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月清明》紫王§风臣凌

16、【第十六章】

　　海面上航行的生涯如果没有寻找宝藏或者打打杀杀那是相当无聊的，毕竟整天在海面上见到的都是一成不变的景象，偶尔遇上个暴风雨龙卷风就算是体验生活，然而所谓的航海生涯最常出现的就是平平淡淡，大部分人没有坚持下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受不住这样枯燥的折磨，真死在交货之中还算死得其所了，总好过被无聊的生活折磨成疯疯癫癫。

　　所以当博莱特找上阿塔兰忒时，作为同盟的艾斯第一想法是为了生活能多一些刺激，接下来就接下来嘛，当然，是她接的挑战，他怎么也不会反对就是了。这也是后来艾斯思考了很久的问题，这场同盟……他是心甘情愿地赔到底裤都没了，不过能拐跑红发家的小丫头，他也算狠狠地赚了。

　　博莱特的故事挺老套的，唯一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是从新世界逃出来的漏网之鱼，而且还是混上了革命军的船，想想也知道，除了几个恐怖的，不受世界政府截至的势力之外，没什么人能自由地来去于新旧世界的往返，革命军也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要逃亡，那个时候他的记忆比现在还混乱，救他只是顺手而已，一路把他捎到伟大航道之后，就随便地把他在了一个岛上，后面他慢慢地回忆起了一些碎片，拼凑出来的结果就是他丢失了很多东西在新世界的德雷斯罗萨岛上，无论是记忆还是重要的人，但是凭他自己的能力显然是回不去的，自然要寻一些能够为他提供帮助的海贼团。至于海军这个选项，从来没在他脑海里出现过。

　　而他能开出来的价码，正在逐渐地体现出来。这个人精通各种语言，直译各种古老文字，擅长藏宝图真伪，作为上天公平的代价，他是个战五渣，能被一棍子撂倒那种战五渣，能活下来完全是靠强大的天运，每一次遇到危险都能出于各种幸运地被人有意或者无意救下来。最大的壮举是身为普通人，居然能对女帝波雅汉库克心无邪念完全免疫。这大约和他的经历有关，他虽然忘记了自己究竟忘记了谁，可隐隐地知道自己心里应该是住了个无法替代的人。单是这点就足够让人对他刮目相看了，更不用说他对宝藏的敏感。

　　大家都不是怕事的人，就算德雷斯罗萨是多弗朗明哥的地盘，阿塔兰忒和艾斯也真没拿他当根葱，一个是从小在香克斯身边长大，看什么都像数据的穿越者，一个是立志于做海贼王的男人，王下七武海不过是个头衔，谁会真放在眼里。这么有趣的买卖，当然要做。反正没有时限，一切都要等他们进了新世界才能运做，在那之前，大家随随便便混在一起挺好。

　　就像现在。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适合靠岸的大岛，因为夜色将至的缘故，谁都想脚踏实地好好休息一下，懒得立刻穿过遥远的树林去岛中心的城镇，大伙索性干脆在景色优美满是青草花香的山坡上扎帐篷。

　　一部分人负责生火，从船上搬点儿水酒调料下来，一部分人跑去林子里捡柴火打猎找蔬果野菜，阿塔兰忒钻进了海里摸点鱼虾贝类，来一场久违的热闹烧烤宴会。

　　嗯，烧烧果实最大的用处就是艾斯可以自由控制火候，把烧烤做的更容易入味。对于被开发出来这个作用，艾斯已经无数次向阿塔兰忒抗议过，拿他当人形自来火灶台可还行，关键是她还在一边废话不绝地让他随时改变火候力道，可惜啊，所有人都对他这项技能表示满意且无人能取代……老老实实地烧烤吧！

　　这样的海贼团真是少见，不，应该说是他生平仅见。博莱特安静认真地帮忙在巨大的烤水蛇上刷着各种调料，耳边听着黑桃海贼团的闹腾声，阿塔兰忒指挥艾斯如何把一头好几百斤的野猪烤到色泽金黄外焦里嫩酥脆可口，有一种这才是正经海贼团生活的感觉。热热闹闹的冒险和征战厮杀相互调剂，有一群能胡闹到一起的同伴，难道不比无脑的烧杀抢掠四处竖立恶名好的多。

　　“喂，老头，不要发呆啦，你的酒，接住！”

　　不知道是谁喊了博莱特一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呼啸带风的酒葫芦，力道控制的蛮好，是他这个菜鸡都可以稳稳接住的。

　　对于被冠以老头这个称号，博莱特除了吐槽两句也没别的办法，毕竟整个海贼团的平均年龄连二十都没有超过，他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家伙混了进来，不是老头是什么。而且这是他凭着真才实学用两个藏宝洞换来的尊称，当然得笑着接受。

