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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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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毓琳见自己说对了,腰杆子也就直了那么几分:“大师,你的这份经文其实还没有说完对吧?”
此话一出,便引起了台下的一阵哗然:“这公主看来是没读过般若经,怎么连她有多少都不知道啊!”
“是啊,从来没见过有人说大师念掉了的。”
“……”
老和尚先是一顿,而后两眼眯了起来,笑道:“公主所言不虚,这般若经的确只有一半。下一半因为第一代主持的圆寂而失传,至今都没有下落。”
惊天大秘密,般若经还有下部?
“大师不必苦恼,般若经的下半部分我知道。”
“公主莫要开玩笑。”
顾毓琳悄悄凑到和尚的耳边,说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大师应该明白吧?”
没有多注意老和尚的脸部表情,顾毓琳便开始说:“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波若波罗密多咒……”
她每念一句,所有人脸上的惊讶程度就更多一分。
这对于习佛之人来说,无疑是个无价之宝。
“公主可否将此经文临摹一份,赠与老衲?”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主持开口求人。
顾毓琳笑道:“自是可以,不过方丈可否告诉我想知道的事情?”
“公主请说。”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几个字?”说着在老和尚手上写了几个字:命被蛇咬。
老和尚一笑:“公主此劫在于内心,倘若不再去想,便没有这一说。可是如果你始终放不下,那么该来的还是会再来。”
“大师这话可否说得再明白些?我还能有机会回到我那个年代吗?”
“泄露天机的事,恕老衲不能相告。不过,既然公主与我两次相遇,那么老衲也送您一个礼物。”说完,这和尚拿出一个木桶,里面全部都是红签。
这是什么,难道要把这个签筒送给自己?
顾毓琳大概不知道,在罗刹,能有高僧亲自给自己求签问卜是件求也求不来的事情。看到老和尚递签筒给她,连新皇帝也为之一震。
“请公主随便抽一支就行。”
顾毓琳听了和尚的话,随便抽了一支红签,打开一看,上面却写着:“栖凤安于梧,潜鱼乐于藻。”
奇怪的红签,不像是签伐,倒像是诗句一样。
“大师,这签…..”顾毓琳刚想问一句,此签何解的时候,大师的脸色却沉闷了下来。这一变脸色,表示这个问题估计还不小。
看着表情,莫非是个下下签?
“恭喜公主。”老和尚话说的很慢,但是却有条不紊。
顾毓琳挑眉:“这话什么意思?”老和尚解释道:“公主手上拿着的红签乃是上上签,栖凤指人中之凤,此签既然被公主抽到,那么表示西罗刹可能会有一位皇后诞生。”
皇后?
自己可是西罗刹的公主啊。
那么,这和尚说的意思,是我有皇后命,可是我却不能留在西罗刹。
可是,顾毓琳却隐隐觉得,和尚似有难言之隐,这签文解得不错,可并不完全。
本来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顾毓琳自是不相信这种迷信的玩意儿,可是等她再回头看看祭天台的下方时,傻眼了。
汗,这群百姓个个的脑袋都可以把地板砸个洞出来了。
那个新皇帝怎么说也是两朝元老了,倒也不傻。趁着这个时候,反倒是把毓琳给利用了一把:“既然大师这么说,那么此乃天意。这时先皇对罗刹国的眷顾,咱们罗刹的公主一定是我国的骄傲。”
“吾皇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批的百姓匍匐在地上,形成排山倒海之势。他们山呼着万岁,声音回响在天际,袅袅不绝。
如果没有这张脸,也许站在这里的人就是云若遥了。
“大师,你去哪里?”正在顾毓琳回头之际,只见老和尚和新皇告别,带着另外三个方丈准备离开祭天台。
老和尚没回头,手里拿着佛珠念念有词。别的倒是没怎么听清,毓琳只隐隐听见:“凤乃仙物,也终有涅槃之日。那时,凤凰将浴火重生。”
涅槃……浴火重生……
他是在暗示自己吗?
“公主,公主,奴婢带你去祭坛里祭神吧!”
“啊?你刚才说什么?”
“公主,您想什么呢?”
顾毓琳转身问道:“你刚才没有听见那老和尚说什么吗?”
“老和尚,您说的是大师吧?没有啊,我们什么都没有听见呢!”那个回话的侍女说。
“没听到?怎么可能,我刚才明明……”顾毓琳本想反驳,可转念一想,不对,这话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
难道只能自己听到,别人听不到?
