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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棋差一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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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城市们不知道的,首屈一指就是死者复生。死者复生对于城市们来说是个bug,因为这是唯一一种能够让生活在城市中的人类脱离城市感知的方法。虽然成功实现的概率很低,但不影响城市们对这种事情的反感。毕竟谁都不想一觉醒来看到家里多了只蟑螂,蟑螂还长着一张熟悉的脸。
“又要搞事又要搞事。”巴黎原本妩媚的声线现在听上去就像是撕裂开来的丝绸,“人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搞事?”巴黎曾经“荣幸”地收获过死者复生大套餐。一开始她还在为要不要接受那个死而复生的小可爱而忐忑纠结,后来发现完全就是一场阴谋。实验造成的爆炸伤痕在她美丽的城市上停留了好长一段时间,以至于她对于死者复生都有ptsd了。
“冷静点,巴黎。”伦敦给巴黎倒了一杯电子红茶,还送上了粉红荧光的草莓味马卡龙,“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如听听横滨怎么说。”
“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做实验。”福泽谨慎地开口,“那个东西用死者的骨灰和一部分我看不懂的材料合成了死者的身体,感知上完全就是个活物。但是据复活的死者说,他这种状态只是暂时的。所以我推断,这应该是一个结果还不够稳定的实验。”
“看来有东西想要搞事啊。”神户懒散地说。
“如果不是为了搞事,也不会特地去实验这种亵渎死者的东西吧!”京都厌恶地说。
正常的使用本来身体复生的,城市们或许还会看在过去的情谊上网开一面,但是不正常的利用死者骨灰加上其他东西才造成的死者复生,只会加重恶感。谁知道这场复生是出于单纯的爱还是别的什么阴谋?到时候因为矛盾打起来,受罪的还是城市。
“那可说不定。”开罗沙哑地凑了个热闹,“我郊外的那堆东西就是证据。”众所周知,开罗郊外的木乃伊坟地,就是人类妄图死而复生的产物。
京都不够优雅地啧了一声。
“所以,复活的是谁呢?”哥本哈根问道。他的声音轻飘又带着圆润的尾音,就像是山羊的羊毛一样,相当独特。
“是奴良鲤伴。”札幌沮丧地发言道,“我正在努力地追踪他留下来的痕迹。他的身上好像包了厚厚的塑料膜,我对他的感知都模模糊糊的。”
“鲤伴?什么鲤伴?”听到曾经心爱人类的名字,东京垂死病中惊坐起,然后就被上面的消息吓了一跳,“什么?!奴良鲤伴复活了?!”
“东京你都不知道的吗?”札幌忍不住质问,“你当初不是很喜欢这个半妖吗?怎么连他的骨灰被人拿走了都不知道?”
东京觉得自己很冤:“奴良鲤伴的骨灰还在我这没错啊。你们会不会认错了,他肯定是死了的。”
“有我和横滨亲眼所见还不够证明吗?”札幌语气幽幽,“东京,你真的该好好整顿一下自己的后院了。不要什么东西都养。”
“怎么又说到我养宠物的事情了?”东京很委屈,东京很不满,他强调,“我这都是绝版,养多点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那的死亡人数都快赶得上之前被用作战场的那几座城市了。”纽约吐槽,“好歹还要用他们呢,对人类好点。”
“……哦。”东京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可以说说那种看不懂的材料吗?”威尼斯举手发言,他的声音和札幌一样夹杂着微微的海浪声,但比札幌的声音更柔和,海浪声也更明显。
“功效有点类似于能力结晶,但感觉不到那东西的波动。”福泽说起这个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如果说不正常的死者复生是件可能会让城市们皱眉头的事,那么这种材料的出现就妥妥的是在戳城市们的心肝。
“看来我们都需要一场干净的‘大扫除’了。”伦敦温文尔雅地道。
“这种材料可不好检查啊。”神户的声音正经了一些。
“这个时候,不是正好可以给那些无所事事的人类一点工作吗?”莫斯科沉声道,“我真的是受够了那只天天搞破坏的老鼠了。”
城市们都向莫斯科投去了怜爱的一眼。
