已经走了又回来了，又走了。
她还在傻坐着。
鬼是不会脸红的。
实际上如果不是喝多了，那些男人会发现她连人的体温都没有。
为了避免灵异事件，他们用的是真钱。
“聂小离”感觉她要把钱花光了，再没人捡她，她就可以自己滚回去挨揍了。
终于有个人坐到了她身边。
小离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长得很好看，好看到让小离愣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心里踌躇起来：该不会是夜店的男模吧。对啊她为什么要钓人啊，她可以出钱找男模啊。
哦她没有钱。
行吧。
叹气，喝酒，没味道。准确的说她没有胃。
在别人看来酒被她喝进去了，实际上她就是倒进了一个小瓶子，回头还得把瓶子从肚子里掏出来，倒进马桶里。
“一个人？”
男模给她打招呼。
其实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鬼。
小离做人的时候没习惯说谎，做鬼也有点难为情。
含含糊糊地发了个鼻音。
“不是一个人？”
男模的手搭在了她身后的椅子上，叫waiter来了杯酒。
“朋友先走了。”这也不算骗他吧。朋友先走了，但她不是一个人，是个鬼。
男模笑了一下：“那你在等他吗？”
小离不知道别人在夜店怎么搭讪，反正她感觉自己晚自习溜出来玩，被老师逮住了。老师长了一张秒杀娱乐圈小鲜肉的脸，离她那么近。
“不用等她···”如果阿荣姐再回来，看到她还在这里傻坐着，她就可以找个地缝躲起来了。
男模敲了敲桌子，请了她一杯酒。
酒被调酒师放在她眼前。
男模用杯子碰了碰她的杯子：“出去走走？”
怎么说呢。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最好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小离心想，你想泡我，你就是见鬼了你知道吧！
我不取你点阳气，你不知道这个社会险恶。
小离点了点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不要慌，我可以。
这么说吧，凌晨压马路，小离也是第一次。
以前这个时候她都在宿舍睡觉。
所以她不知道，原来都市的后半夜，也是一样的热闹。
男男女女呼朋引伴的来，东倒西歪的散去。
女人被男人搂着坐进车里，车门关上，车飞驰而去。
小离看着又有些寥落，她那点子抑郁的情绪又上来了，觉得无趣极了。
她不想干了。
不想吸食阳气，也不想和男模发生点什么。
她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直走下去，反正她已经死了，躲起来那个洛哥也不一定找的到她。
男模：那我走？
她行尸走肉一样走了很久，等恍然发现哦自己还走在路上的时候，那男模竟然还跟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脑子放空的时候，有没有同手同脚，纸人有没有在地上飘。
她停下来看着人家：“你跟着我干嘛？”
男模又笑了：“你是不是喝醉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小离想翻个白眼，白眼翻了一半竟然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走哪里去了。
“···”
男模：“我送你回家？”
小离：“我没有家。”
男模：“去我家？”
小离：···请问上杆子找死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找死这种说法，也不说没有道理。据说为免搞出灵异事件，现在吸食阳气文明很多，不会一次性把人吸死，顶多折损几年阳寿。
但这也够缺德的了。
不过遇到你这种精虫上脑，硬是自己找死的，真的就不能不下手。
小离点了点头，男模看上去很高兴：“我家就在附近，那我们走吧。”
得，今日份的捉鬼计划可以超额完成了。
他才搬过来，准确的说，他为了清理野鬼，在这附近刚买了个房子过完手续。
酒店要登记身份证，这些鬼有没有是一回事，两个人进去，只有他一个人出来，次数多了，时间久了也容易出问题。
回家就不一样了，神不知鬼不觉。
鬼是最喜欢夜店了，这年头出来玩的这么多，睡个陌生人，第二天醒来有点累，虚弱几天，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两只鬼在吧台前面坐着，一只鬼气森森的，带了人出去。还有一只傻鬼，坐在那儿一个人喝闷酒。
她真的有够傻，来夜店穿个学生装，和这环境格格不入，看上去就像个黄瓜菜，吃了这种学生妹，麻烦事很多的，万一不满14，直接进去。
所以压根没什么人搭理她，能看不能吃，没意思。
他就不一样了，这种傻鬼如同傻狍子，逮得是个乐趣。
小鬼不上道，他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他知道他长得好看，靠脸钓过不少女鬼，只能主动搭话，装作一副见色起意要被吸阳气的样子。
她信了。
果然够傻的。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最好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小离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倒霉，她好像要漏了。
