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671、“摩顶会”• 《月亮湾》 万俟中当即

　　却说万俟中当年找方欢商量着建立“摩顶党”的初衷，无非是想反高复鼎。眼下既已夺得江山，他便不再关心方欢的去向，只想花天酒地。
　　金壁辉煌的“摩顶会”会所内，文武大臣与各省要员的配偶无论男女，皆不受夫妻关系的约束，彼此交流互动不设底线。
　　当天，万俟中陷在会所中央，踝间金环压着毛姿的锦帕与若舞雪的缎带。秦枕香的象牙笏板轻刮他胸毛，
　　另一侧花思雨正咬开连保贞的银链。满殿唯见纪老实跪坐殿角，目光被每一个辣眼的景点灼得炽热。
　　“江总长七日未曾与会助兴，不知何因。”纪老实柔语轻问，似是漫不经心。
　　温知意自其腿上暂停摆簸，不满道:“他两拒奴家求欢，甚为扫兴。若是不行，倒是可谅，若是不喜，何不辞党退会？”
　　听她这么一说，纪老实拍着身边正与顾长川相濡互沫的万俟飒道:“夫人，你去跟万王反映一下，江总长这样做可不行。摩顶会合欢交谊也是组织生活的重要部分，任谁都得遵纪守规。”
　　“顾兄，你先去找其她姊姊玩会儿，我去去就来。”万俟飒屈指弹了弹顾长川的绝顶雄峰，起身冶笑离开。
　　万俟中正在时央日花片间沉醉如蜜蜂，时央日恰以香舌将唾津往裴衔青唇间运。场面催人振奋。
　　万俟飒过来把温知意反映的情况一说。万俟中还没发话，程漱石身下的花拥柱便埋怨道:“江总长也太不解风情了，上次我跟他见面时，只抓了一下他那把儿，他非但不回应，竟黑脸甩袖而去，叫我很是难堪。都是一条战线上的人，装啥清纯呢？”
　　万俟中自肉褥起身，金环带起五条胭脂痕。戒律碑倒影里，他与任何莽夫无异。“他敢不守规矩，我定不饶他。飒飒，你去把他找来。”
　　万俟飒应声离去。
　　不多时，急步而来的江危紫袍玉带，戎马岁月刻进骨相，晒伤的颈侧如沙州地貌，肩线似未松的弓弦。
　　温知意瞥了他一眼，噘嘴望向万俟中。
　　当言凤儿的鳞甲腰带蛇行缠来，万俟中腿根还荡漾着毛姿的发香。他盯着江危，不悦道：“江总长，你有拒绝过温知意和花拥柱的要求吗？”
　　“有。”江危坦然承认，之后解释道:“禀万王，我也不想这样，奈何心中无欲，难以成趣。”
　　“既言无趣，则非同道。”万俟中正颜厉色道:“我党规章第六条明令，不准嫌弃党从。你已严重违规，必须承担后果。我念你建国有功，且不以水火不容和冰棍雪糕等刑罚治你死罪，但将你削职为民，逐出皇宫，以儆效尤。”
　　诏令掷地，金环震落梁间积尘。戒律碑“性平等”倒影中，紫绶委地如褪鳞之蛇。
　　“谢万王！”江危脱了官服出会所而去，义无反顾。
　　万俟中当即宣布：由万俟飒接任国务总长之职。
　　离开会所回到金殿，万俟中又把“风云雨虹”四姐妹叫到了一起，叹息道：“不瞒四位贵妃，这摩顶会酒池肉林，男女平等，恣情纵性，只是本王满足群臣本性、笼络人心之术。其实这些人大多出于绿林草莽之中，只图交合，不思风雅，□□上当然刺激，但麻醉了灵魂，诚不如你等让我舒心。”
　　四姐妹知其所想，齐声回应道：“万王许久未秀罕世才华，妾等俱是期待！”
　　万俟中除却衣遮坐上龙榻。四姐妹也是丝缕不挂，一拥而上。
