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今天也在卖猪肉》曰叕

54、搬走 沈菱若

　　沈菱若一路来到肉铺，先看到旁边的糕点铺子外，停着一辆牛车，店里的东西都被搬了出来，杂乱地堆放在门口。

　　“阿菱，你怎么来了？”

　　陆景钧发现她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我来看一看最近的生意怎么样，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是要看书吗？科考没几个月了，你不好好准备吗？”

　　沈菱若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糕点铺子门前。

　　“看书也要歇一歇的，索性我也无事做，就来看一看生意，让老师也能歇一歇，给杨叔也放一天假。”

　　陆景钧见她看向糕点铺子，笑着解释道:“我问了大爷大娘，他们说是家里有些难处，这里租金恰巧又涨了，他们想要换一间房子租，可能要挪到偏僻一点的地方。”

　　“他们有说是什么难处吗？毕竟这里他们也租了许久了，怎么突然要走？”

　　沈菱若看着那些门口摆放的物品，锅碗瓢盆、糕点模具、桌椅板凳，都是有些年头的，大爷大娘真的在这里做了很长时间的糕点生意了。

　　“我问了他们，但是他们没有说，一会儿可以再问一下。相处这么久，也知道大爷大娘虽然不爱说话，但都是做事实诚，为人极好的，若能帮一帮他们，也是可以的。”

　　陆景钧说完，看向沈菱若，轻笑道:“阿菱，你不是还想要扩张铺子吗？大爷大娘不租了，我们可以把旁边的这个铺子租起来，然后打通两个铺子，这样我们的铺面也就更大了。”

　　无需多想，沈菱若也正有此意，租下来后，全都按聚财米铺那个样式装修，各种肉事先切好，可供大家挑选，还能更方便批发。

　　“你联系一下房主，我们将这里租下来，一定要事先跟他说好，我们要把这面墙打通，免得这时候没沟通好，日后再多生纠纷。”

　　陆景钧笑着点头，“好。”

　　这时米铺大爷大娘又从屋里收拾了一堆东西出来，此时屋里彻底收拾空了，他们开始将地上堆着的东西往牛车上搬。

　　好歹做了这么久的邻居，沈菱若走上前去帮忙，“大爷，大娘，你们这是要搬走了吗？”

　　大爷大娘放下手中的东西看过来，大娘从一个包袱里翻出一油纸包的糕点给了沈菱若，正是平日里他们铺子卖的那些。

　　“对，我们要搬走了，这里租金涨了，我和老伴儿商量了一下，我们打算搬到一个租金便宜的地方。以后就不常见到了，你们要是想吃糕点了，再来找我们!”

　　沈菱若将糕点收下后，先放到一边。帮老两口将东西搬到车上。

　　“怎么这么突然？家里有了什么难处，你可以跟我们说，我们能帮上的，一定会帮的。”

　　大娘笑着，拦住两人，“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能处理，你们的心意我们就收下了。别搬了，这些东西我们一会儿就搬完，别耽误你们做生意。”

　　陆景钧将东西搬上去，再仔细堆放好，免得行车途中东西掉下来。

　　“没事儿，大娘。这些东西也不重，我们现在也没有人来买肉，人多一起搬，你们也能轻松一点。”

　　大爷大娘见劝不动两人，也只能任由他们搬，不过他们先将那些大件的物品搬了上去，免得两人累着了。

　　所有东西都搬好后，大爷用了一大块布，将东西盖起来，再用绳子捆好。

　　就在大娘想说一些告别的话时，远处跑来一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人，他抓住大爷就开始喊。

　　“老李，快别忙活了，赶紧回家去吧!你儿媳妇难产了，产婆说要赶紧找个大夫去，不然大人和小孩儿都保不住啊!”

　　大爷大娘顿时脸色铁青，急得心脏怦怦跳，额头出了一层的汗。来叫他们回去的人是跑着来的，为了尽快赶回去，大爷大妈只能再将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只是牛车上的东西已经堆满了，再卸下来要花费很多时间。大娘急得眼圈通红，大爷一言不发，只想快些卸了车上东西，然后赶回家去。

　　沈菱若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朝陆景钧使了个眼色，陆景钧立刻会意地去牵肉铺的牛车。

　　“别卸了，我们搬货的牛车就停在一边，用我们的牛车吧!”