可能已经漏了。
她可能喝太多酒了，那小瓶子满了，在她肚子里哐当洒了。她没有触觉，是看到脚下的水渍，才后知后觉，猜想自己大概漏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男模一眼，男模好像在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是在笑吧。
小离闷闷地：“我尿裤子了。”
男模：“···”明明是纸人里的瓶子满了。
笑死了没见过这么蠢的鬼。
小离更幽怨了：“我不去了，我走了。”
都快进门了，有点功亏一篑的意思。
男模伸手拉住了她：“去我家换件衣服吧。”
小离有点想哭，但她是个鬼，没有泪腺哭不出来。
男模垂眼看着她一副想哭的样子，松开了她的手：“不愿意就算了。”
小离哦了一声，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原地站了一会儿。
“以后别随便领女孩子回家了。”容易死的。
说完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打算等男模走了，找个地方把纸人丢了一个鬼随意飘荡去。
“要是没地方去，可以上去呆一会儿。”
小离最终还是跟他回了家。
灵灯她没掏出来，她可能是世界上最没用的鬼。
她把瓶子在洗手间倒空了，把湿衣服拖下来，穿着男模的衬衫，坐在他家沙发上，抱着自己。
男模家里竟然没有一件多余的衣服，只能把自己的衬衫脱给她，现在光着个膀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他可能活腻歪了吧。
还好他遇见了我，一只躺平的不愿意奋斗的鬼。
如果他遇到的阿容姐，现在可能半条命都没了。
不知道是不是娼魅很注重色相，她的纸人长得还挺不错的，一张小脸搁在她的膝盖上，两条白白的腿露在外面，穿着他的衬衫，坐在他的沙发上，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鬼都要魅惑。
他指定是今晚喝多了有了点毛病。
手指头捻了捻，终究没有下手。
这可能是他手底下走出去的第一个鬼。
命大的女鬼丝毫不知道自己羊入虎口，可能秒秒钟被人一指头打散，还在念念不忘：“以后别随便领女孩子回家了。”你可真的是命大，要不是我心情不好，我今天就把你采了。
男模没忍住，笑了：“你以后也别随便跟男人回家。”容易魂飞魄散。
小离又忍不住要翻白眼，算了把他采了吧，让他知道知道世间险恶。
不过她是个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想得挺露骨的，压根不知道怎么操作。
看过猪跑，也不知道猪肉怎么吃。
知道她不用喝水也不用睡觉，男模自己回房间睡觉了。
他还是第一回在这边过夜，晚上风有点凉，他打坐了一会儿，本想炼化两个厉鬼，又想到外面坐着个傻鬼，可能会被厉鬼气息影响，只能作罢，倒头睡觉。
第二天醒了倒是没见到傻鬼，她还挺上道的，知道逃命。
睡了一夜他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让一个鬼在屋子里“活”过一个晚上。打算第二天见到她就杀了她来着。
看到鬼走了，衬衫被她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茶几上，又莫名其妙有点不高兴。
今晚去夜店逮她好了。
小离倒没想不告而别，她虽然自己不吃东西，但知道人是需要吃东西的。
在人家这里“借宿”了一晚，早上拿最后的钱买了点早餐，给他挂在了门上。挂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对上了一个杀气腾腾以为傻鬼回来找死的人。
男模的表情乍看上去有点不耐烦，很快就收敛了进去，看着她手里的早餐：“？”
小离面无表情：“昨天谢谢你。”对于抑郁症来说，陪伴其实还挺让人安心的。
虽然他睡得很好。
她不需要睡觉。
谢我不杀之恩？他唇上染了点莫名其妙的笑意，接过了早餐：“今天打算做什么？”
啊？
小离没想过。
做人的时候她没什么想做的事。
做鬼的话，她连吃饭睡觉都省了，更没什么想做的事了。
没钱了，也没有男人的阳气，打算找个地方把皮一脱，飘荡到哪里就是哪里吧。
傻鬼愣愣的，他又觉得自己问也白问。
鬼还能做什么，就是每天想法害人呗。
她这种傻鬼还没学会害人，放她一马。
要是今晚被他撞见害人，说什么都得收了她。
“晚上还去夜色吗？”
小离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没钱。”然后她又认真补充，“你做点正经事吧，这种钱别再赚了。”
买完早餐还剩三块五毛钱，她摊开手心递给他：“我拿钱什么用，你留着买午饭吧。”
？？？
什么玩意儿？？？
正经事？？？
哪种钱？？？
三块五？？？
三块五能买什么？？？
等一下，这蠢鬼不会觉得他是干少爷的吧。
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为什么鬼也有KP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