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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薄荷 ...

  •   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梁颂宜有些饿。

      中午只吃了一个三明治,她牵着萨摩静,去便利店买零食。

      在货架前挑饼干的时候,静静不安分地要去扒货架上的巧克力,梁颂宜也不知道萨摩耶能不能吃巧克力,于是给陈斯漾发去一条微信询问。

      静静能吃——

      正在手机上敲着字,忽听另一边的沙拉区有两个女孩子在聊天:

      “你确定他在这儿吗?”

      “在的吧,我问了朋友,说他几乎每年夏天都会来这里避暑,他妹妹不是经常在小地瓜上发动态吗,我看最近她和她哥应该都在这儿。”

      “好烦呀,上周他通过了我的微信,但这周我在校内网上关注了他,他都不回关。”

      “他就这样啦,不过谁让你喜欢他呢。喜欢陈斯漾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不说你,钟雯都没得手。”

      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梁颂宜敲字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望向沙拉区,那两个女孩儿正背对着她。一个纤细苗条,穿一套淡色Lululemon,精心修剪过的黑色及腰长发柔顺地呈现在后背,泛着光泽。

      单是背影就能看出是个漂亮女孩。

      另一个短发姑娘接着说:“不过钟雯现在又交了男朋友,好像在美国读书,正好钟雯也要去美国。”

      黑长直不怎么感兴趣地“哦”了声,拿起一盒凯撒沙拉,将话题又绕回陈斯漾身上:“陈斯漾不喜欢她正常啦,但谁能告诉我陈斯漾到底喜欢什么类型?”

      短发姑娘笑了笑:“南申中学的未解之谜。”

      梁颂宜重新低下头,将消息点了发送。静静还在试图扒巧克力,陈斯漾回得很快,连着两条:

      【馋鬼。】
      【千万不能让它吃。】

      梁颂宜拍开静静的爪子,说道:“不能吃,走吧。”

      她拿起两包饼干正准备去结账,沙拉区的两个女孩听到声音同时回过头,看了眼梁颂宜。

      梁颂宜也在片刻之间看到了两人的正脸,但也只看清了短发女生的长相。

      而黑长直戴着帽子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尽管如此,依旧可以看出她气质姣好。

      梁颂宜收回视线,心中想着陈斯漾可真受欢迎,艳福不浅。不过,也在情理之中,连温启都一堆小迷妹。

      她定了定心神,结完账,牵着静静回了加勒比海盗总部办公室。

      便利店里,楚笑笑不可置信地说:“我没看错吧,那狗和陈斯漾的狗一模一样!”

      陈斯漾喜欢哪个女生,是南申的未解之谜。

      但他养了条特别可爱的萨摩耶,南申人人皆知。据说陈斯漾特别宝贝他的狗,有人参加他的生日派对,他碰都不让人家碰他的狗。

      校内网里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设立的,但热度非常高的帖子,名字叫“今天也是羡慕静静的一天”——
      里边存了很多张陈斯漾狗狗的照片,都是学校里关注陈斯漾的人,从他或者他朋友们的动态里扒下来的。

      黑长直捏着沙拉的壳子,塑料包装发出吱呀呀的声响,但她挺了挺胸脯,尽力保持镇定,说:

      “你看错了。”

      -

      梁颂宜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饼干,一边搜索养萨摩耶的禁忌,包括萨摩耶不能吃什么东西。

      百度上写道:“巧克力会对萨摩耶造成伤害,会导致中毒反应,包括兴奋、呕吐、拉肚子、烦躁和死亡等……”

      看到这一条,梁颂宜后知后觉地心惊胆战,她摸了下萨摩静的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刚刚,差点给它买巧克力?

      陈斯漾会不会觉得她很蠢,很坏,想要对他的狗狗下毒手?或者觉得她很不靠谱,以后再也不让她和静静玩了?

      梁颂宜懊恼地打开微信,重新翻到她和陈斯漾的聊天记录。

      “馋鬼。”

      她刚刚以为陈斯漾这是在说静静,现在怎么有种在说她的感觉……

      又咬了一口饼干。饼干是薄荷味的,第一口很奇怪,就像是…牙膏的味道。

      可能实在太饿了,梁颂宜竟然吃下去半袋。

      “轰”的一声雷鸣,外边下起了雨。

      南港的天气就是这样变化莫测,上一秒还和颜悦色,晴空万里,下一秒不由分说地变了脸。

      雨珠打在身后的玻璃墙幕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窗户外一阵湿哒哒的绿意。

      湿气席卷室内,阴雨天,很适合睡觉。

      陈斯漾带着一身湿意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窗帘拉了半扇,潮湿温暖的房间里,女孩儿正靠在沙发上睡觉,他的狗狗躺在她的腿上,也在睡觉。

      一人一狗惬意极了。

      陈斯漾把雨伞放在门口,刚放轻脚步走进,沙发上的梁颂宜就睁开了眼睛,她睡眼惺忪,问:

      “你回来了?”

