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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纯真 ...

  •   在家里休养了快三个月,我爸脚上的伤终于痊愈,他又开始没日没夜地跑长途,接更多的活儿,还包揽了所有卸货装货的活儿,只为了多赚点儿钱。我妈也在家附近的工厂里找了一份打零工的工作,每天早上不到五点就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出门,回到家的时候都快晚上八九点了。

      七十岁的奶奶承担了照顾我和弟弟的任务,我也慢慢学会了自己洗衣服,自己梳辫子,遇到问题自己解决,还会帮忙照顾弟弟,帮家人分担力所能及的家务活。

      看到我爸妈那么拼命工作的样子,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上课学习的时候反复告诉自己一定要专心认真,把学习成绩提上去,好让下次开家长会的时候我爸妈脸上能有更多的自豪和笑容。

      即使这么辛苦卖命地工作,我爸回到家里从来没有当着我们的面抱怨过一句累。爸爸遗传了奶奶的好性格,总是积极乐观地面对一切,好像再大的困难在他那里都不是什么事儿,他脸上永远都是乐呵呵的笑容,还会给我和弟弟讲自己在路上遇到的各种好玩有趣的人和事。

      我妈就不一样了,她情绪多变,工作太累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在饭桌上长吁短叹,抱怨着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每到这个时候,我奶奶总会小声说一句:“莉莉啊,别叹气,一叹穷三年,好运气都让你给叹没了。”一听这话,我妈果然很少再叹气了,她穷怕了,可不想再这么穷下去。

      那天傍晚放学回家的路上,牛瑞突然叫了一下我的名字:“李安静!”

      “什么事儿?”我还在想着黑板上那道难解的数学题,不喜欢被人突然打断思路。

      牛瑞很兴奋,有种看热闹的好心情,她一边叫我一边指着不远处的一辆车:“李安静你看,那是不是你爸的车。”

      我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辆停在村口小卖部附近的水泥车,车子被水泥灰弄得脏兮兮,灰突突,辨不出原本的样子;一个和我爸年纪差不多的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正从车上卸水泥,他扛着一包包水泥进进出出,身上的衣服破旧肮脏,已经完全变成了水泥的颜色……而他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清。

      “不是。”我摇摇头,继续想着那道数学题。

      牛瑞有些失望,她嘀咕着:“可是我看着很像啊,你确定这真不是你爸的车?”

      我好不容易理出来的一点思路再次被牛瑞打断,不耐烦地抬起头:“哎呀,你烦不烦啊,都说了不是不是,还要问几遍呀!”

      牛瑞吐吐舌头,可就在这时我看到那个扛着水泥袋的工人师傅摘下口罩,端起一个很大的塑料水杯喝水。

      那个水杯的颜色和形状都很眼熟……

      我的呼吸暂时停止,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人的脸,那的的确确就是我的爸爸。他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他怎么一个人搬这么多的水泥,整整一车啊……

      心疼,难过,自卑,自责……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属于这个年纪小孩特有的虚荣之心迅速控制了我的言行,我做出了让我后悔整整一个童年的行为: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我没敢跟牛瑞承认那就是我爸的车,那个扛水泥的工人师傅就是我爸,也没敢上前喊一声爸爸。我就这样逃走了,像一个做错事的犯人,唯恐被人看见。

      盘旋在我脑海许久的那道数学题再也没有解出来,我回到家,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作业,可是我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心里一直想着那辆装满水泥的货车,我爸扛着水泥袋进进出出的身影不断出现在我眼前。

      我是个坏小孩,居然会嫌弃自己的爸爸,是他用血汗在努力赚钱供我吃喝学习,可我是如此地嫌弃他,觉得他穿得破,觉得他的工作让我没有面子,甚至不愿意当着同学的面大方承认他。我心烦意乱,坐立难安,二磊和薇薇来找我一起看电视,我以作业没写完为由拒绝了;奶奶炒了一锅香喷喷的玉米粒端给我,我也没胃口吃下去。

      我爸扛水泥的身影不断出现在我的面前,提醒着我的自私与虚荣。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会自豪地告诉牛瑞:那就是我爸的车,他可太厉害了,一个人扛那么多的水泥呢!他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和超人。

      可是我没有,这个世上也不会有如果,更不会有时光倒流。

      晚饭时,我爸回来了,他已经换掉了扛水泥时穿的那身脏衣服,手和脸也用湿毛巾擦得干干净净,可是头发梢上依旧有一些散落的水泥灰。他笑着走过来,抱抱弟弟又摸摸我的头发:“丫头,今天在学校都学了什么?”

