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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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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遥遥额头冷汗直冒,痛苦的拧着眉,好像发烧了,外面雷鸣暴雨不断……
裘肃在一旁着急不已,除了撕下衣带替她打湿雨水来降温外别无他法,只能安慰性的抚拍着她,轻声唤着她醒过来,不要被梦魇吞噬了心智才好。
陆遥遥艰难的想睁眼,可如今两只眼皮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似的,沉重得根本睁不开,接着她眼前的黑暗一个碎裂,她又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日是十月初五,与苹城叶府相隔三十里的叶家茶庄迎来了一件好事,已经昏沉近一个月的叶大小姐清醒了。
安娘喜极而泣,招呼着茶庄子里仅有的三两仆人给她庆贺。
这安娘原是叶鸿生母魏氏的陪嫁丫头,自叶鸿生母魏氏过世后,她就被叶府继室丁氏发落到了这僻远的茶庄子,专心照顾素来体弱多病的叶鸿。
可安娘又哪里不知,丁氏这一招根本就是在铲除异己,让叶鸿与叶府完全断了联系,好独霸叶府罢了。
其实叶鸿的病也不是自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是五岁那年突发疾病,众人一顿好治,她才勉强活了过来。此后,她便被丁氏顺水推舟的送到了茶庄,并派人“悉心”的照料着,这一晃便过了十年。
前些日子天气愈发转凉了,叶鸿断断续续的身子骨也愈发不好起来,半个月前一次沐浴时竟昏死过去,吓得安娘连忙喊了大夫来。
大夫依然是那番说辞,什么陈年顽疾,气弱体虚,受不得任何风吹雨打日晒严寒什么的。
只让她好生伺候着,可夜里叶鸿高烧不退,安娘只好去取了冰来给她降温,想着“以毒攻毒”,只是这之后叶鸿便一直昏昏沉沉,总共也没清醒过两回。
可这日她竟意外的醒了,烧也退了,连人的状态都大好了些,眸子不再暗沉,倒是忖着窗外的光景熠熠生辉。
“大小姐,您昏睡好几日了,若是想吃些什么,就告诉妇子。”安娘拧了拧替叶鸿擦手洗脸的帕子,高兴又心疼的问她。
“嗯,我想喝粥。”叶鸿淡淡道。
“好。”安娘多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端着木盥盆走了出去。
叶鸿在她走后明显的松了口气。
因为这具身体久病,她只能慢梭梭的下了床,然后找着房间里的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孩儿年纪约莫十四五,长得很漂亮,不,是病态的娇弱美,冷白皮的鹅蛋脸,没有血色但依旧好看的樱形唇,精致玲珑的鼻骨上是一双好看的杏眼,但估计长期生病,眼睛里缺乏些许光彩,不过估计再好好养些日子,便能更加的水灵。
总的来说,在叶鸿的世界观里,自己魂穿的这个女孩儿算得上是个中上层的美人儿了,只是年纪小了点。
说来叶鸿是昨日夜里穿越过来的,她自己很是惊讶,因为她本该在实验室里做毕设的。
为了怕他们过于起疑,便装睡着躺了一日,想着听听目前的情形。
这茶庄子里除了安娘,恐怕其他几个下人都不安好心。
昨日安娘有事出去后,便喊了豆环这丫头来照顾她。
但豆环似乎不大情愿,见床上的人儿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昏睡状态,便将汤药直接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搁,就和粉枝两人恣意的聊起天来,甚至她们还躺在了屋里的软貂榻上。
豆环听起来颇为郁闷的抱怨道:“粉枝,你听说了吗?老爷又娶三夫人了,听说还纳了兰草为妾。我觉得我们也太倒霉了点,凭什么和兰草同时进府她能成主子,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照顾这个半死不活的短命小姐?我不想呆在这里了,一点盼头都没有。”
“豆环,这些我都听福生哥说了,嗯……你要是真想离开,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需得冒险一试。”粉枝似乎比豆环沉稳一些。
“什么办法?”豆环有些高兴。
“你附耳过来……”
等两人聊完,她们直接将汤药倒进屋里的盆栽里就当了事。
至此,叶鸿过起了每日除了吃就是睡的古代大小姐般的日子,她毫不担心自己现在的处境,因为按她现代的经验来看,不管是什么时间以怎样的方式,穿越人士一般最后都能穿回去的,而且醒了就只当场梦罢了。
她现在何不趁此机会好好休整一下,毕竟在现代为了毕设和工作,她都快焦头烂额了。
只是她虽表现的同以往一样,可到底说话做事还是防着其他人的,更防的是安娘,毕竟这安娘算是与原主最亲近的人。