　　如今肉铺生意极好，沈菱若就专门放一辆牛车在这里，为购买的多的客人送货上门，这时生意不多，牛车正闲置在一边。

　　这种时候了，大爷大妈就是再不爱麻烦别人，也不能再客气了，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陆景钧将牛车牵过来，将肉铺暂时托付给米铺伙计照看。众人赶紧上车，让大爷大妈做指路。

　　在经过医馆时，同村人描述了一下孕妇的情况，大夫赶紧带上药箱，拿上对症的药和工具。

　　在大夫收拾东西之时，沈菱若已经去了租赁棚，去租了一辆马车来，毕竟牛车本就不如马车快，同时拉这么多人，那就更慢了。

　　让大夫坐在马车里，大爷坐在旁边指路，沈菱若车技娴熟，一路向远处而去。大娘和那个来报信的同村人则是坐陆景钧驾驶的牛车，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往大爷家里赶的时候，行到一处路面崎岖、黄土裸露的小路上，远远看到前方有人拉着板车，正奋力地赶路。

　　向来沉默寡言的大爷坐直身子，激动地指着那些人，“那些人是我们村子里的人，我儿媳妇可能就在板车上面。”

　　沈菱若也看到了那些人，再次加快速度，让马车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

　　那些村里人不认识沈菱若，但认识坐着的大爷，他们见到他，激动地赶紧大喊。

　　“老李，你可回来了！可急死人了!”

　　“我们怕等不及，就赶紧用板车拉着人来了!”

　　“现在怎么办呐？用马车去医馆吗？”

　　大家赶紧招呼大爷想办法，许多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起来，现场一时混乱起来。

　　大爷早就从马车上下去，跑了一段，又折返回来，让大夫也下去。

　　沈菱若赶紧大声喊道:“大夫来了，大家让一条路，让大夫先看看情况!”

　　众人一听，顿时安静了不少，自动为大夫让开路。

　　大夫走到板车前，一眼看到车上之人。沈菱若也看见了，此时孕妇满脸苍白，脸上、额头全是冷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头发都被汗水浸湿。

　　而且她紧闭着双眼，看着已经像是昏迷不醒了，气息很微弱，呼吸间身体起伏幅度都不明显。

　　被子盖在她的身上，盖在她腿上的部分，被子甚至被浸透了，血渗出来。

　　大夫只看一眼就知大事不妙，这情况实在太危险。他又把了孕妇的脉搏，脸色更加不好看。

　　附近也无人家，孕妇情况又危险，最好是立即接生。

　　“将人抬到马车上去，动作轻点，不要颠簸!”

　　大夫沉着脸色，又招呼大家看附近有没有水源，他需要热水。

　　村里人都熟悉这附近，既没有水源，也不可能找到烧热水的东西。

　　这时候陆景钧赶来了，大爷赶紧借了牛车，回家准备热水去了。

　　接下来就是要接生了，村里人见也帮不上多少忙，陆续回村去。

　　今日天气并不好，风不大，但将黄土掀起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天色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下雨一样。

　　沈菱若和大娘也进了马车，照大夫的吩咐行事。大夫用针灸刺激了孕妇的穴道，她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眼看孕妇也越来越危险，孩子迟迟都没有生下来。听着她痛苦的惨叫声，沈菱若心里也有些难受。

　　天气依旧阴沉，乌云密布，在头顶盘旋迟迟不散，随着一滴雨落下，更多的雨从天而降。

　　不知又过了多久，沈菱若只觉自己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心里忐忑不安。

　　好在随着一声啼哭，孩子终于生了下来，沈菱若和大娘在马车上收拾，大夫将孩子包好后，抱下来。

　　此时雨已经停了，黄土被雨水浸湿，不会再被微风吹得到处都是。

　　“小伙子，过来，你抱一会儿。”