      “曹冲称象。”我答,“爸爸你不知道,那曹冲可太聪明了,居然想出了利用船的水位测量大象体重的办法呢。”

      我爸笑得一脸宠溺:“是嘛,曹冲再聪明也不如我闺女聪明。”我笑嘻嘻地拿过碗,给我爸盛了一碗热汤。

      “爸,你今天累不累,要不我给你捶捶背?”我开始想着法儿献殷勤。

      我爸看着我摇摇头:“不累。怎么你今天在学校里被老师批评了?”

      “呃……才没有呢,我在学校的表现很好。”

      看我爸挺开心的样子,我也就没再提水泥那茬,只是比平时更殷勤,更听话,也更会察言观色了。

      我妈今天也不加班,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顿晚饭,她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指着院子里的小花园说:“那些花草太碍事了,要不都拔掉种上蔬菜吧,还能省点儿买菜的钱。”

      奶奶表示赞同:“我这儿刚好有小宇奶奶送的菜种子,油麦菜,韭菜,冬瓜,南瓜都有,赶明儿再埋点儿西红柿苗,黄瓜苗。”

      “不行!”我鼓起勇气大声反对。

      “怎么就不行了?”我妈问。

      “因为,我在花园里种了麦粒,会有拇指姑娘长出来的,你们拔掉花,那拇指姑娘不就没有睡觉的地方了嘛。”

      我妈大笑:“想什么呢,哪有什么拇指姑娘,别被那些童话故事给忽悠了。”

      我攥紧了手指,一口咬定我家院子的花园里住着拇指姑娘,至于她为什么还没出现,是因为冬天快到了,天气太冷,人家还躲在花苞里睡觉呢。

      奶奶没听懂拇指姑娘,还以为是一个像我这么大的女孩睡在花园里,连连摇头帮着我妈说话。
      这时候,我爸咳嗽一声,选择站在我这一边:“天儿冷了,也长不了什么菜,那花园就留着呗。他看着我,用小孩子的语气悄悄说:“既然拇指姑娘住在里面,以后打扫花园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好不好?”

      “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一半出于愧疚,一半出于感恩,睡觉前我缠着爸爸讲故事,他看上去已经很累了,可还是现场编了一个故事。

      他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小木屋,屋里住了两个女孩,靠放牛为生。一个学习刻苦成绩很好,另一个成天吃喝玩,回回考试都不及格。后来有一天,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小木屋前的山地上,从飞机里面出来一位女国王,给学习好的女孩送来了漂亮的衣服和一大箱零食,顺便把女孩接走去当公主了。”

      “那另一个女孩呢?”我好奇地问。

      爸爸想了想,说:“另一个女孩就继续待在山上放牛呗。”

      “她后来没有下山去当公主吗?零食和新衣服也没有吗?”

      “当然没有了,她学习成绩那么差,只能去放牛了,这都算好的了,有的人连放牛的资格都没有呢。”我爸说完打了一个哈欠:“好啦,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上学。”

      我钻进被窝,闭上眼睛,梦到自己变成了那个在山上放牛的女孩,因为学习成绩实在太差,就一直待在山上的小木屋里,每天放牛,铲牛粪,放牛,铲牛粪……直到老去,变成了一个丑八怪老太太。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被吓出一身冷汗,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牛粪味儿。

      “小同学,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学校门口卖早餐的阿姨一边给我装豆浆一边问,这会儿还不到六点,天都没亮,学校大门当然也没开。

      我接过豆浆,很有决心地说:“我要好好学习,下次考试考第一。”我也想成为有漂亮衣服和吃不完零食的公主,不想变成一辈子放牛的老太婆,一个人住在山上,孤零零的好可怜。

      “啧啧,这么小年纪就知道要好好学习,可真有志气,阿姨再送你一个热乎的茶叶蛋。”

      “谢谢阿姨。”我捧着豆浆和茶叶蛋,挨着学校的大门坐下来,从书包里翻出语文课本,大声地背诵起了古诗文。

      林磊和薇薇来学校的时候,我都已经背完两首古诗文,还写了一页算术题。她俩埋怨我早上怎么没有等她们一起来上学,还说校门口的阿姨真抠门,那豆浆都没装满,菜夹馍里的土豆丝也比昨天更少。

      我心想才不是呢,阿姨挺大方的,给我的豆浆装得可满了,差点儿都溢出来,还白送了我一颗茶叶蛋。看来早起的鸟儿真的有虫吃。

      *
      上课铃响,我们端端正正地坐好,双手放在课桌上,抬头挺胸,停止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可是班主任白素妮却迟迟没有进来。

