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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4、鸠南决心前往“伯企兰”寻仇•花思雨许向勇华戴罪立功 方欢没有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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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欢惊魂稍定,望向江危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撼:“可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沙州…这鬼地方!” 风声呼啸,几乎要将她的疑问撕碎。
“鼎国建立,万俟中任我为国务总长,黄政写的东西,我刚好看过,”江危一边娴熟地驾驭着四匹嘶鸣的黑马避开障碍,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知道你甩掉郝开心和荣霞那两个累赘后,十有八九会来沙州寻路。我猜你会来,所以一直在这一带转悠,守株待兔。” 他话说得轻巧,但神情并未放松。
方欢恍然,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硝烟、血腥与沙尘的空气,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她声音微颤:“江危…多亏你!若不是你…我们…” 她望了一眼身边沉默不语的鸠南,“今天怕是要和陈尸沙场的那些警察一样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鸠南公子,禺州人氏。你…可曾听闻?”
江危这才侧过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鸠南那张在颠簸中依然沉静的脸,脸上的笑容更明朗了几分:“呵!何止听闻?我也是禺州人,尿钵子湖边上长大的。大名鼎鼎的箫帅鸠南,年纪轻轻就搅动风云,名震禺州,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由衷的感慨,“只是…鸠公子二十多年前身堕陷坑,被雪崩埋没,居然大难不死,着实令人惊异!”
鸠南立刻在颠簸的车厢中挺直腰背,对着江危的背影郑重抱拳,声音低沉而清晰:“敬谢江英雄美言抬誉,在下受之有愧。昔日之劫,再生之幸,一言难尽。今蒙阁下仗义扶危,才得死里逃生。救命之恩,鸠南没齿难忘!”
江危哈哈一笑道:“箫帅不必客气。人在江湖,杀人救人只看心情,无关道义,更莫耿耿于怀。”言谈之间,马车已朝沙州市跑了很长一段距离。
车轮滚滚,碾碎了身后的火光,荒凉的沙地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孤寂无边。江危突然问道:“方夫人,接下来去哪?可有目标?”
方欢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转向了鸠南。
鸠南迎着她的视线,眼神坚定,声音不高却异常果决道:“伯企兰。”
“伯企兰?”江危眉头一皱,旋即舒展,爽朗道:“行!不过嘛…得绕个大弯子。我们先去西海,偷渡到鲁尔夸,再从那儿搭船去伯企兰!”
方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接口道:“你是要让警察以为我们乘乱南下渡海了,把他们引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去追。实际上,我们反而折返回沙漠深处,从西南方向的西海岸离境。”
“嗯!”江危打了个响指,“正是此计!所以,当务之急——掉头,回沙漠。但不是直奔西海岸,那太远也太险。我们得先返回沙漠绿洲,备足粮草和水,也把你们那辆马车弄出来。”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仿佛在回忆某种深刻的恐惧,“两辆车,多一份保障。记住,沙漠是会吃人的,半点马虎不得。”
方欢与鸠南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对江危计划的认可和对前路未卜的沉重。两人一齐点头。
江危猛拽缰绳,一声悠长的呼哨,狂奔的马车在广袤的沙海之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它不再笔直地远离那片地狱火海,反而如同投石入水后荡开的涟漪,毅然决然地拐向了另一个方向——重新投入那无边无际、危机四伏的瀚海腹地。
身后,沙州市的方向,只剩下天边一抹渐渐暗淡下去的血红色余烬,以及呼啸着掠过沙丘的凛冽风声。
再说向勇华率领着疲惫不堪的残兵和警察,沿着那两道清晰的车辙一路追踪,如同在绝望中抓住最后的稻草。车轮碾过的痕迹,曾是猎物逃窜的路径,如今却成了他们通往真相的唯一指引。然而,无情的西北风卷起漫天黄沙,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手,一点点抹平沙丘间的沟壑。最终,车辙在狂暴的风沙中彻底消失,仿佛“乐琪钟”等人的马车从未驶过。茫茫沙海,吞噬了踪迹,也吞噬了最后的希望。
向勇华伫立在沙丘之上,目之所及,唯有苍凉。他攥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失败,沉重的失败感如同冷硬的沙粒灌满了胸腔。但他不能倒下。他命人仔细搜寻,在残余的营地灰烬和战斗痕迹中,艰难地收集着零星的物证——一块染血的布片、几枚特殊的弹壳。
带着这些微薄的证物和满身的挫败,向勇华日夜兼程返回京城。他将沉重的包裹与更沉重的心情,一同呈交给了警备事务长花思雨。
花思雨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向勇华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地汇报着“沙漠绿洲”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捕与惨烈的失败:“属下无能,纪老实大人派去的人全军覆灭。温知意夫人亲率人马前往亦是死亡殆尽。我方警力损失同样惨重。乐琪钟与鸠南……他们绝非孤立无援,有神秘人接应,其装备之精良、战术之强悍无法形容,疑其来自军中。属下等无力抵拒。”
花思雨端坐案后,指尖轻敲着檀木桌面。纪老实暗派灭口的精锐沉沙,温知意私自寻仇的力量折戟,警察铩羽。“乐琪钟”与鸠南这对亡命凶徒,竟有疑似军方的人助力?这潭水,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
“战斗力如此之强!莫非是前朝余孽?”花思雨低声自语,凤眸微眯,寒光乍现,“向勇华,你此次追凶失败,但对手之强超出预期。许你戴罪立功。”她的声音不容置疑,“整合所有可用力量,布下天罗地网,务必将此二人及其背后势力一网打尽!”
“是!谢大人!”向勇华重重叩首,带着沉重的压力退下。
花思雨深吸一口气,拿起桌面上向勇华带回的关键物证审视:“乐琪钟”给全家福的留言条、以及她入住天宫国际大酒店的登记单据,基本可以断定“乐琪钟”和全家福之间关系密切。而且“乐琪钟”存在杀死全家福的重大嫌疑。那块温润剔透的玉珮,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饰纹,散发着幽幽冷光,显然是宫中之物。至于那些特殊的弹壳,应出自走私而来的新式武器。而那块染血的布片,貌似一角衣袂,根据向勇华讲述的、战斗中各方人员的着装判断,应该是弹片从来接应“乐琪钟”和鸠南的神秘人身上斩下的。
“看来,前面两样得请女王亲自辨认了。特殊弹壳可交由军方检验确认。染血布片的原料似产于禺州的优质麻纺。”花思雨如是寻思,目光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