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月清明》紫王§风臣凌

29、【第二十九章】

　　关于那些没有必要让阿塔兰忒知道的小事，艾斯就不打算占用她的时间了，等他解决了这批笨蛋再好好地敲她一笔，嗯，就要一顿‘前所未有的美食’好了。必须是亲手做的那一种。

　　所以，刚刚洗过澡，浑身上下还冒着热腾腾蒸汽的阿塔兰忒并不清楚艾斯究竟跑去哪里，她也没打算把自己时时刻刻都和艾斯捆绑在一起，谁还没个自由了。

　　照例是一身雌雄莫辨的华丽招摇打扮，阿塔兰忒走在灯火辉煌的街道上，路过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这个俊美的少年脸上带着温和优雅，却又疏离淡漠的笑。哪怕是见过她的通缉令，也没有办法把她和残忍的狩猎者联系到一起，毕竟通缉令拍到的角度全都是凶狠的表情，怎么会是这个翩翩贵公子。

　　当然，她不会去猜测别人如何猜测她是什么样的人，更没有兴趣成为迎合他人而活的傀儡。说来讽刺，她这如同带了面具一样的假笑，还是这辈子学会的。对着别人微笑，总好过一张没有表情的冰块脸，后者会妨碍她对付别人。

　　阿塔兰忒穿梭在人群之中，眼前出现的是色彩斑斓的景象，耳旁听到的是或高或低的笑谈私语，那种与生俱来的寂寞感是挥之不去的，她知道要融入这个世界，但她也知道她曾经不属于这里，两种矛盾的心情，一旦被唤醒，就会萦绕不去。

　　因为曾经过于黯淡，黯淡到只有深沉的颜色，所以她这一生极尽张扬，穿男装固然是为了方便行事而养成的习惯，但选择华丽，是愿意成为别人瞩目的焦点。人类本就是矛盾体，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说到底都是凡人而已。

　　就在她接过从街边小贩摊位上买来的茶水前一秒，一只手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橘色的灯光，这个一身花衬衣花短裤，穿着凉鞋，脸上戴着和夜晚完全不搭，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留着反翘胡子的家伙用与相貌不符的年轻声音笑道：“茶有什么好喝的，既然提前遇上了，不如找个地方喝一杯来庆祝这该死的孽缘。”

　　“……”

　　阿塔兰忒的手顿了一下，清晰地感觉到黑线和十字路口在自己的额角并存，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形，熟悉的混蛋变装打扮，这个时代的笨蛋们只会这一种伪装方式吗，而且还该死的没有人能看穿，所以，古人的脑子在某种程度而言就是一团浆糊，绝对没有错！

　　“既然阁下盛情邀约，我自然不会不识趣的拒绝，还请阁下带路。”

　　“说人话，别作怪。”

　　这次换来对方一身鸡皮疙瘩，大家都是海贼，玩儿什么贵公子范，每次听到这个小混蛋拿腔捏调的动静他都忍不住想要打人，嗯，他已经动手了，一巴掌糊在她后脑勺上扇了个狠的，还是私底下本性暴露时的样子正常，是说红发究竟怎么把她养出来的古怪性子，这变异的有点离谱啊。

　　“……”

　　阿塔兰忒双手捂着头，忿忿不平地撇了撇嘴，人在屋檐下，只能低下头。谁让她打不过还有求于这个老油条呢，反正按年纪算他比香克斯还大几岁，就当尊老爱幼了。想到这，她嘴角一扬，露出了小狐狸一样的笑，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谁还不知道谁的弱点：“长辈有请不敢辞，要去哪里叙旧，马尔科叔叔决定就好。”

　　“停，闭嘴，再喊我叔叔我还抽你！”

　　马尔科眼角一跳，动了动手指关节，她是可以喊他叔叔没错，但！他！不！开！心！这种故意把人叫老的语气分明就是报复。他伸手按住阿塔兰忒的头，推着她向着酒吧走去，只是他有些疑惑，和他以前的认知相比，这个小丫头明显多了几分正常人的气息。是个好现象没错，但她经历了些什么，能有这么大变化，很让人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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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去酒吧，但马尔科并不想落人口实，被人认出来说白胡子海贼团想要打破平衡，把手伸进伟大航道。这种传言没人信是一回事，传出去很让人烦又是一回事。同样，他也不希望传出诸如白胡子海贼团和红发海贼团打算联手的谣言。

　　所以他并没有带着阿塔兰忒进海贼酒吧赌场这种地方，而是找了一间普普通通的咖啡屋，要了个包厢，安安稳稳地坐下来，才好开始聊天。

　　“小丫头，你不惜开重金把我找来到底要做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帮你那个脱线干爹忽悠我跳槽吧。”

　　“想得美，德雷弗斯号不要一沉到底的秤砣。”

　　阿塔兰忒用嫌弃的表情看着马尔科，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把薅下他脸上粘着的胡子，“要入伙自己去找傻瓜红发写申请报告，我才懒得管他想忽悠谁上船。”

　　这个骚气的胡子越看越想抽人，打不过先放一边，看上去太欠了也是真的。

　　“我倒是很奇怪你究竟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看上去比以前正常多了，吃了毒鱼把你那个假的不行的面具毒掉了还是把你正常人类神经毒出来了？”