“濬哲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陨既长,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
玄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
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
受小球大球,为下国缀旒,何天之休。不竞不絿,不刚不柔,敷政优优,百禄是遒。”
这管弦丝竹之声,仿佛天籁之音一般。
居然是商颂!
这不是她还在兰陵的时候,一时的游戏之作吗?.当时兰陵也是要祭雨神,她还嫌兰陵的祭祀之词过于传统老土,于是把以前学过的诗经给剽窃了一番。
可没想到……
“这个……”她情不自禁念了出来。
“公主,切莫打断哦!这可是神圣的祭祀之歌呢!”
神圣的祭祀之歌……
顾毓琳脸上布满了黑线:“这歌不是你们罗刹的吧?”
小宫女应了声,说道:“公主厉害,这是玥国皇帝下令将罗刹的祭祀歌曲改成这个,就和玥国现在的一样了。连主持方丈都说,这歌祭神曲人间难有。听说这时玥国皇帝写的呢,玥国皇帝还真不简单!”
顾毓琳内心擦了把汗,难道,自己剽窃了孔老夫子编辑的诗经,楚漓又剽窃了自己,然后西罗刹剽窃了楚漓,结果最后又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历史真是一个无尽的深渊。
第五章雏凤初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啊……”虽然作为公主,她并不必像新皇登基那样对着天地三跪九叩的,只用点几柱清香,上来露个脸面就被安排在旁边的软坐上休息。
听着那些个钦天监们念着一堆祭神送神曲,顾毓琳差点要在软坐上睡着了。看来这每个国家的登基仪式都是那么繁琐,找个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改革一番。
顾毓琳看着这个新的罗刹皇帝,觉得越看越不对劲。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此人都没有一点帝王之气,如果不是当初从云若遥,也就是纪芙的嘴里得知是楚漓和西罗刹太师的勾结,使得罗刹政权落入了他手里,打死她都不信会是这个人。
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由她不信,倒不如趁此机会,隐藏身份,弄清楚这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更好。
可是该从什么地方下手呢?
宫廷乃险要之地,稍有不慎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正想到这时,顾毓琳只觉头顶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抬头一看,原来是他身旁的小丫头不动声色地拿了把团扇替他挡了挡这烤人的阳光。
“公主,是不是觉得乏了?您在忍着些,但凡新皇登基时间都是比较久的。不过这过几日就会好些了。”
顾毓琳顿时来了兴趣:“哦?此话何解?”
“小烟,你快点说吧。别吊我的胃口了。”
“公主,怎么着,也得把这登基的仪式给看完啊!”宫女小烟苦口婆心地劝道。
顾毓琳看了一眼正沉浸在祭祀仪式的众人,转头悄声说:“没事儿,那老头,不是,我是说大王正在忙于祭天,这里人这么多,他怎么可能看得见我们?走了啦,我醒来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看过罗刹的那些宫殿,我们边走边说。”
“这,不好吧?”这丫头的似是面有难色。
“快走吧,省得待会儿还走不掉了。”顾毓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小烟,就低下头往台后走去,好在今天观礼的人很多,混在那些王公贵族里,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是还没走几步,她却觉得背上像是射过来几道硭剑,惊得她差点出了冷汗。
回头看去,祭祀仍然在进行,一切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可是,可以确定的是,刚才有人是在看着她。
哪怕只有几秒,也能肯定她的一举一动有人正在监视。
为今之计,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看一看这个人到底有着什么目的,也许这和她现在的脸是有关的。
小烟的声音打断了顾毓琳的思绪:“公主,想什么呢?”顾毓琳笑了笑:“没什么,对了,你快把你刚才没说完的话再给我说说。”
主仆二人,沿着莲池缓缓朝东走去,只听着小烟说:“公主这么多年不在罗刹,也难怪你不知。只要新皇登基,这祭天仪式是肯定要的,这也是先祖留下来的规矩。不过呢,公主,在祭天之后,按照国例,罗刹会摆上三天的流水宴,届时举国欢庆,还会有各国的使节,王公贵族前来,我长这么大也就见过一次,真是好玩得不得了呢!”
“是吗?”顾毓琳心想,也不过就是几个国家的首脑人物聚在一起庆祝庆祝,虽说场面一定是浩大的,可是内容大抵也就是宫廷夜宴,能好玩到哪里去?
也罢,反正暂时也出不去这王宫,不如看看。
小烟倒是一脸兴奋的样子,一路上就这个话题和顾毓琳说了不少。可是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就是想着刚才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时,更要保持缄默。
“公主,你可真好看啊,除了玥国的第一美人,奴婢就觉得您最漂亮!”
