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431、艳沼血池

　　又说“摧箫艳姬”霍思珍在“水云阁”毁废了韩含之后，便若无其事地回到乌斯皇宫，倒在杨耀威怀里撒娇。
　　殿内龙涎香氤氲，霍思珍那身繁复华丽的宫装沾染了水云阁外的微凉夜露，此刻紧贴着帝王温热的胸膛，像一株攀附峭壁的妖娆渊霭。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报仇雪恨后的满足与空洞，玉臂轻挽杨耀威的脖颈，将头埋入他怀中，汲取着那份象征着无上权力带来的安稳。
　　杨耀威宽厚的手掌爱抚着她的脊背，不忍释手。这时候，殿外便传来太监总管王成远尖细的嗓音：“启奏陛下，侍卫长章肃称有要事需即刻面圣禀告！”
　　杨耀威眉峰微蹙，被打断的温情让他有些不悦，但那“要事”办得如何正是他心中所虑。他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宣他进来。”
　　“诺。”王成远躬身应道，旋即小心翼翼地倒退出殿门。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公主杨梦影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身着鹅黄宫装，容颜娇美，只是那笑容如同精心描摹的面具，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刻板的端庄。
　　王成远刚转身，迎面撞见公主，慌忙躬身，行了个大礼：“奴才参见公主殿下千岁！”
　　杨梦影只略略颔首，目光并未在王成远身上停留，径直走向御座。她对着杨耀威盈盈一拜，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儿臣参见父皇！”礼毕，她目光转向霍思珍，脸上那抹刻板的笑意加深了些许，语气却听不出多少亲昵，“母后，太子在撷芳苑设了夜宴赏菊，遣儿臣来请母后一同过去散心。”
　　霍思珍见杨梦影那笑容里的疏离与刻意，就知她在暗中吃醋，肯定太子又想跟她来那档子事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抬起一双含情妙目，带着询问与依赖，柔柔地望向杨耀威，红唇微启，无声地征询着他的意见。
　　恰在此时，殿门再次开启，侍卫长章肃一身玄色劲装，挟裹着夜露的寒气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御座前数步之遥，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声音低沉却清晰有力：“臣章肃，参见陛下！”
　　杨耀威说了声“章爱卿平身”，目光在章肃身上迅速扫过，随即转向霍思珍，略显敷衍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松道：“既是太子相邀，皇后便去吧。”
　　霍思珍得了旨意，脸上立刻绽放出如春花般明媚的笑意。她轻快地起身，理了理裙裾，对着杨耀威又是一福：“谢陛下！”这才转向杨梦影，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亲热和安顿：“有劳梦影跑一趟了，走吧。”裙裾翩跹，两人一起小跑着离去。
　　殿内重新归于肃静。章肃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他向前趋近一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有御座上的杨耀威能听清：“禀告陛下，梦魇捣长已被臣一剑穿心，料其绝无存活之望！”他稍作停顿，似在回忆那致命一击，“臣本想取其首级回宫复命，以证功成。然剑方拔出，忽闻附近传来女子惊恐尖叫之声，应是附近山民。微臣唯恐暴露身份行踪，引发不必要的猜测与风波，故未敢耽搁，当即抽身撤离，故未能带回首级。办事不力，请陛下降罪！”
　　杨耀威听到“一剑穿心”、“绝无存活之望”时，容颜刹那舒展开来。章肃是他最信任的利刃，其身手与忠诚毋庸置疑。他料想那妖道受此致命重创，必死无疑，心头巨石轰然落地，朗声道：“好！好！好！爱卿行事缜密，当机立断，何罪之有？此乃为社稷立下不世之功。当赏！当赏！”他龙心大悦，站起身，走下御阶，拍了拍章肃坚实的臂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亲近，“章爱卿辛苦了！来来来，陪朕手谈两局，松活松活。朕许久未曾如此畅快了。”
　　章肃神色尴尬，歉然道：“微臣棋艺粗浅，恐扫了陛下雅兴。”
　　杨耀威此刻心情大好，朗笑道：“无妨，无妨。朕今日高兴，输赢皆是乐事。走走走！”他兴致高昂，高兴地把章肃领进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