      刚醒,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一种暖融融的慵懒,让陈斯漾想起他曾经在冬夜吃过的某种甜品。

      “嗯。”

      梁颂宜揉了揉眼睛,看到他走近,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他的面容也在她的视线中清晰。

      他手里拎了一个黑色纸袋,上边没有任何logo,看不出装得是什么。

      雨天,室内没开灯,光线昏昏暗暗。

      因为静静还在睡觉,两人下意识地不再说话,怕吵醒它。

      陈斯漾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把袋子放到一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翻看。

      下午的时候,梁颂宜无聊,也翻开这本书看了几眼,但这书实在无趣,是本物理书,还是很深奥的那种,远超出高中知识范围。

      她听冯与星说过,陈斯漾很喜欢物理。

      此刻,安静的屋室内,只听得到雨声和陈斯漾翻书的声音,他看得全神贯注,偶尔拿起笔在书页上标注,笔尖在纸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像个一心学业的三好少年。

      这是梁颂宜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她忽而又一次,明白南申的那群女生为何对陈斯漾如此着迷,看过他打篮球时的光芒万丈,见过他读书时的认真专注,这两种极致反差,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构成独一无二的陈斯漾。

      很难不令人心驰神往。

      陈斯漾忽然抬起头,盯着梁颂宜。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梁颂宜慌乱地低下头,又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饼干。

      少年在指尖转着笔,缓缓开口:“你看我做什么?”

      梁颂宜拿起一块饼干,正要喂给自己,手腕一顿,拿到了陈斯漾面前,想转移话题,轻声说:

      “你吃。”

      陈斯漾微微低下头,咬住那块夹心饼干,他的目光紧随着梁颂宜,有种压迫感,看得她心跳加快,忙收回手指。

      陈斯漾皱起眉,“这什么味儿的?”

      梁颂宜眨了眨眼,问:“像不像牙膏?”

      他点头。

      她蓦地轻笑起来,说:“就是牙膏,我用的你盥洗室的那支牙膏。”

      陈斯漾的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咀嚼的动作停止,梁颂宜一时好玩,又拿起一片饼干,喂到他唇边,问:

      “你要再吃一块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给这黯淡的屋室都增亮不少。陈斯漾缓慢咽下嘴里的饼干,勾了勾唇角,笑着握住梁颂宜拿饼干的那只手,声调缓缓:

      “梁颂宜,你在拿我开玩笑?”

      手腕处传来的力道不算重,但足以让梁颂仪的手动弹不得。

      两人挨得极近,梁颂宜原本是捉弄他的那个人,突然势头一转,她成了被捉弄的人。

      一时之间,她眼睫眨得飞快,刚想解释这不是牙膏,就见陈斯漾握着她的手腕,把那片饼干送入他的嘴里。

      “牙膏就牙膏。”他声音漫不经心,带着一丝顽劣。

      梁颂宜却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莫名其妙。零星斜雨透过纱窗落在她的身上,未来得及多想,陈斯漾便松开了她的手。

      梁颂宜感觉后背湿湿的,尤其是衣服镂空的部位,头发经过这一下午,凌乱地散落耳边,她小声解释:

      “其实不是牙膏啦,就是奇怪的薄荷味。”

      她又补了句:“多吃几片就觉得还挺好吃。”

      陈斯漾嚼着饼干,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看得梁颂宜心中发虚。

      她也说不清刚刚为什么突然想戏弄陈斯漾,但他显然不是好戏弄的,最后反倒是她落了下风。

      半晌后,陈斯漾重新低下头看书。

      ……

      雨势渐小。雨天,时间好像也被淅淅沥沥的的雨帘拖得漫长。

      萨摩静醒来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往梁颂宜怀里钻,还用毛绒绒的脑袋拱她的胸。

      陈斯漾一个爆栗弹到它身上。

      狗狗呜呜地叫着,声音有点委屈。“下流。”陈斯漾一边骂着,一边把它从梁颂宜怀里抱起,放到地上。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陈斯漾看了看外边的雨,对梁颂宜说:“谢谢你今天帮我看它,这饭要不改天我再请你?”