顾毓琳浅笑:“是吗?你说的玥国第一美人可是顾毓琳?”当时她确实是这么以为的,可没想到……
小烟摇了摇头:“公主,您说的是兰陵第一美人吧。现在的玥国的新皇后才是,听说和之前的先皇后一样美丽。”
“砰咚。”一声响,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顾毓琳睁大眼睛看着她说:“新皇后?”
“是啊,而且出身官宦世家,是位千金小姐呢!”小烟回答。
出身官宦世家,千金小姐,玥国第一美人……
楚漓,也要纳妃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以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公主,公主?”听着光和丫鬟的叫唤,顾毓琳回过神来:“只是刚刚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小烟,你陪我回公主殿吧!”
“是,女婢遵命。”
一边走,顾毓琳便一边在想,这罗刹现在是玥国的附属国家。料想自己这个“假公主”回了国,也不会不传到玥国人的耳朵里。这真正的纪芙应该还在玥国,为何她不站出来指正自己?还有,自己到底是怎么来罗刹的?丫鬟说什么,自己是天命保佑,神佑之下回到罗刹,这种屁话她可不信。
难道……
她忽然心里有一个可怕的念头。
真正的纪芙,也许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那么她这个身份,也就死无对证了。
这恐怕也是幕后主脑的目的之一吧?
“公主殿已经到了,奴婢去给公主沏一壶上好的龙井,您先坐会儿。”说着,这丫头便快步跑向了门外。
顾毓琳细细打量了下这宫殿,菡萏宫。这菡萏不就是莲花的意思吗?纪芙的名字里乃是芙蓉,料想应该是这个意思。
不愧是公主住的地方,还真是奢侈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琼台玉阁,千帐暖红,几人能及?
怪不得这世间人,总想着争名夺利,位高权重。名利,的确有很大的吸引力。
往里面走了走,是一张盖了天蚕丝被的床。看起来相当的精致,这里的吃穿用度这么好,有些让她不大习惯,自己只不过是个遗孤,说难听点是个弃儿,这罗刹王对自己这番美意,究竟是什么意思?
算了,先坐下再说。
刚想往这床榻上坐去的时候,顾毓琳却停住了。不为别的,你说一个除了她没有别人的房间,还能有什东西发出“咯咯“的声音?
有东西,有东西在这床上。
顾毓琳吓得一屁股坐了起来,盯着那被子好几秒钟。果不其然,里面的东西动了动。她吞了口唾沫,四周看了看,拿起桌子上的一根挑灯芯的签子往被子上戳了戳。
别到时候里面跑出来的是一条蛇吧?
壮了壮胆子,顾毓琳拿起木签把被子一口气地给掀了起来。
这不掀还好,这一掀差点没把人给吓死。
“啊!”她大叫一声,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这床上的不是别的,恰好是她认识得东西,她现代的老妈向来喜欢研究医药学,这种东西她是知道的。
但是这样的数量会不会太惊人了一点?
当被子掀开的同时,她看见床上爬满了黑色,不同大小的虫子,这玩意儿正是叫做一种“蜱虫”的东西。区区一只的话可能还没什么,可是这爬得满床都是。黑色的外壳和触角几乎让人看了想呕吐。
这么多的虫子,一定不是巧合,到底是谁做这么缺德的事情。
幸好刚才及时站起来,不然她的屁股准得让这些虫子吸出两个大窟窿。要知道这些虫子,最爱的就是人血了。
“天啊,公主,怎么会成这样?”当小烟进来的时候,便发现床上,地上到处是爬行的蜱虫,吓得手里的茶打翻在地。
“这,我还想问问你呢?”顾毓琳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碎片比着丫鬟的脖子说道。
“公主,冤枉,奴婢,奴婢绝对没有想害你的意思。”丫鬟一看见这情形,脸都吓得青了。
看这情形,倒也真不像是她会做的。
“哎哟喂,这是怎么了?怎么弄的满地的都是这恶心的虫子,小烟啊,你是怎么伺候你家新主子的?”一个极其妩媚娇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但是听在耳里,却是那么不舒服。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女人看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妹妹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见了姐姐连起码的长幼礼节都忘了,也难怪,妹妹在民间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自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
顾毓琳被这眼前的女人愣住了,听她的口气,再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也是一位公主。
悄悄把头转向自己的宫女:“小烟,这女的是?”