“那,就这样。”活泼的纽约做总结道,“发现什么了就发到聊天室里,大家都好好清扫一下自己的家。”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要找找检测方法。”伦敦补充道。生活在城市里的人类们知道了该怎么检测,那四舍五入就是他们知道了。
“收到。”
“知道了。”
“唉,又要开工了。”……
城市们纷纷应了下来,聊天室渐渐归于平静。福泽退出了聊天室,一抬头,看到太宰治像只白色的口蘑一样蹲在墙角里。他的肩膀和头上,脸上都是细碎的雪,也不知道到底在那里蹲了多久了。
“怎么不去睡觉?”福泽走过去问,“熬夜容易长不高。”
太宰治眨巴着粘满细碎雪花的睫毛,鼻子都被冻红了,气势却很足:“我在等你哦。”
“等我?”福泽有些不解。他灰蓝色的眼睛对上太宰治鸢色的眸,认真地说:“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明天再问,现在太晚了。”
“不问清楚我睡不着啊。”太宰治拖长了声音道。
福泽思考了一下。“那就进到旅馆的客厅里聊吧。”他从怀里拿出来一条干毛巾,丢给了太宰,“擦干净。不然容易着凉。”
“哇哦~”太宰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毛巾,“谢谢。”他用毛巾擦去了脸上和头上的积雪。
从旅馆角落拐到旅馆的正门,老板娘居然还没有关门。她坐在深棕色前台的后面,很是诧异地看着只穿着一件单薄和服的福泽和身上带着风雪的太宰从门外走进来。福泽绷着脸皮向老板娘要了一盆热水和一壶热茶,谢绝了老板娘想要给他们端茶点的好意,带着太宰走到了客厅的角落入座。
“说吧,你想要问什么?”福泽给太宰倒了一杯热茶。
太宰道了声谢,接过茶杯摩挲着茶杯壁没有喝,只用来暖手。他的手和鼻子都是风雪的受灾区,因为肤白皮薄,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就像是下一秒就会裂开流出红色的血液一样。
没有吃过苦头的娇养着的少年就是这样了。福泽在心里腹诽森的育儿方式。就连总是不舍得动的乱步都来得比太宰健康。
太宰安静地坐在暖气里,好一会才从受冻的状态缓过气来。他一口气地喝完了杯子中开始变凉的茶水,放下杯子:“在您上楼之前,我跟店里的老板娘聊了一下。”
太宰毫不避讳自己的想法:“因为您看上去跟老板是旧识,我就想通过她来打听打听您的事。结果很是出人意料呢。”
太宰的目光投入虚空中的一点:“真奇怪啊,已经死去了十五年的人一小时前居然还能为我们做拉面。您跟森先生的电话我也听到了,死者复生,是这么说的吗?”
“那只不过是一具被控制的尸体。”福泽保留了一点关键信息没有说出来,“死者复生,不是那样的。”
“也就是真的有咯?”太宰的眼睛盯紧了福泽,带着一点希冀和恳求再次地问,“真的吗?”
福泽缓缓点了点头:“是真的。”但随之他也发出警告:“死者复生是禁忌。触犯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太宰笑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
福泽:“……你不是要复活织田吗?”
“织田作又没死,我复活他干什么?”太宰对福泽的问题感到迷惑。
诶?
诶?!
福泽突地站了起来,脸色可怕得像修罗一样:“你说,织田作之助没有死?”明明,他是“看着”织田作之助中枪的。那个流血量,人类根本不可能活得下来。
“你难道不知情吗?”太宰本来还以为两人信息相通,结果不是这样。他告诉福泽:“森先生把他送给安吾做秘书了。”为此,森还敲诈了异能科一张异能许可证。
福泽坐了下来。他的脸色相当难看。他有些懊恼之前为了一时之气提前挂断了森的电话,现在再打过去,森绝对是不会接了。
“早上九点钟,你跟我一起去札幌。”福泽说。
“诶?”
“叫上中原中也。”福泽的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站了起来,“有些事情,我需要问清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宰治,气势十足地命令道:“现在,去睡觉。”
“好,好的。”太宰难得乖巧地答应了。
福泽看着太宰乖乖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拿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但最后盯着号码看了许久,也没有按下拨通。
这次,是他棋差一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