      等个风和日丽的晴天。

      梁颂宜忙摆手,说:“不用这么客气,我很喜欢它的。”

      陈斯漾勾着唇角,没和她纠结这个话题,只说:“我一向说话算话。”

      办公室只有一把伞,就是陈斯漾刚刚回来时带的那把。

      他把伞撑开,递给梁颂宜:“你用吧。”

      梁颂宜犹豫,这里到接驳车停靠的位置,还有两三百米远,她坚定地说:“我们一起打。”

      黑色大伞撑在两人头顶,陈斯漾一只手举着伞,另一只手拎着黑色袋子,梁颂宜负责牵着萨摩耶。

      陈斯漾其实打不打伞都无所谓。若从后看去,就会发现大半的伞面都在梁颂宜那边,她和狗狗几乎淋不到一滴雨,但陈斯漾半个身子都在雨中。

      正好有辆空闲的接驳车,送两人回了别墅区。

      刚下车,梁颂宜的手机响起,是温启的电话。

      她站在车站的檐下接听,陈斯漾在一旁等她。

      雨又大了,隔着哗啦啦的雨声,他断断续续听到电话那边“卧室”“等你”的字眼。

      待电话挂断,陈斯漾看着她蹙起的眉,问:“怎么了?”

      “没事。”梁颂宜摇摇头,她顿了顿,接着说,“我先不回去了,你和静静先回去吧。”

      陈斯漾站在原地,挑眉看向她。

      “我去买杯咖啡就回来。”她胡乱找了个借口,“你要喝吗?”

      陈斯漾把伞留给了她,带着静静走了。

      梁颂宜打着伞,整个人隐在黑色大伞下,漫步到咖啡店。

      温启回度假村了,说在她的卧室等她,有事要和她聊。

      正是傍晚吃饭的时候,咖啡店人不算多,放着坂本龙一的钢琴曲,格外令人心安。

      梁颂宜点了一杯法芙娜摩卡,坐在窗边喝。

      她对温启撒了谎,说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外边雨雾朦胧,从这个角度隐约可以看到山岗中的火车,有一部电影就是在这里取的景。

      温启今天态度很坚决,说那就等到她回来。

      ……

      连下两层楼,穿过一道走廊,温启在梁颂宜的门前停下,他径直打开门,房间内亮着一盏小灯。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话音刚落,温启注意到,坐在桌前的,不是梁颂宜——

      而是陈斯漾。

      温启语气防备:“你怎么在这儿?”说着,他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陈斯漾缓缓抬起头,手中动作不减,滑动着那只铂金打火机,蓝色火苗噌地冒起,忽明忽灭了几下,熊熊燃烧起来。

      在这光线昏暗的房间中,格外耀眼。

      温启认出这只打火机,脸色瞬间变了又变。

      这打火机曾经是他的,有一次落在书房,被梁颂宜捡到,他便送给了她。

      本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谁知她跟宝贝似的,一直装在包里。每次他在她面前抽烟,她便会主动用这只打火机帮他点。

      温启脸色十分难看,问:“这打火机怎么在你这儿?”

      陈斯漾不以为意,看着他,继续在手中把玩着打火机,漫不经心地笑道:

      “阿颂送我的,怎么,你也想要?”

      -

      梁颂宜一直在咖啡馆待到了雨停,陈斯漾发来一条微信:【帮我带一个松饼。】

      顺颂时宜:【什么味儿的?】

      SY:【你猜。】

      梁颂宜:“……”

      她走到点单台,看了看玻璃罐子里的松饼,有巧克力味的、蓝莓味的、草莓味的、覆盆子味的……

      梁颂宜一顿,对服务生说:“帮我打包一个草莓味的松饼,和一个覆盆子口味的。”

      捏着装松饼的牛皮纸袋,她回到别墅。冯与星和宋希去看新上映的电影了,还没回来。

      梁颂宜站在卧室门前,深呼吸,打开门。

      出乎意料的,温启没在。

      她心中一喜,以为是温启等不耐烦回去了。无论如何,不用面对温启,她都很开心。

      正打算洗把手就去给陈斯漾送松饼,梁颂宜忽然注意到,床头放了一个黑色小盒子。

      她微微愣住,心底疑惑,走过去拿起一看,就见黑色绒布包裹的盒子上绣着一串漂亮的英文字符——

      Firegister

      是那个日本潮牌。

      她诧异地打开盒子,只见里边躺着一条银色项链,她感到一阵熟悉,随即想起,这和陈斯漾今天脖子上戴的那串,几乎一模一样。

      但细看还是不同的,他的吊坠最下边的部分是个太阳,而她的,是枚月亮。

      日和月,是Firegister的经典图案,两者被设计得可以完美拼合到一起。因而常常被人当成情侣款戴,尽管官方并没有如此说明。

      此刻,一枚银色月亮躺在黑色绒布上。梁颂宜望了望窗外,隐约可以看到雨后夜空中的一弯朦胧月。

      她心潮起伏,给陈斯漾发去微信,问:【Firegister的项链是你放我屋子里的吗?】

      他回复得很快,只有短短两个字——

      SY:【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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