　　“我想以现实为主题，各人赋诗一首，勾勒山光水景，看谁表现出色。”万俟中笑看四妃道：“要求是每首诗每一行的最后一个字，必须是相同的。”
　　“姐年长，就拣个小便宜吧！”万俟风稍作思索，随口吟出：
　　《荷香咏》
　　池荷承露莲趾跂，山高水低蕴灵奇。
　　舟穿月梭织檀秀，桨落星髓凝苔碧。
　　潭烟漫弥云崖赫，岫霭浮涌风岩熙。
　　天蛟翻搅玄泉荡，河蚌踞斗峡流急。
　　明珠暗藏潮信衍，幻影迷痕贝阙隈。
　　——夜荷承露，玉足踩莲，山水之间，扁舟一叶，薄雾轻岚，风光旖旎。月照檀，星映苔，潭烟丽，岩霭绮。灵蛟幻蚌，夜色迷离。玄泉洗明珠，峡流冲阙贝，春潮起，花影移。
　　万俟云沉思片刻吟出：
　　《雷擂谭》
　　烛龙衔火叩玉跂，对峰崩雪堕星奇。
　　金针挑破露盘秀，朱砂溅染冰绡碧。
　　云鬟散落脂矿赫，汞池沸浪润阶熙。
　　银潢倒灌松涛荡，熟美波翻浪纹急。
　　鹤喙啄开珠胎衍，雷鼓震落珊瑚隈。
　　——烛火衔着玉石攀登时，雪峰崩塌于星坠之夜。金簪挑破露珠的薄纱，朱砂在冰绢绽开红梅。云鬓散落胭脂矿山，水银池溅上白玉阶。银河倒灌进松林沟壑，浪纹急涌翻过熟美波。鹤喙啄开珍珠胎衣的刹那，雷声震落珊瑚礁底的秘戏。
　　万俟雨续吟：
　　《火裹丹》
　　鲛人泣珠绡纹跂，偷尝瑶药化龙奇。
　　火刃慢砥丹砂秀，金鳞乍破月窟碧。
　　紫府炉鼎炼霞赫，玄霜淬作星雨熙。
　　风神弦颤幽峡荡，双鲤唼萍影碎急。
　　玉山倾颓云涡衍，残霖犹滴花圳隈。
　　——鲛人泪珠在绡纱浮动，偷食仙药者化龙腾空。火焰慢碾丹砂的时刻，金鳞刺破月窟的薄膜。紫铜炉鼎炼着霞光，玄霜淬成流星雨。风琴在幽谷震颤，双鲤咬碎浮萍的倒影，玉山倾颓时云涡流转，残雨滴在颤抖的花房。
　　万俟虹继吟：
　　《顶萦香》
　　月杵频舂臼光跂，玄蛟探穴茧初奇。
　　石枰星斗移宫秀，琥珀漫浸苔砌碧。
　　珊瑚礁裂流霞赫，蚌甲翕张霰雪熙。
　　蓬瀛雾卷灵窍荡，青鸾交颈烟散急。
　　九霄坠露凝香衍，犹见残云渡隘隈。
　　——玉杵舂捣月光的臼穴，玄蛟在初绽茧中游弋。星斗在石棋盘移位，琥珀漫透苔砌的缝隙。珊瑚礁裂涌流霞，蚌壳开合如霰雪纷飞，仙雾席卷灵窍的刹那，青鸾交颈烟散九霄，天露凝作香雾坠落时，望见半片云正渡过窄峡。
　　万俟中见四个姐姐皆是才华横溢，风流如故，言之无物，思之在目，颇觉合心，捉雀而吟：
　　《月亮湾》
　　一指高树耸蔚跂，青萝腾翠展雄奇。
　　延目旷望广原秀，玉峰豪放海天碧。
　　策马平川纵烜赫，芳草苍葱耀淳熙。
　　山雾浏漓风云荡，横波演漾暗潮急。
　　香丘艳壑醉游衍，丹焰若翔在隩隈。
　　——巨树举向云端如弓紧绷，藤蔓缠绕脉络分明。躯体铺成旷野，雪峰倒悬碧海。马踏浅川，浪花飞溅，芳草深处光霁涣泛蒸腾。鞍下暗流奔涌，苔岸春汛漫溢，雾锁深峡，风云激荡如喘息，地脉在震动，每道褶皱都蓄满待发的山洪。丘火壑炉，灼烧着仄途幽路，石笋在暗影里滴落星髓。当潮水漫过月亮湾的浅滩，礁缝中正绽出珍珠质的光华。
　　诗毕歌罢，五人兴趣颇发，激情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