叶鸿虽然不怕她们,但她怕麻烦啊,要是让别人发现她完全的变了个人,恐怕到时候就不是一两句谎言能搪塞得过去的。
另外,那俩丫头,豆环心气太高,粉枝心思不纯,还是应防着的。
不过那日她们说的悄悄话,她得想个办法套出来才行,虽未必对自己有害,但无利是肯定的,就怕万一嘛,虽然她坚信自己最后会穿越回去,但她也不想在这段日子里平白受苦遭罪。
这日,叶鸿用过早膳就坐在木窗前发呆,安娘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昨日夜里似乎刚下过一场细雨,半秃的枝头上还挂着些许水珠,水珠顺着枝干越积越多,最后沉甸甸的坠到了草地上,枝头由于突然失去重力,竟轻轻的反弹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里,叶鸿心里竟泛起了一股莫名的哀愁,没有了智能化的电子设备,她觉得自己好像就没有了安全感似的,实验,导师,家人……
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就像一场梦一样。
似乎透过窗前的秃树,她看到两个女孩儿走了过来,两人年纪约莫二十上下,想来一个是豆环一个是粉枝了,毕竟这庄子里也没几个人。
其实只要大家相安无事,一直生活在这里也没什么,安稳是相对,刺|激也尚可,只是叶鸿敢肯定,太平日子和这叶大小姐无缘。
叶大小姐能被孤零零的送到这里,想来这叶家肯定也不太平,继母就更不是什么善茬了,说不定此处茶庄还有丁氏的眼线。
想到这里,叶鸿便朝她俩招了招手。
“大小姐好。”两人走近后同时朝她行了一礼,看不出来有多恭敬。
“嗯。”叶鸿装腔作势的点了下头。
这几日来她倒是大概摸清了叶大小姐的性子,清冷,不爱说话,每日病恹恹的泛愁,这似乎和某本小说里的林美人很像,有素材,她自然不怕装的不像。
“你们进府里多久了?”叶鸿面无表情的问道。
“大小姐,已经近十一年了。”豆环抢话道。
粉枝见她答了便没再说话,只抬头疑惑的瞧了叶鸿一眼,不,准确来说是桌上的草纸。
叶鸿见粉枝的神情,心下了然,随口道:“噢,十一年了,那可曾有想过离开?”
“当然……”豆环听后便要答。
“咳咳……”粉枝适时捏了捏嗓子,似乎在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粉枝,你嗓子不舒服啊?”叶鸿明知故问。
“啊,回大小姐的话,奴婢近日偶感风寒,不碍事。”粉枝硬着头皮道。
“这样啊,本来我还想让你们替我修剪一下这株兰草呢,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枯了,唉。”叶鸿走到盆栽前,眼里开始忧郁。
“咔嚓——”叶鸿突然拿起剪子一把剪掉了兰草,幽幽道:“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有蛀虫,你们看这底下都泛黑了呢。”
豆环和粉枝随着她的话看去皆是一愣,那兰草为什么会枯萎,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
“大小姐,对……”豆环有些害怕的想下跪认错,却被粉枝立即挡住了,她不卑不亢道:“大小姐,想来是天气转凉了,兰草受不住,所以才变成这样,大小姐切莫为此伤心才是。”
“嗯,你说的有道理,不如陪我写会儿字吧。对了,这剪子脏了,豆环你拿去清洗一下。”叶鸿将豆环支了出去,很明显,这豆环和粉枝根本不在一个段位。
“是。”豆环依言走了出去。
“是。”
她不怕在她们面前写字,因为这几日来,叶鸿暗地里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意外的保留了一些原主的秉性,比如她能看懂这里的文字,也能写出和原主一模一样的字,甚至还能作画和抚琴,只是却始终未能想起半点原主的记忆。
“你看看这两个字怎么读。”叶鸿拿起之前本就放在桌上的草纸,那上面写着两个字:丁氏。
粉枝瞥了一眼便摇摇头:“回大小姐的话,奴婢不识。”
夜里,叶鸿洗漱后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经过。
粉枝前后的反应很显然坐实了她就是丁氏安插在这叶家茶庄的眼线了,如果自己想要安逸的生活在这里,势必得先拔除“监视器”。
至于豆环,应该只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npc,可以先不用管,接着是……庄子里的护卫?他们与自己没什么必然的接触,也可以先不用管,那就还只有……安娘了?安娘……
“杀人了!”
“不好了,来人啊……”
“快跑,有山贼!!!”
“……”
就在叶鸿沉思时,外边突然更火通亮,吵闹喧天,更有兵刃相击发出的争鸣声和刺耳的尖叫声……
叶鸿连忙披上外衣走到窗户边,悄悄掀开一角往外看了看。
外边的护卫跑的跑,逃的逃,与黑衣人打斗的打斗,还有些不及反抗的血溅当场,接着,那些黑衣人很快就占领了上风,他们势如破竹,一间间的踢开房门,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