      几分钟后,班里开始响起窃窃私语的嗡嗡声,坐在窗口的学生们悄悄扒着玻璃往外看,一边跟看不见的学生们描述着外面的场景,大家纷纷猜测着班主任今天是不是生病了,如果不用上课就太好了。

      “不好,老师来了。”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班里立刻恢复了安静,刚刚站起来四处张望的学生也迅速坐好。

      白素妮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身后多了一个小跟班。

      那小跟班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天气也不冷,可她却戴着大口罩和帽子,浑身上下只露出眼睛的一条缝儿。

      白素妮对着这位全副武装的小跟班命令道:“牛瑞,还愣着做什么,快回到你的座位上去,上课铃都打了五分钟了。”

      这居然是牛瑞,班里起了一阵骚动,大家都好奇着为什么牛瑞要把自己包成这个样子。

      牛瑞犹豫了一会儿,硬着头皮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的同桌张嘉宇很自觉地起身站出来,让牛瑞进去坐下。

      牛瑞整堂课都缩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发着抖,不知道在害怕着什么。

      下课后,张嘉宇好心问她:“同桌,你怎么了?”

      牛瑞尖叫着捂住他的嘴巴:“你不要跟我说话!”,她那尖锐的声音让本来嘈杂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课间活动的学生们都看向她和张嘉宇。

      “不要跟我说话!”牛瑞触电般缩回手,带着哭腔起身,从教室里跑出去。她跑到水龙头跟前,用凉水洗手,把肥皂在手上打了一层又一层,洗到双手发红,眼泪沾湿了口罩,模糊了她的脸颊。

      昨天放学路上,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告诉了她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们说:“你同桌身上有病毒,你小心别被他给传染了……不过可能你已经被传染了哈哈哈哈哈。”

      “什么病毒?我同桌很健康呢,你们可不要乱造谣。”

      “不信你就试试呗,你同桌他妈妈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得了肝病,那是会传染的。”那个深色皮肤的高个儿男生一本正经地说。

      另一个矮一点的在旁边补充:“我爷爷是医生,我都问过他了,肝病就是会传染呢。”

      “你们让开,再胡说我就去校长那里告你们的状。”牛瑞很硬气地离开那些人,回到家后,她在炉子上烧了好几壶开水,躲在洗手间里洗了很久的澡。

      她本来是不愿意相信那些话的,可是那个男生的爷爷是医生,医生的话不会有假吧?牛瑞害怕了,她连学都不敢上,躲在教室外面的花园里徘徊,上课了也不愿意进教室,害怕和张嘉宇坐在一起,害怕被他传染,害怕死掉。

      班主任发现了她,硬是把她带到了教室里。

      班主任问她为什么不愿意进教室,她也不说话,张嘉宇平时对她挺好的,借给她橡皮,铅笔,修正液,她虽然是小孩,但基本的是非好坏比大人还清楚。

      她不愿意让更多人知道张嘉宇“有肝病”的事情,可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牛瑞洗完手回来坐下,她趴在桌子上,那一整天都没有跟任何人讲过一句话。这样过去了一周,在一个平静的下午,二年级(1)班的教室门口围了一帮愤怒的家长们。

      为首的是王媛的母亲,这是一位雷厉风行的副厂长,她大喊着:“我要把你们学校告上去,你们怎么能让携带乙肝病毒的孩子跟正常孩子一起上课呢?万一其他孩子们都染上了病怎么办?你们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跟在孙厂长后面的家长们也都纷纷附和道:“就是嘛,这当老师当校长的也不能这么缺德吧,别人家的孩子都不是孩子吗?有本事把自己家孩子放到教室里一起上课。”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待在这里不走了。”妈妈们为了自家孩子的安危,很容易失去理智。

      白素妮焦头烂额,好言相劝:“各位家长,咱们要不去办公室那边坐着慢慢说行吗?别耽误了孩子们正常上课。”

      孙厂长不依不饶:“还上什么课呢?那教室里都是病毒,我们孩子要求转班。”

      “对,转班,我们也要转班级。”

      众人都跟着瞎嚷嚷起哄,场面眼看着就要失控,而附近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好奇地往外张望着。

      白素妮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被这些战斗力爆表的妈妈们折腾得濒临崩溃,干脆大吼一声:“你们能不能消停点儿,又不是小孩子,吵吵闹闹的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至少也得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吧,他们可都在看着呢。”

      这一番吼声,总算是镇住了闹闹嚷嚷的家长们。

      孙厂长再怎么泼辣,也还是愿意讲道理的。

      家长们终于跟着白素妮去了教师的办公楼,教室外面是安静了,可是教室里面就再也安静不下来了。

      耳朵尖的学生们听出了大致情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家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张嘉宇。他的前后左右桌把桌子刻意拉开很远的距离,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空间,张嘉宇的桌子成了教室里的孤岛。

