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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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清醒时已到了傍晚。
床边开着一盏亮度不高的小灯，在晕黄的灯光下，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自己重新变小的手掌。
四周都是熟悉的布置，不远处的阳台边，他的父亲工藤优作正沉默地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眉心微蹙着，远远眺望着窗外的景象。
在工藤新一的记忆中，他过去还常住在日本时偶尔也会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平日里他总是温和的，冷静的。
即便遇到了棘手的案件，在短暂的休憩时也不会停下对问题的探索。
然而今天，不知是不是刚醒来的错觉，工藤新一莫名觉得他的眼神中有种微妙的停滞。
药物的副作用依旧没有褪去，才简单思索了一瞬，他的头部就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工藤新一忍不住痛呼了一声，窗边的人这时才回过身，往他的方向走来。
“阿笠博士说你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他说道，“我已经和毛利事务所那边通过电话，这几天你就先呆在家里。”
工藤新一点点头，忍下喉间的翻涌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面前的人顿了顿：“……你的小女朋友给我打了电话。”
意料之中的答案让工藤新一的脸在瞬间变成了红色。
咖啡厅中发生的事情像是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快速播放了一遍，回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他的头顶仿佛都要蒸腾出热气，。
那些表白的话语他怎么就顺畅地说出口了呢？
没有注意到自己父亲略带复杂的神情，他急忙转移话题：“家里只有你在吗？”
“嗯。”
“老妈究竟去做什么了？电话也打不通。”
“说是去拜访一位认识多年的好友。”工藤优作解释道，“因为居所在深山中，所以近期都接收不到信号。”
“深山里……”工藤新一小声腹诽了一句，“她的这个朋友还真是有个性。”
“老派的创作者很多都是如此。” 工藤优作回答。
他倒是对这位清原由美女士有些印象。
少见的编剧与导戏都做得相当出色的人才，虽然过去的作品票房都不算高，却几乎次次都能在各大电影节中捧杯。
是个难得能在浮躁的娱乐业中，沉下心来拍一些边缘题材电影的好导演。
“那老妈什么时候回来？”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今天晚上。”
回答结束的瞬间，场面一时归于沉默。
啰啰嗦嗦地绕了一大圈，工藤新一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道：“把我带回来之前……藤原梦晴是先走了吗？”
“嗯。”工藤优作点头，“科尔系列的最后一集今天晚上播出，她说还有些完结相关的事务需要处理。”
想到她离开时的表现，工藤优作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的确有事务等待她处理没错，但是藤原梦晴走的时候可不像他描述得这么平静。
“你应该不想看到我和新一同时出现在你面前。”少女一边喘气，一边把沉重的躯体架到他的身上。
“而且工作最重要，不是吗？”
说完看都不看他就直接转身，动作干净利落地离开了。
在闹脾气，绝对。
工藤优作预感等她忙完这段时间之后，无论她还在不在意这件事情，自己都一定不会好过。
“原来如此。”听完他的解释，工藤新一笑着说，“我之前就知道电视剧播出后肯定会大受欢迎的，只不过还是没想到会火爆到这种地步。”
原本科尔系列在国内外就已经有很高的知名度了，但许多人其实只是听说过名字而并不清楚具体内容。
毕竟再怎么精彩，那也是部长篇系列小说，文字量过多的话，很多人还没翻开就已经望而生畏。
如今在制作精良的画面的加持下，科尔系列在各个全年龄段的受众都急速增加，人气高到连已经出版许久的前几部作品都重新加印了的程度。
看到自己儿子眼中隐秘的自豪，工藤优作想要说些什么又沉默了下去。
已经快到各电视台黄金档的时间，工藤新一往墙上的时钟望了望：“是不是马上就要播最后一集了？”
“你不看吗？”
“……看看吧。”工藤优作回答。
两人转移到客厅，刚将电视机的电源打开，大门的电子锁就被解除了。
有希子走进屋内，随手把携带的手包放到了一边。
习惯性说完迎接的话后，工藤新一迟迟没有听到熟悉的回应。
他仰起头才发觉自己母亲的神色有点心不在焉，精致的眉眼间透露出些微纠结的情绪。
“老妈，你怎么了？”他问。
工藤有希子这才仿佛回过神来似地摇摇头，回答道：“我没事。”
看到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科尔电视剧的片头，她打起精神笑着说道：“啊，竟然正好赶上了！”
“我还担心回来太晚，看不到最后一集了呢。“
她装作激动地坐上了沙发，开始观看起电视上的剧集。