　　大夫忙碌了这么久，也累极了。大夫将陆景钧招呼过去，将刚出生的婴儿塞到他手里，自己倚着车框，休息去了。

　　“这……”

　　陆景钧不知所措地抱着手中这个红彤彤的婴儿，这个小婴儿的眼睛都没睁开，他的手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沈菱若一从车里出来，就看到他害怕又无措的样子，明明一脸勉强，但又怕摔着婴儿，不得不紧紧抱着。

　　“阿菱，你要抱抱吗？”

　　“不了。”

　　被拒绝后，陆景钧只能继续硬着头皮抱着那个小脸皱巴巴的小婴儿，与其说是抱，倒不如说是捧，他就像是献宝一样，捧着那个小婴儿。

　　他动作僵硬、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让沈菱若不禁轻轻扯了一下嘴角，觉得好笑起来。

　　大娘的儿媳妇休息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了，大爷也适时地将热水带了来。

　　大娘倒了些热水，放到温度适口，让儿媳妇喝下，又给儿媳妇擦洗了一下身体，让她继续休息。

　　沈菱若再次坐上马车，架着马车将他们送回去，马车驶得不快。这里的路比较颠簸，车上产妇和婴儿，要尽量平稳一些，不能着急。

　　大娘拉着沈菱若的手，眼含热泪，“今日多亏了你们了，要不然指不定来不来得及!”

　　那边牛车上，大爷也在朝陆景钧道谢。

　　“别客气，人没事就好！这也不过举手之劳，换了别人也会帮的!”

　　马车驶了一段时间，终是到了大爷大娘所在的村子。来到大门前，朝院内看去，是寻常村人的那种房子，泥土和茅草混合修建而成的。

　　院内养着家畜，种着一些时令蔬菜瓜果。东西虽多，但打理的井井有条，干净利落。

　　这时许多同村的人正陆陆续续过来，想来看孩子。大娘进去拿了一个被子，将儿媳妇包裹起来，免得受了凉。

　　沈菱若跟大娘一起搭手，将她送回来屋内。
　　送进屋里时，她早已经疲惫地睡着了。

　　大娘将孩子抱到了另一个屋，那屋里似乎有一个坐在床上的男人，时不时的咳嗽声从里面传来。

　　“我去煮一只鸡，给儿媳妇补一补。你们也别走了，留下来吃饭。”

　　大娘去了厨房，开始烧火做饭，同村的一些人也追去厨房，同她说笑起来。

　　这边孙大爷招呼沈菱若和陆景钧坐下，还有那些来看热闹的同村人，给所有人倒了茶，杯子不够了，又用的碗。

　　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恭喜大爷家里又添丁进口，说说笑笑间，有几个孩子跑了进来，最前面的就是大爷大娘的孙女欢欢。

　　“爷爷，爷爷，我娘生了吗？”

　　欢欢可爱地歪着小脑袋，去摇她爷爷的胳膊。

　　平时不苟言笑的大爷，此时脸上乐开了花似的，“在里屋里呢，要小声点去看，别吵醒她们睡觉!”

　　“好!”

　　欢欢蹦蹦跳跳地去看，身后跟了一大串她的小伙伴。

　　当然，大爷也没忘了正事，拿了钱给大夫。沈菱若正打算去跟大娘打一声招呼，然后就和大夫一起走，送大夫回去。

　　大爷叫住沈菱若和陆景钧，将手里的钱递过来，“今天还得谢你们，一定要收下!”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邻居，我每次一去，你们还跟我拿糕点吃呢，这点忙不算什么!”

　　沈菱若没有接，笑着抬手虚推回去。

　　陆景钧轻轻一笑，“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看到你家有喜事，我们也高兴来沾沾喜气。”

　　“那租马车的钱也得收啊！必须得收了!”

　　大爷没有将手收回，固执地要沈菱若必须收下。

　　“不收了，就当是给孩子随礼了!”

　　沈菱若有些为难，其实并没有多少钱，想到得了孩子是要办酒席的，她便顺势说道。

　　这时大娘恰好出来，听到她这句话，高兴地道:“过几天我们就办酒席，你们一定要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