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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海鲜拉面,好吃的海鲜拉面 ...

  •   奴良鲤伴披着一件山青色的羽织走在妖怪的专属走廊上,身上的妖气,或者说“畏”,毫不客气地宣泄了一地。
      不同于人类那边的素雅,这里的走廊被布置非常华丽。被不同颜色的织花缎带吊起的纱衣灯笼描金画银,随着角度的变动变化出不同时节的庭花山景。外界罕见的珍贵花草沿着走廊摆了一盆又一盆,在深秋时节也营造出了一片姹紫嫣红的春景。地板是黑色的,仿照著名的“莺啼地板”做了类似的设计,踩上去莺声啭啭。
      人类能够想到的,妖怪只会做得更奢侈。近乎糜艳的香气弥漫在富丽的走廊中。千金难买的名家画作被制作成了一扇扇拉门。门后的客人感受到奴良强大的妖气,弱小的躲在房间中瑟瑟发抖,自持实力的则开门查看。但尚未看清楚来者的相貌,打开门的妖便迷糊地睡倒在地,被等候在走廊中的猫又拖回了房间。

      奴良鲤伴一边走,一边询问来报信的白色猫又:“发狂的鬼族是哪里的?现在怎么样了?有妖受伤吗?知道发狂的原因是什么吗?还有其他的妖怪出现奇怪的状况吗?”
      白色猫又被他一连串的发问弄到头晕,满头大汗不知从何作答。四华猫和三郎恨铁不成钢地使劲拍了他的脊背一巴掌,强令他镇定下来。
      白色猫又——四华猫霜六郎结结巴巴地说:“发狂的鬼族叫山下太郎,来自山梨县。他是吃了一碗海鲜拉面之后发狂的。除了发狂时撞伤了一名飞头蛮客人,没有其他人受伤。至,至于有没有其他客人出现奇怪的状况,我不清楚。”
      “海鲜拉面吗?”奴良鲤伴含着烟嘴沉吟,“有其他妖吃过相同的东西吗?”
      “还有几名客人点了同样的拉面和海鲜盖饭,但只有山下太郎出现了发狂的现象。”四华猫霜六郎答道。
      “这样啊……”奴良鲤伴呼出一口妖香,踏进事发的餐厅。

      原本装潢华丽雅致的餐厅现在一片狼藉,珍贵的鎏金屏风被打翻在地,漂亮的金鱼缸也碎成一地玻片。作为旅馆老板的四华猫久露出妖相站在碎片中央。发狂的单角鬼族被他的长子和次子压制在榻榻米上。红皮鬼族的一只脚骨折了,双手全断,脸被侧压在地,但血红的双眼仍然努力地向上瞪着四华猫久。腥臭的涎水从他的嘴角流出,腐蚀了榻榻米底下的拼花地板。
      惹出祸事的那碗海鲜拉面还留在木质的吧台上。金黄的鱼丸和淡色的面汤还冒着热腾腾的香气,被咬了一口的章鱼触手掉在地上,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泽。
      奴良鲤伴看了那碗拉面一眼,对猫首人身的老板说:“阿久,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太宰治在吃海鲜拉面。
      太宰治在北风呼啸的面摊上吃海鲜拉面。
      太宰治在北风呼啸的面摊上,跟中原中也、江户川乱步以及与谢野晶子吃海鲜拉面。

      慷慨的面摊老板给太宰治的碗里加了满满一碗的蟹肉和虾仁,还多夹了一个流心卤蛋。现做现下的面条爽滑劲道,调制得很好的汤底香气四溢。腾腾升起的热气熏得太宰治长年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像只寄居蟹一样缩在球一样厚的衣服里,一边哧溜哧溜地吃着美味的海鲜拉面,一边故作不满地哀叹道:“明明应该是我用森先生的卡享受单人的北海道旅行,为什么加了一只中也还不够,还要半途加入两个不认识的人?”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享受他专属的白味增汤底,好心地开口:“黑狐狸给你的卡,是你这一年的赡养费哦。到时候是要上交给福泽大叔的。”
      太宰治吐出一枚蛤蜊的残壳,斜着眼注视着江户川:“没有交代过的事情我可不会承认哦。”森先生不会真的把他托付给自己的老情人了吧?他完全不想多个新爸爸和新哥哥!哦,姐姐就可以:)

      江户川乱步哼哼两声,完全不跟被赶出家门的绷带猫咪计较。反正等福泽大叔找来之后,就一切都见分晓了!该叫哥哥的弟弟,跑也跑不了!
      与谢野晶子从两人的谈话中察觉了一些端倪,结合福泽谕吉突然买票到礼幌的行为,也猜到了少许真相。但她对于多了个弟弟这件事还是敬谢不领。更何况,她线条流畅的眼睛看向另一端,这个“弟弟”还“买一送一”。
      “重力使”的大名,在横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中原中也在和太宰治搭档的两年中,已经制定了吃饭时坚决不搭理太宰治的原则(尽管这个原则经常会被他自己打破)。他恶狠狠地咬断了自己口中的章鱼触手,将颇有嚼劲的章鱼肉用牙齿切碎吞入腹中,呼啦呼啦地吃完了剩下的面,把碗放回到老板面前:“再来一碗!”
      太宰治见江户川乱步不搭他的话,无趣地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中原中也身上。他嫌弃地看了眼再次加面的中原中也,捂着胸口故作心痛:“明明是小(重声)型犬,居然也可以吃这么多。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养不起中也了!”