      同学们还用衣服袖子捂住口鼻,和张嘉宇有过接触的人排着队去洗手间洗手,把公用的那块香皂搓成了薄薄一片。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牛瑞一边收拾自己的书包一边跟张嘉宇哭着道歉。她因为太害怕,在某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好朋友解晨欢,还再三地叮嘱她一定要守口如瓶,解晨欢回头又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媛,同样叮嘱王媛要守住秘密,不能对其他任何人讲。小孩子之间喜欢用交换秘密来获取信任,仿佛秘密能换来一个朋友。

      王媛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这个秘密被她的妈妈孙厂长听到了,结果就在妈妈群里引起了轰动。

      张嘉宇有着这个年纪的小孩所没有的淡定,似乎完全不受这些流言蜚语的影响,他翻开一本数学习题册子,认真地做着数学题,而他旁边的座位在牛瑞走后空了出来。

      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充满同情地看着他,对他的好奇心越来越重。这个男孩真的很不一样,他是如何做到如此镇定,如此温和,如此不受干扰的。如果换做是我,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像炸弹一样爆炸了,一定会大哭大闹着回家找爸妈。

      “喂!乙肝病毒携带者,你能不能不要坐在教室里?很影响我们大家学习的。”一个男生突然大声说出这句话。

      “对啊,现在空气里估计都是病毒了,我们都很危险呢。”另一位同学用校服外套蒙住脑袋远远地附和道。

      “我没有病毒。”张嘉宇淡定地说出这句话。

      “你骗人!”

      懒得动脑筋的学生们跟着瞎起哄,看热闹似的希望张嘉宇赶紧离开教室。

      我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用铁皮文具盒敲了敲桌子,扯着嗓门大喊一声:“你们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吼,足以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起哄的那个男生不服气地看着我:“李安静,你插什么嘴,多管闲事,嗓门那么大吓死宝宝了!”

      我双手叉腰,学着班主任的样子:“你们也太过分了!怎么能随便诽谤别人呢,谁能证明张嘉宇身上有病毒?”

      诽谤这个词还是从林磊的二姐林岚那里学来的,我这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大家是谁?证据呢?你们能拿出证据吗?”我像个小警官一样质问着起哄的学生们,不枉我先前跟着我妈追完了整整一部《重案六组》。

      被我这么一问,刚刚还特别起劲儿的几个男生顿时没了声音,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哪里有什么证据。

      可是,偏偏有一个很不服气地站起来,冲着我:“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张嘉宇没有携带病毒呢?你自己就不怕被传染上吗?”

      “我当然不怕了。”

      此话一出,我收拾了自己的书包和文具,走到张嘉宇的桌子旁,把东西往他旁边原本是牛瑞的那个空座位上一放,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勇敢地坐了进去。

      全班哗然,林磊和薇薇也很吃惊,她俩一直冲我摇头。

      “你真的不害怕吗?”张嘉宇也愣住了,他坐在离我挺远的位置,低声问我。

      “不害怕。”我摇摇头,摊开自己的作业本,想了想补充道:“我相信你。”

      “谢谢你。”张嘉宇在作业本上写了两个很大的谢谢,还在旁边画了一朵小红花,和我奶奶在我书包上缝的那朵一模一样。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好奇地问他:“你听到大家那么说难道都不会生气吗?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看着天空中的云,有些无奈地回答:“当然会生气啊。”

      “可是我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诶,你看上去挺平静的。”

      他:“因为我习惯了啊,第一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很生气的,我还哭了呢,可是我爸说哭并不会改变什么,只能让自己更难受,也会让欺负你的人更得意,男子汉就得学会坚强,不要过于在意别人的看法,那些谣言总会不攻自破的。”

      张嘉宇之前读一年级的时候,因为类似的原因被孤立过,后来还被迫换了学校。

      这些“惨痛经历”在我听来真的就跟看小说一样,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那么坏的人,怎么忍心欺负这么好的张嘉宇,如果当时我在场就好了,一定会好好地保护他,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李安静你怎么嘴巴撅那么高?”张嘉宇问。

      “你真的没事儿吗?”我很认真地看着他。

      “真的没事儿,我……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

      看到他强装镇定的样子我有点儿难过,有点儿心疼,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我耳熟能详的歌词:“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就算是男子汉大丈夫也有脆弱的一面,也有可以哭的权利,也有需要人保护的时候,也可以不那么坚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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