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813、神魔大战（五）•神魔大战（六） 肖妙可脸色

　　此刻的唐突对肖妙可和粟蕴的尖叫毫无回应，甚至连一丝表情的波动都没有。他那双深邃的紫瞳只是极其短暂、却又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似的扫过她俩的脸庞。
　　就是这惊鸿一瞥！嗡——肖妙可只觉得一道灵光如九天雷霆劈入她的识海。由“捣教”先祖“旮旯圣宗”撰著的，困扰她与师傅“通天上人”兆鹤升经年的《花冲宝典》最后一道玄关立即贯通。无数晦涩艰深的符文、行功路线、真气运转的滞涩之处，在这道灵光的照耀下冰雪消融，变得清晰无比，圆融如意。仿佛那宝典根本不是她苦修所得，而是唐突仅此一眼便将其贯彻于她的感知全域，斥极幽微，浑无漏失。
　　与此同时，粟蕴的脑海中亦是天翻地覆！一篇她闻而未见的失传圣典《射日心经》的古老经文，携带着焚天煮海、洞穿寰宇的恢弘意志，毫无征兆地凭空涌现…这部属于“撸教”始祖“绝代笑翁”独创的至高心法，其每一个字，每一幅观想图，每一种行功秘术，都似早已铭刻在骨浆血水之中一般，让她瞬间了然。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感应，及其强大而古老的力量感在她体内汹涌奔腾！
　　两人的震撼与领悟仅在一念之间。轰——头顶，猛牯残暴的权杖余波裹挟着撕裂空间的虹光漏斗，已如天倾般压至。恐怖的威压让沙滩都开始塌陷、晶体化。
　　就在这毁灭洪流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唐突动了！他那光洁的身躯仿佛成了天地间唯一的核心。没有蓄势，没有复杂的起手式，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将那修长有力的手掌，平平无奇地对着俯冲而下的、由毁灭虹光构成的恐怖漏斗轻轻一握，如拈花，似抚琴。刹那间——霹雳惊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骤然爆发，那并非刚猛无俦的冲击波，却比冲击波更霸道万倍。它出则如亿万雷霆同时炸响于一点，光芒刺目欲盲；收则如宇宙暗洞骤然坍缩，将光线、声音、乃至空间本身都疯狂向内拉扯，注销…
　　这正是唐突的惊天绝技“如意手”。指之所向，画物成真，掌之所拂，抹灭万象。
　　“吼！”狡猾的猛牯仅存的独眼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沙滩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光身人影，让它感到了致命的威胁。源自古老血脉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愤怒与屈辱。它发出一声短促而惊疑的低嘶，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猛地向侧面翻滚闪避，将权杖余波的轨迹硬生生带偏。
　　然而，它身后那些丧失了理智、只知疯狂增殖与破坏的“裂变肉虫”和“疯长草”，却毫无这份警觉与智慧。它们依旧遵循着毁灭的本能，密密麻麻、张牙舞爪地朝着沙滩上那个看似“脆弱”的“赤躯人”猛扑过去，荆棘藤蔓绞缠着蠕动肉块，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死亡浪潮。
　　噗！噗！噗！噗！噗！在那“如意手”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这片由无数肉虫与疯草构成的、足以顷刻吞噬一座城池的恐怖雾霾，仿如沙入瀚海，彻底消失。
　　没有残渣，没有能量逸散，只留下一片纯净到令人心悸的虚无地带。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般。
　　雕偶拟真之唐突刚刚完成对肖妙可与粟蕴的启智、及其对“虹噬漩涡”的毁灭性打击，其应急生成的时空拖延模式恰被霍豹消解中止，那激射而来的十只指套已化作一团迷雾，如亿万条黑色蠕虫将“幻偶”围困、缠绕蚀损，发动“规则漏洞植入”式攻击，试图败坏“雕偶”内禀的自洽逻辑！
　　这是一场关于存在与归寂的正反博弈，无声无息，貌似风平浪静，实则斗破时空。
　　郝细匀（霍豹）的十个指套与代表唐突意志的拟真雕偶、正在元法则层阶进行生灭激战，猛牯那柄缠绕着毁灭光焰的象牙杖则趁此空当，裹挟着刺耳的尖啸与空间碎裂的波纹，如同坠落的星辰，朝着怀抱张语晴的杨逸当头刺落——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空气。
　　“休想！”肖妙可一声清叱，手中“诛邪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不再仅仅是锋锐无匹的剑气，而是蕴含着《花冲宝典》终极奥义的“万象生灭”！一剑挥出，剑尖轨迹划出一个玄奥奇幻的圆，仿佛天地阴阳在此刻扰动、归一。
　　周遭空间骤然变得粘稠滞涩，无数虚实相生的花瓣漩涡凭空涌现，带着轻柔却浩荡的绵挛之力，精准无比地缠向猛牯那条象牙权杖的尖端，试图将其“动”之极致的毁灭洪流消融、牵制、引偏。那感觉，像是用无形的蛛网去兜住一颗陨石，每一片虚拟的花瓣都在撞击中崩碎又再生。
　　肖妙可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红，脚下晶体化的沙滩轰然炸开巨坑。
　　几乎在同一刹那，粟蕴周身腾起赤金色的烈焰，仿佛化身为一轮微缩的烈日。《射日心经》的磅礴意志在她血脉中奔涌咆哮。她手中的“交颈梭”也不再是单纯的锋锐奇兵，而是化为了一道洞穿虚空的金色光束。
　　梭身高速旋转，发出扯破耳膜的尖啸，梭尖凝聚着一点极致压缩、仿佛能焚尽星辰的毁灭光点——金乌焚空！
　　她并非硬撼“权杖”，而是将这股洞穿寰宇的力量，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光束，后发先至，直射猛牯随时可能喷出致命鼻涕的大鼻孔。
　　“嗷！该死的小虫子。”猛牯的狞笑僵在脸上，恶瞳因那束蕴含灭绝意志的金光而剧烈收缩。它虽狂傲，却绝不愚蠢。粟蕴这一击精准狠辣，直指它此刻唯一的视觉弱点，逼得它不得不分神应对。
　　猛牯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强行一拧，刺向杨逸的权杖轨迹不可避免地微微一滞，未能如期落到杨逸头上。同时，它那仅存的粗壮右臂猛地回扫，带起一片狂暴的能量乱流，狠狠拍向那道致命的赤金光束。
　　轰隆隆！三方力量轰然对撞。“诛邪剑”的“万象生灭”漩涡率先与权杖尖端接触，那片粘稠的空间顷刻被狂暴的力量撕碎。
　　肖妙可如遭雷击，娇躯剧震倒飞出去，“诛邪剑”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颤音，剑光黯淡大半。但她拼尽全力制造的刹那迟滞与偏转，为粟蕴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线空隙。
　　粟蕴的“金乌焚空”光束狠狠撞击在猛牯回防的手臂上。但闻“嗤啦”一声锐响，赤金光束顽强地穿透了近半的防御层，虽最终被猛牯强悍的肉身和能量震散，却在它手臂外侧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边缘焦黑的恐怖沟壑。
　　“啊！”猛牯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狂嚎，断腿之痛未消，新伤再添。剧烈的痛楚彻底点燃了它骨子里的凶性，“我要把你们碾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