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没用——其实有用[重生]》逾浮

29、即将落幕

　　第二十九章

　　山风呼啸，夹杂着冰粒劈头盖脸地砸来，秦枫才恍然大悟，“你说什么同归于尽其实是为了赎罪？”

　　“嗯，来之前我是想过和你同归于尽的，但看到你，听到你的这些回答后，我突然感觉有些恶心，反胃，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死。”

　　秦曼的语气平淡，可她越平淡越让秦枫无法接受，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是来自海外的邮件，那个坏消息因为时差问题，比秦曼所说来得更早。

　　多荒唐，秦枫看着这封邮件，恍惚间又想起前几天秦梁让自己签的文件，秦梁说他们的计划马上就可以成功，等陆理一死，一切都是他们的，而他年纪大了，要把最辉煌的一刻留给秦枫，让秦枫去亲手接过这一切。

　　为此秦梁提前将他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在海外的私募基金会全部转让给了秦枫，并且告诉秦枫他永远为有她这样一个女儿骄傲。

　　这么多年了，终于从秦梁的口中听到这句认可，再加上胜利在望，当时的秦枫真的觉得自己人生到了最得意的时候。

　　今天听到陆理出事的消息，她紧张万分，以为属于她的时刻终于要拉开帷幕了，这就是一切的开始，可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一切的结束。

　　什么叫万念俱灰？大概就是此时此刻了。

　　松开了拉着秦曼车门的手，秦枫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秦曼上车，她往路的尽头走去，陆理没死，私募基金暴雷产生的巨额债务，她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秦曼的车刚从悬崖边开出两步，从后视镜中看着站在悬崖边的秦枫，还是踩下了刹车，下车折返回去，拽着秦枫的胳膊把人塞上了车。

　　“为什么还要管我？”秦枫无力地靠在座椅上，看着旁边的秦曼。

　　外面的风雪变大，秦曼放慢了车速，“我倒是不想管，但要是真让你在这里跳了崖，那我就成最大嫌疑人了。”

　　秦枫笑了起来，当一切都失去的时候，她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看着平静开车的秦曼，她突然想把这些年都没能说出口的话全说完，全说个干净。

　　“秦曼，我真的很讨厌你，非常讨厌，甚至是恨你。”

　　秦曼余光瞥了一眼秦枫，“哦。”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秦枫带着恶意继续说，“你刚才最后一个问题问我以前在你面前那些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我现在再回答你一遍，是，当然是，全部都是。你知道吗？所有人都只是因为你的身份在捧着你而已，扒去集团继承人这个光环，谁也没法喜欢你这样的人。”
　　秦枫说着说着竟然有了些报复的快意，她继续说下去，“极度自我，精神也不正常，自大狂妄，明明享受着所有优待，却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缺乏正常人的感情，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你就是一个怪物。”

　　听见这些话的秦曼却比秦枫想象中的平静很多，她几乎没什么反应，连语气都很平淡，“这些年我对你绝不算差，算得上仁至义尽，而你这样说我并不会觉得是我很差，因为只是你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这一瞬间，秦枫感觉到诡异的合理，秦曼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评价？自己对她说得再难听，也不痛不痒，她甚至懒得听。

　　可她这轻飘飘一句话，自己却做不到无动于衷，原本疲软无力的身体因为生气而有了几分力气，看向秦曼手中的方向盘，“对我不算差？你永远意识不到你自己有多混账，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我始终不敢开车吗？就是因为你非要我陪你练赛车，载着我车子失控，这么多年我依旧无法克服这种阴影，连副驾驶都不敢坐，可你刚才竟然又来了一次，这在你眼中只是好玩，只是刺激，可你从没想过我的感受！”

　　秦曼听得莫名其妙，“当初你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说？许江他们想陪我练车我还拒绝了，特意留给你，结果你跟我说这？”

　　“我要怎么说？拒绝你吗？”秦枫就知道秦曼永远无法理解别人，“你爸是集团董事长，我们家还要仰人鼻息，我对你除了百依百顺还能怎么样？这么多年了，我们之间从没有过分歧，你不会以为是心有灵犀吧？那是因为我每一次我都在退让，迁就你！”

　　秦曼确实不能理解，秦枫迁就自己既然是为了达成目的，那她现在为什么又要来指责自己？甚至自己都没要求过她迁就自己。

　　不过眼看着秦枫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秦曼也不再跟她争辩这些无谓的事情，她们的想法永远无法共通，那也就没有交流的必要。

　　秦曼不说话了，秦枫反而不满意，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话完全没有对秦曼产生半点影响，说着说着反而把自己说破防了。

　　越说越难听，直到秦曼的车开到山下，经过秦枫的车却丝毫没停，秦枫才有些慌了，“你要把我带去哪？”

　　秦曼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扶着方向盘，“闭嘴。”

　　秦枫看向外面，是往市区的方向，她倒不会觉得秦曼有那么好心会送她回家，“你想干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

　　就近驶进街道派出所里，秦曼下车，去打开秦枫那边的车门，把人拽了下来，拉进了派出所的大厅。

　　值班的警务人员迎了上来，对这一幕不明所以。

　　秦曼扯过秦枫后甩开手，看向旁边的几位警务人员，“这人有自杀倾向，为了她的人身安全我觉得还是留在你们这里比较好，我给你们留一下她家属的联系方式和信息吧，千万别让她乱跑，她现在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

　　秦枫怎么也没想到，秦曼竟然真就打算把她扔在这郊区派出所，还打算通知秦梁，完全没打算给她逃脱的机会。

　　“秦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把我交给秦梁是吗？！让我去当替罪羊，万劫不复是吗？”

