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6、指控•辩解 万俟虹眼中 ...

  •   三位贵妃的言辞,如同环环相扣的锁链,纵横交错,层层紧固,将花思雨彻底钉死在“主谋”、“共犯”、“因情败露”的耻辱柱上。每一句推断都直击要害;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在她眼前还原具现,带着令人窒息的通感,仿佛能嗅到那夜的血腥气。
      “至于动机!”万俟风的声音终于响起,沉沉压下所有喧嚣,“鸠南行刺万王,不外乎为她旧主郝开心与旧爱荣霞报仇雪恨,以血偿血;也是为郝氏潜伏的暗流孽党制造倾覆之机,伺机复辟旧朝。而你花思雨,”她的目光如同审判之刃,狠狠剜向匍匐在地的女人,“你的动机更为纯粹,亦更为肮脏——你想倾覆王权!你要借鸠南这把妖刀斩断万王掌控天下的命脉。你要趁此乾坤倒悬之机,煽动你夫君冼秉睿在军中和地方盘根错节之势力谋逆造反,将这壮丽山河拖入万劫不复的炼狱血海。”
      万俟风缓缓起身,如同巍峨山岳拔地而起,带着碾碎尘芥的威势俯视着脚下的花思雨:“铁证如山!花思雨,你是认罪伏法,抑或顽抗到底?”
      她的声浪骤然拔升,如同九天之上滚落的霹雳惊雷,震得囚室梁尘簌簌而落,烛火狂乱摇曳,似要熄灭:“你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休怪刑律无情!狱中诸般规诫之法,全非摆设,届时教你亲身体验,看看你这身桀骜硬骨到底能支撑多久。”
      话音如巨石坠入死潭,惊动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只余下花思雨粗粝破碎的喘息声,以及墙角刑架上那些泛着幽森哑光、沉默诉说着铁制刑具所带来的、沉重到令人崩溃的实质威胁。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被彻底抽空,身体剧烈地痉挛颤抖,如同风中残叶。那最后的通牒,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已然脆弱不堪的神经之上。招?抑或死扛?通往无尽折磨深渊的大门,已在她的面前轰然开启,散发着令人魂魄若离的气息。
      花思雨的身体仍在难以自抑地颤抖,如同暴风雨中濒临折断的芦苇。然而,在那片被绝望浸透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凝聚——不是火焰,更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孤注一掷。
      她猛然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像钝刀刮过硬木,生生斩断了四贵妃联手构筑的、看似无懈可击的指控罗网:“真相?你们说的…全是冤枉不实之词。”她迎着万俟风那如同审判之刃的目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的血沫,“那晚…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花思雨急促地喘息着,仿佛在对抗着窒息的重压,辩解道:“刑建只是个贪欢的过客。我一时兴起,与他鱼水之欢。”她的声音里带着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事后,是他,他对所谓的战斗日志产生了低俗的好奇。他说想观摩参照,丰富互动内容,快意床笫,此求何等荒谬!我不过是随口敷衍,答应带他去档案库看看,权当打发他的纠缠。”
      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旋即被巨大的恐惧淹没:“我离开酒店不久,前台电话就来了。刑建说他染急病需要帮助。我虽有不耐,还是折返。可推开门进去,”花思雨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噩梦般的场景,“刑建…倒在血泊里!而阴影里站着一个人,自称唐突,指间捏着一只还在滴血的银簪。”
      花思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深入骨髓的惊悸:“唐突其实是鸠南的化名,他像个幽灵!跟我说死者不叫刑建,他的真名是高仓正树,是伯企兰的谍探,想窃取并破坏战斗日志,只为抹去伯军在侵略高禺时残害我同胞的如山铁证。他也想跟我借战斗日志过过目,不知其意欲何为。”花思雨惨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我当然不答应,虽说那不是最高的机密,但我有拒绝的权力。然后他就对我出手了。快得我根本看不清,只觉身体一麻,如同被冻结。他点了我的穴道,啥也没说便自顾自地带关房门走了。”
      花思雨干咳了两声,续道:“我像个木偶一样僵在床上,直到天色渐明,穴道才自动解开。我第一时间通知警员封锁酒店,全力搜查凶手。可结果,”花思雨的声音充满了挫败和愤怒,“他在凌晨两点左右,和一个叫乐琪钟的女人同时逃离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目光扫过四位贵妃,带着一丝被愚弄的恨意,“乐琪钟就是方欢!即传言在迷音谷被枯枝砸死了的那个方欢。而唐突正是弑杀万王的鸠南。”
      花思雨缓了缓,试图压下身体的颤抖:“我回到警务总部时,前总长纪老实找我。他告诉我万王在迷音谷遇刺宾天了。命令我即刻全国通缉追捕弑王凶犯鸠南。”她的声音在此刻充满了苦涩和自嘲,“我承认追凶不力,让凶手在沙漠绿洲被江危劫走了。这是我的失职,我无话可说。”
      她的眼神陡然腾起怒意:“但是纪老实对我与鸠南和方欢那套合谋弑王的指控,纯属臆测诬蔑,无中生有。我花思雨可以对天发誓,迷音谷的事,我事前毫不知情。我与鸠南,除了那夜他杀人点穴和逃亡,再无其他交集。方欢这个人,我更是连面都没见过。”
      审讯室里的死寂被一种新的喧嚣取代——不是声音,而是空气骤然紧绷的嗡鸣。花思雨的供述瞬间粉碎了方才那坚冰般的指控逻辑。四妃那如同神谕般威严、逻辑严丝合缝的推论,此刻竟显得像是建立在流沙上的堡垒。
      万俟雨唇角的讥诮凝固了,万俟虹眼中恶毒的算计闪烁不定,万俟风的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万俟云,那位声音古井无波的贵妃,此刻眼中掠过一丝极其锋利的审视光芒。
      “好一个曲折离奇的故事,花思雨。”万俟云的声音依旧平稳,“一个贪欢寻乐的伯企兰谍探?一个锄奸除贼的刺客鸠南?一个化身乐琪钟的方欢?还有那位恰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前总长江危?”她缓缓站起身,无形的威压如同透明的巨手再次扼向花思雨,“你说鸠南锄奸,证据何在?仅凭他一面之词?你说没见过方欢,谁能证明?”
      她的目光如同寒潭深渊,紧紧锁住花思雨:“你既声称毫不知情,那鸠南刺杀万王所用之关键线索从哪里获得?难道是一场绝命邂逅?万王回探迷音谷的行程计划,知道的人都是心腹,我们和警卫直达目的地,中途谁也没离开过,这消息不是你泄露给鸠南还能有谁?纪老实跟鸠南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不可能相互串通。而你亲口承认自己在万王遇刺后、与鸠南在天宫大酒店见过面,你们之前没见过吗?没见过怎么联系会合?难道又是一场邂逅?”万俟云的质问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花思雨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之上。
      新的风暴,在更深的疑云和更致命的指控中,已然酝酿成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