　　马尔科斜眼瞅着阿塔兰忒，一旦关注到这个变化，就会发现，这个小丫头如果能再不着调一点，分明就是香克斯的性格翻版，她真的只是收养来的吗？真的不是香克斯的私生女？

　　“收起你那个欠揍的眼神，虽然我是找你有事商量，但不代表我一定要找你，好歹看在开价不菲的面子上，尊重一下我这个老板。”

　　她是不清楚白胡子海贼团确实经常陷入经济危机，可她也能猜出来维持一个如此庞大船队的开销一定很让人头疼，不像德雷弗斯号就一条船，一船的人，而她自己单独出来闲晃之后更是毫无压力，再加上敢和马尔科谈生意开条件的人不多，能拿出价码的人更是凤毛麟角，怎么也得拿出相应的待遇来。

　　“听你鬼扯。怎么，放任你那位传闻中的小情人不管，在这里和我这个老家伙密会真的好吗，对了提醒你一下，红发好像挺想揍他的。”

　　任何一个老父亲在面对想要泡自己女儿的混小子时都不会保持风度，去他的四皇欺负小屁孩，总之这顿揍，火拳艾斯大概率是逃不掉的。

　　“那就让他自己面对这顿打，难道要我替他挨揍吗？想太多。”

　　阿塔兰忒哼笑一声，随后正色道：“白胡子海贼团的御用船医，请从专业的角度回答我几个问题，首先，如果我能说动北海那位手术果实拥有者和你联手，你们两个的医术是不是能天下无敌。”

　　“……”

　　马尔科脑门子上挂起三道黑线：“你真的是吃错药了吗？这是什么没头没脑的问题？？”

　　“少废话，能还是不能。”阿塔兰忒一挑眉，明显没什么耐性地道。

　　换成脾气差点儿性格恶劣点儿的大海贼，恐怕她这个态度早就上演了全武行，然而马尔科一不是不讲理的混账海贼，二来对阿塔兰忒的问题确实觉得有意思，三么，谁会对一个傲娇的晚辈真动怒，所以他认真地沉默下来开始思考这个可能性。一时间安静的包厢里只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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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点儿挑战都没有。

　　艾斯擦掉了嘴角的血迹，脱掉了染血的上衣，身上带伤什么的一点都不成问题，他是没法和某个小变态比啦，可作为海贼如果没受过伤，那才是最大的变态，伤痕可是成功海贼的勋章。尤其是他这一架打的极其过瘾。除了背后被利刃斜开的那条伤有点疼之外。

　　“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什么时候能长长记性，一个一个的前仆后继来送死，这么赶着去投胎吗。”

　　他踢了踢从对方船里搬出来的宝箱，对这趟行动的收获表示满意，站在那里任由斯卡尔帮他简单处理伤口，吐槽道。

　　“那是因为你的能力太逆天。你以为随便谁都能大获全胜吗。”

　　斯卡尔嗤笑一声，随后大力在艾斯包扎好的伤口上轰了一巴掌，换来艾斯吱哇鬼叫。

　　不过对方能纠集这么多人来对付阿塔兰忒，看来果然越是接近香波地群岛，海贼团的实力就越强大，人人都是奔着新世界去的，想要在残酷的厮杀里活下来，自然要用尽一切手段变强，当然，一心想在伟大航道里闷声发大财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把这些白来的财宝运回船上，我们去酒店和阿塔兰忒回合，顺便告诉她今天的战果，免得她整天嫌弃我们不干正事。”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解释你这一身破破烂烂的伤口吧，就算赢的人是我们，你这伤也太零碎了点儿。”

　　“少废话，就好像你们没挂彩一样，走啦走啦。”

　　无非是迎来小丫头一顿劈头盖脸的吐槽而已，是说她会吐槽他们也是因为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一方面阿塔兰忒在和马尔科密谋，一方面艾斯把一群海贼联盟打了个七零八落，另一方面，负责联系下线的博莱特在完成任务后，很自觉地找了个酒吧自我犒劳休息。

　　颠沛流离了这么多年，一直到最近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哪怕过的还是在大海上求生的生涯，和过往一路被人追杀相比，也是好上太多了。能像现在这样，坐在吵闹的酒吧，毫无负担享受安逸的喧嚣，全都要感谢那些散发着活力的小鬼头们。失落的记忆他一定要找回，不记得要寻找的那个人也要找到，然后，就这样当一辈子海贼也不错。

　　那么……他究竟要找谁呢，亲人，还是爱人？谁知道呢，总是要找回来的，这一切要重新踏上德雷斯罗萨才能得到答案。而把这个希望寄托在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的毛头小鬼身上，他并不认为是天方夜谭，相反，正是因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才让他觉得能距离真相越来越近。

　　只是欠下的大概要用一辈子偿还了。嘛，本来也做好卖命一辈子的准备，这些强大的小毛头，怎么也需要个有正常常识的人来盯着，翻天没关系，但是不要干些让人担心的，没脑仁的事啊~就这点而言，博莱特很自觉地把自己定在了操心老管家的位子上，至少有很多次，如果不是他拦着，这群混账真的要因为食物中毒英年早逝，认识不认识的东西都敢拿来吃吃看，他们是怎么平平安安长大的？

　　这么想来，他的心境当真是老了。他挺庆幸的，能在人生这条单行旅程走了快一半的时候，遇上几个能托付生命的人，值了。当然，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想到，自己当初把身家性命全都赌上的决定，是有多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