　　在秦曼要接过纸笔填信息的时候，秦枫一把抢过那张纸撕碎，拽着秦曼的领子质问。

　　秦曼把秦枫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冷静一点，秦梁是你爸爸，现在你需要家属照顾。”

　　对于秦枫的突然暴起，其他人也赶紧反应过来，将人控制住，被控制住的秦枫像是一只困兽，死死地盯着秦曼，“你真的要见死不救是吗？”

　　秦曼重新拿了一张纸，低头填着秦枫的信息，“我救你的次数还不够多吗？你要不要好好想一想，你的每一笔投资都是从哪来的？你每次遇到的问题都是谁解决的？”

　　信息快填完了，秦枫看着秦曼扣上笔帽的动作，心慌到了极点，“秦曼，阿曼，那你再帮我一次不行吗？就这一次！你真的要把我扔在这里吗？”

　　秦曼手中的笔轻点在纸上，转头看向六神无主的秦枫，她突然意识到是以前的自己给秦枫带上了很厚很厚的滤镜，她不光人品，本性没有那么好，连优秀，强大，冷静都是虚幻的，她的人生高光只能存在于顺风局，而当遇到真正的挫折时就会原形毕露，溃不成军，和陆理截然相反，陆理最擅长的就是逆风翻盘。

　　“每当我觉得自己对你已经失望至极的时候，你都能突破下限。”

　　秦曼站起身，将信息表交给警务人员，抬脚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秦枫带着颤抖的声音，“秦曼……”

　　回头看了一眼，秦曼看见了秦枫脸上的眼泪，她顿了一下，“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你哭。”

　　秦枫从秦曼这句有些不同的语气中又看到了一丝希望，她又掉了几滴眼泪，红着眼睛哀求地看着秦曼，“我求你，帮帮我。”

　　秦曼伸手拉开门，“不帮。”

　　走出去，门自动合上，秦曼听见了里面来自秦枫的谩骂。

　　开车往市区赶去，秦曼想起最喜欢哭的陆理，不知道为什么，陆理和秦枫两张六分相似的脸哭起来竟然完全不同，每次看着陆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的时候，她总感觉那滴眼泪太重了，坠得她心里难受，可刚才看着秦枫的眼泪，她只想起了鳄鱼的眼泪。

　　陆理的眼泪是情绪，秦枫的眼泪是目的。

　　凌晨从郊区通往市区的柏油路上安静到了极点，会让人生出一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错觉，也会让人心无旁骛，使灵魂安静下来，能听见心底最深处的声音。

　　陆理陆理……

　　看向无尽的夜色，现在陆理应该还没醒，那这个消息自己只能等天亮再告诉她了。

　　安静的环境适合思考，秦曼一边开车一边将今天晚上的一切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预估对方的动作，一条一条想着对策，将所有的可能性筛选。

　　想明白以后，点击中控屏幕拨打了秦觉行的号码。

　　正睡觉的秦觉行被铃声吵醒，看了一眼屏幕上秦曼的名字，揉着眉心起身，“小曼，什么事？”

　　“爸，关于集团内部肃清改革以及股权调整的事情，我有点想法想跟你说。”秦曼语气严肃，拿出了工作时的专业态度。

　　秦觉行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闭了闭眼，“秦曼，你还在国外吗？”

　　“没有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和陆理在医院，当然在国内。”秦曼觉得莫名其妙。

　　“是吗？那我们之间为什么会有时差？我这边凌晨四点，你那边呢？”秦觉行靠在床头上，抬手捂着眼睛，大半夜凌晨四点叫人起来谈工作，再畜生的资本家也不能干这种事吧？

　　秦曼沉默了，但叫都叫醒了，那就起来工作吧。

　　“今天晚上秦梁在国外的私募基金暴雷的事情压不住了，已经传回了国内，秦梁将秦枫当成了替罪羊，对方已经穷途末路，一定会像疯狗一样乱咬，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完全准备，刚才我想了，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肃清一下集团内部的管理层冗余现象，以及股权问题……”

　　这样的大变动抓住了就是机会，抓不住就是灾难，这次不会放过秦梁，同时也要为未来奠定新的基础。

　　那边秦觉行认命地起床，轻手轻脚离开卧室去了书房，秦曼也边开车边一项一项交代自己刚才想的那些，诸如资金的调动，人事的调整，外链的筛选，以及她的辞职和陆理的任命。

　　集团动荡肯定会在股市产生剧烈波动，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麻烦接踵而至，不过如果资金链足够□□，就不会出大问题，刚好前段时间秦曼从海外调集回国的资金池还没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人事会更复杂一些，说了几个关键的高层变动后，其他的明天交给秦觉行的人去开会，外链那边也一样。

　　剩下很重要的就是秦曼的辞职。

　　这次人事调动之类的，绝对是个得罪人的差事，秦曼已经做好了决定，这件事情就由她来出面，调整之后秦梁那边肯定会爆出她的身世，到时候借机辞职，调令照行，所有的骂名她来担。

　　并且在人事调动中预留一些重要人物进行不合理调动，等秦曼一下台，陆理上任再给他们提拔上来，恩威并施，那只属于陆理的管理班子就初具雏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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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曼喋喋不休地说完，秦觉行那边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秦曼的计划表，沉默良久，“你还真是把你自己的价值榨取得很干净，可是小曼，我跟你说过我没打算让你退出集团。”

　　“我知道，是我自己想退出，我已经想过了，等这些事情结束，我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待一段时间，去思考接下来的事情，所以不用担心我，或许我接下来走的才是我真正想走的路。”

　　在是否留在集团这件事上，秦曼的主意从来没改变过，她会离开，这是百分百确定的，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