      中原中也冷笑:“说得好像我要你养一样。”
      他把一张黑卡拍在桌子上,得意地看着太宰治:“不是只有你有卡。”

      太宰治睁大眼睛,痛心疾首地开始往嘴里塞着蟹肉和虾仁。他口齿不清地抱怨:“居然给你卡也不给我卡!”
      太宰治的卡是临走前从森鸥外的口袋里顺的,并不是森鸥外主动给的卡。他只是在事后发了短信,允许太宰使用而已。
      太宰治唰唰唰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面条和汤,然后转身去抢中原中也的:“可恶!中也小小一只(重声)的,就不要吃那么多,让给主人吧!”他一口咬在了老板给中原中也新盛的面条上,然后被烫得哇哇大叫,却坚持着没有放开碗。
      “混蛋太宰!”中原中也怒气冲冲,“不要抢我的面!”
      太中二人因为一碗面吵得鸡飞狗跳。扎着千只鹤图案头巾的面摊老板笑呵呵地看着他们打闹:“不要急,两个都有,面和汤都还很充足。”

      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默契地坐得离打闹中的两人远了一些。江户川乱步吃完面条,像幼稚园的小朋友那样举起了手:“老板,给我一碗红豆麻薯!”
      老板给江户川乱步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红豆麻薯。

      福泽谕吉和变化成一个雪男的礼幌面面相觑。
      福泽咬了咬后槽牙,用力地压下了自己的担忧和愤怒:“礼幌,乱步和晶子呢?”他又问了一次之前问过的问题。
      一身雪白的礼幌整理了一下和服的衣摆坐下来。他眨了眨雪花状虹膜的眼睛,小心道:“他们很安全。”
      “那他们现在在哪?”福泽逼近一步,大拇指划开了刀镡。
      礼幌缩了缩头,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们在网走。”至于是怎么一下子就从西面的礼幌横跨到东面的网走的,礼幌曲了曲手指,小小的白色风雪开始在他的指尖萦绕。礼幌叹了口气:“横滨。”
      福泽就要转身离开,闻言停下脚步:“你还有什么事?”
      礼幌手边的风雪加大。他正色道:“我还是觉得大人之间的战争,不应该波及孩子。”他起手一扬,呼啸着的巨大风雪蒙住了福泽的双眼。
      “呜呜”的列车鸣笛声在福泽的耳边响起。只是一个眨眼,他就出现在了下着大雪的平原之中。

      城市的灵魂不惧寒暑,人类的身体则被一件敷衍了事的加厚长风衣所包裹。福泽谕吉眯起双眼,看到远处的路灯下,一个暖黄/色的面摊在忙碌着。面摊前的桌子上坐了四个人,从左到右,依次是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以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四个人都包裹在温暖厚实的羽绒服中。只有福泽谕吉,身穿一件加厚风衣,围着老旧的黄//色围巾,凄凉得宛若在秋天。
      福泽谕吉呵出一口白气。是时候让运往礼幌的商品升升价了。

      奴良鲤伴亲手斩杀了发狂的山下太郎。
      红皮独角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到一旁。奴良让四华猫们退开,自己拿着刀走到头颅的旁边。四华猫久想要跟着他,被他拦下:“不行,这是只有我才能解决的东西。”

      话音刚落,那死去的头颅里就发出了不祥的声音。那颗头从口鼻耳朵中生出紫色的章鱼触手,头从翻白的眼睛中央裂开长出牙齿和舌头,变成一张不断开合着的嘴。那张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咯咯咯哗哧哗哧,奴良鲤伴!”
      它一边用长出的章鱼脚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一边呼噜噜地道:“你我终将有一决战!而此,则是先遣的战书!”它从“喉咙”的部位吐出一块沾满黏液的木板丢到奴良鲤伴的脚边。

      奴良冰冷地注视着满地乱爬的怪头:“不过藏头藏尾的鼠辈。”
      “哎呀呀,真是遗憾啊!”头颅哀哀地发出哭声,它恨声道,“若非吾主的命令,今夜我便来取你的首级!”它朝天大笑一场,忽地张嘴飞向奴良鲤伴。

      年轻的猫又们发出惊声。

      奴良鲤伴从容地用刀往前一挥,变成嘴巴的怪头从中央彻底断成两半。从口鼻耳朵里长出的章鱼脚抽搐了几下,倏然化作了两滩散发着恶臭的污泥。
      奴良鲤伴拿出烟杆往污泥上吹了一口妖火,将其烧得干干净净。他吩咐四华猫们:“剩下的躯体也像这样用妖火烧掉,不要留一点残渣。把接触过那碗海鲜拉面的妖通通检查一遍,发现任何不对,立刻把其关押起来。”
      四华猫们低头:“是!”

      奴良鲤伴伸手带走了那碗海鲜拉面和颜色奇怪的章鱼触手。那块所谓的“战书”则留在原地,交给四华猫久处理。
      “喂?是黄金老头吗?”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你之前要我调查的事,有线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海鲜拉面,好吃的海鲜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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