　　可能被忘掉的不止一个人吧，在更早之前，他也曾经有过相似的经历，有坐在一起热闹饮酒的朋友，有充满刺激的航海生涯，只不过那些太早，太远了，说不上是他真的忘了，还是被他自己封存在脑海中，故意忘记，不愿意想起来。

　　“对了，阿塔兰忒，之前我联系过的线人给我送来了消息，说是这座岛上最近半个月的黑市买卖会出现一批不错的材料，你的剑不是坏了嘛，先前找到的宝藏里也没有合适顺手的好剑，要不多留一阵子，看看值不值得出手。”

　　斯卡尔忽然想起来下船前接到的电话，对阿塔兰忒道。没等她说话，艾斯已经接过了话头：“对啊，就算你有武装色霸气，也不能总是拿一把武器店里随便几个金币就能买到的破铜烂铁嘛，看看你老爹的格里芬，看看鹰眼的黑刀，不指望能捡来无上大快刀，好歹打造一把适合你的。”

　　大家的武器都是对等情况下她是可以用武装色加持，可要是面对全是神兵利器的对手，她是打算送人头吗？

　　“半个月的时间倒是不长，就当是好好休息放松一下，明天我去卖掉一批珠宝，玩个痛快。”

　　阿塔兰忒耸了耸肩，她对用不用好武器没什么太大的执念，材料也好工匠也罢或者是现成的好剑，这都是要靠缘分的，强求不来，不过她也没必要驳了大家的好意。

　　可能她的心态真的是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德雷弗斯号潜移默化影响着她的固执，在自由闯荡没多久之后又遇上了蠢萌逗比程度不亚于香克斯他们的黑桃海贼团，如果她的生涯中出现的都是这样的笨蛋……她可能离变成笨蛋不远了。

　　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有些事明明想忘掉，偏偏会越来越深刻，因为习惯了对比，无论发生什么，都想要和过去比一比，然后开始质疑，恐惧，究竟有没有醒来的那一天，为了让那天到来之时没有太多不舍，就无限地告诉自己，她经历的是一场泡沫。

　　热闹的烧烤之后，阿塔兰忒找了一处清泉，抓来艾斯在水里放了个火，把清泉变成人工温泉，一个人跳进了水里泡着。至于会不会有人偷看……谁活腻了敢偷看她，没人想体验脑袋和脖子分家的快感。

　　身为海贼，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打斗，身上总会有或多或少的伤留下，但是阿塔兰忒似乎是个例外，无论怎么受伤，痊愈之后都会像是连个印子都没有出现过。她不是没疑惑过她这辈子的来历，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因为觉得没有必要而自我放弃思考，也就是像现在，泡温泉无聊的时候会旧事重提。她会受伤，会受重伤，但自我愈合能力极强，到现在为止，也还没有出现过任何一种毒素能对她造成伤害，更甚的是，她的血能拿来解毒，目前有且只有红发海贼团的人知晓这件事，这还是因为海贼团的人先前中过据说是无药可解的毒，她自己提议反正都是冒险，不如她放血试试后被证实的。

　　她的身世越诡异，香克斯就越担心会有其他海贼团的人在知道她的体质后对她下毒手，全体海贼团的人也都没有大嘴巴四处乱说的习惯，但束缚这个词，从不会出现在香克斯身上。他给了阿塔兰忒最大的自由，大约他能做的就是，一旦她一个人无法面对敌人，甚至葬身大海，他去复个仇就是了。

　　这样想的话，她这辈子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有一船护短的，宠自己到没有原则的老父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等自由的尊重，哪一点不是弥补上辈子的缺失？所以她到底在因为什么而坚持着最后的，不想融入这个世界的固执，哪怕真的有一天会回到原点，起码现在享受过不是么。

　　忽然，她耳朵一动，与此同时碎石响动的声音突兀响起，随后，一块巨石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不要动，我只想和你谈谈。”

　　“……”

　　阿塔兰忒挑了挑眉，身子向水里沉了沉，双手抱着肩膀，用并不惊慌的语气淡笑道：“阁下的谈话方式还真是有趣。”

　　“我无意冒犯，选择这样做只是不希望被你看到形貌，确认过一些事后就会离开，不会太久。”

　　这人停在距离巨石尚有七八米的位置，如果阿塔兰忒想要一窥究竟，就只能从泉水中出来，而她根本没办法出来，这个人在故意暴露行藏之前，无声无息地把她的衣物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弄到了远处，除非她不介意被人看光，否则……只能安安静静地待在水里。

　　真是……混账。

　　阿塔兰忒冲着身后的方向竖起了中指，她相信对方能看到这个举动，但看到了也只能受着，谁让他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问吧，问完了快滚。”

　　这人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出没，又故意弄出声响，就已经证明不是她能对付的角色，选择这样的小手段，八成还是不想和香克斯为敌，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