随着画面的推进，情节逐渐发展至高潮，然而有希子的思绪早已飘忽至别处，没有再停留于剧情之中。
电视里的声音逐渐变为了背景音效，前辈的话语不断在她的脑海中重复出现。
“事实上，我并不是当初有意向拍摄这部作品里最合适的人。”清原由美叹了口气。
“这个故事，只要是稍微了解一点文学相关的人，在看完第一幕之后都会有所察觉。”
“哪怕需要自己补贴，我相信也会有不少人愿意去拍摄这样一部作品，更不用说这次的投资方已经有了极强的注资意向。”
“嗯？”工藤有希子有些诧异地问道，“演员还没有定论竟然就已经有投资了吗？“
“是的。”前辈点点头，“提供了相当优渥的条件。”
“据说是剧本的创作者自己去找来的投资。”
“很任性对吧？听起来像是某富家子弟突发奇想后玩票性质的电影。”清原由美笑了笑。
“这种等级的剧本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没有因为前辈的话而放松，工藤有希子继续问道，“那为什么说因为我的关系才选择了您呢？”
“你是这部电影的原作者唯一指定的女主角。”
“什么？”工藤有希子睁大了眼睛。
“实不相瞒我在合上剧本的那一瞬间就想到了你。”清原由美重新为她添上一盏热茶，“但是当投资方提出这个要求时我也是和你现在相同的表情。”
原本以为是好友兼前辈的提携，结果竟然是原作者的指定，工藤有希子心中的不安更甚。
她微微皱起了眉心：“您知道作者是谁吗？“
清原由美摇了摇头：“不清楚。“
“虽然最开始有过一些猜测，但很快我就发现猜想与实情并不相符，那位也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自己去拉投资。“
“不过既然作者不愿意露面，我们也没有必要过多地干涉，不是吗？”
清原由美将茶壶重新放回到红泥小火炉上，声音轻缓中带着一丝叹息：“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所以这次邀请你来也是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你愿意成为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吗？”
哪怕前辈的话语依旧温柔，工藤有希子却听出了她言语之外的那份期待和惋惜。
纸张上的文字的确触碰到了她心中的一些东西，但她已经离开影视界很多年，如今忽然作为“业外”人士被邀请，即便有前辈做担保，这件事情也奇怪得让人难以相信。
“剧本，人员，资金，除了女主角以外，现在万事都已具备。”清原由美补充道，“而且你也看到了，这并不算是商业电影。”
在前辈语重心长的劝说下，工藤有希子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主演过电影了。”她的声音有些滞涩。
“那你还喜欢表演吗？” 清原由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用现在就回答我。“
“无论你最终的选择如何，我都尊重你的意见。”
“嘭——”
烟花在电视屏幕上大片大片地绽放。
科尔的最后一集在一场诡异而盛大的狂欢中落下帷幕
工藤有希子的眼睛眨了眨，发现自己原本无比期待的大结局已经在她的回忆期间结束了。
她抿紧了嘴唇，内心的焦灼让她难以集中自己的精神。
剧情结束，众人也没有立刻离开。
一部大受欢迎的剧集演出完毕后，电视台往往会趁热打铁地接着播放一些与电视剧主演或是与拍摄相关的幕后花絮来稳定收视率。
今天也是一样，在短暂的广告之后，节目中开始播出科尔剧组的杀青采访。
在欢乐的氛围里，录像中每一个熟悉的面孔，影棚中每一处熟悉的景象都让有希子想起了当初陪伴藤原梦晴去剧组时的经历。
“我们所有工作人员最感谢的其实是望月老师。”
音响中，年迈的导演喉间竟有些难耐地沙哑：“没有她创作出的故事，我们不可能聚在一起完成所有的拍摄。”
“期间发生过一些恶性事件，我们也都一一克服……”
采访依旧持续着，忽然，工藤新一观察到画面的一角处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梦晴吗？” 他略有些惊喜地问道。
前方是独自接受着采访的导演，他的身后所有的演员、摄影、技术指导的脸上都有着此时应该拥有的笑容。
那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热烈，他们在杀青的喜悦中相互鞠躬，握手，拥抱。
然而在镜头的角落里，一个单薄的身影悄悄地从热闹的工作人员间穿过，从人群中渐渐远离。
录像中的所有人都在欢笑，她却像是与他人有着一层隔膜，于万千喧嚣中逆流而行。
“是她。”工藤有希子回答。
瘦弱的背影仿佛有着某种力量，置身于纷纷扰扰的世界又游离于所有事物之外。
科尔系列明明也是她的作品啊……
工藤有希子的心中忽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当年退出影视业时是在担忧什么呢？
压迫的乱象，钱权的灰色交易，以及那些浮躁到让人沉不下心来演戏的阻隔。
如今放在她面前的是一份不需要妥协，不需要顾虑的邀请。
她只需要问一问自己，她是否还热爱着表演。
有希子蓦然站起身：“我等会要出一趟门。”
“出什么事了？”看到她有些着急，工藤新一问道。
“没事。”她摇了摇头。
只是去做我本就应该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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