小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公主啊,这可是您的大姐,纪晴大公主。您可要小心点,她是几个公主里出了名的胡搅蛮缠,被她盯上了可不妙。”
看来自己这头一遭醒来,便遇上了个难缠的家伙。顾毓琳对她的话也不恼,笑道:“姐姐说的极是,妹妹的确是不懂什么规矩。还望姐姐能指点指点。”
听到她说这话,纪晴也像有几分得意:“恩,这还差不多。可别把民间那些个不三不四的带到皇宫里来。”
呸,我不三不四,你还不七不八呢!
但是脸上功夫还是得做的:“姐姐怎知民间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情?莫非有人告诉过姐姐?还是你亲自试过,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嘿嘿,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想跟我斗嘴,你还早了几百年呢!
第六章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本公主说话?别以为现在当了公主就没人可以治你了,谁知到你是哪儿来的野种!”这纪晴还真是说变就变,一脸毒妇的样子全给现了出来。
顾毓琳淡笑:“姐姐为何如此生气,妹妹错了便是,这就给你倒茶。”她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杯,背对着纪晴,偷偷放了几只蜱虫在杯子里,然后用盖子盖住。
玩我?看姑奶奶我玩不死你。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这女人抓狂的情形了:“姐姐用茶。”
“你干什么?”顺手将茶杯打翻在纪晴的身上,弄湿了她的裙子。但更可怕的是里面的活物。
“啊,你放了什么?”看着五只黑色的大蜱虫顺着自己的大腿,爬上胸前。纪晴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吓得连连尖叫。
“姐姐这是怎么了,在人前大喊大叫,可是会失礼的哦!”一副作壁上观的态度看着眼前的精彩好戏,顾毓琳笑得肚子都疼了。
“狗奴才,还不赶快用熏香给我把虫子熏走!”此时的纪晴歇斯底里的狂叫,哪里还有公主的威仪。
一群奴才手忙脚乱,气的她是脸色发绿。
“公主,小的这就给你熏走虫子。”果然看见旁边的一个小奴才拿出一个白瓶子。
顾毓琳当即喊了一声:“慢。”
“姐姐,这白瓶子…..原来妹妹床上这些恶心的虫子就是姐姐你养的啊。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情告诉咱们的新皇上,你说他会怎么做?”顾毓琳觉得,自己这架势,像极了那清朝片子里的慈禧。
被整的衣衫凌乱,青丝飞散的纪晴,故作镇定道:“你少拿皇上来压我,你以为你在他眼里真是公主吗?”
“我是不是不重要,天下人怎么看才重要。你说呢?”现在全天下都认为新皇善待先皇遗孤,是位仁君,在这个当口上,自己当然是块宝。
“好,算你狠。你给我记着。”发觉自己完全占了下风的纪晴,只得恨得咬牙切齿地把手里的熏香扔给了顾毓琳。
莫说这些香还真有用,只不过围着周围转了一圈,这满地的虫子便不动了,蜷缩成了一个小球。
顾毓琳仍是笑意春风:“谢过姐姐的熏香,下次要害人的时候,还是记得要带上解药哦,不然可就麻烦了。”
“哼,我告诉你,纪芙,你可别得意。你得宠又怎么样,终归是要嫁到南疆的棋子。我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纪晴说完一堆话,便甩袖往门外走去。
嫁人?还是南疆国?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旁边传来宫女小烟的声音:“公主,莫要生气,这大公主自小便深的先帝的喜爱。可是您现在回来之后,新皇对您是百般呵护,您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已经胜过了先帝。大公主看着心里眼红,这是在嫉妒您呢!”
“呵呵,他嫉妒就让嫉妒好了,我又能怎样。”这纪晴看着就是个成天争风吃醋,惹是生非的家伙,不会有什么大作为。
倒是她刚才说的话,让顾毓琳心有余悸。
原来南疆和罗刹定了婚盟,自己这个当事人却是最后才知道的,真是罪过。
换了是从前,她肯定二话不说逃走,可当下莫说她没这个能力,即使有,也不会逃走。还有很多未解的谜团,她不能就这么跑了。
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向窗外。却看到了满眼的芷兰花。
芷兰花,不是只有玥国才有的东西吗?
这里可是罗刹呀!
“小烟,这些芷兰花……”
“啊,这些事南疆国师亲自派使臣送来的礼物呢,当初奴婢也纳闷呢,这些玥国的芷兰珍贵无比,一株都够咱们小老百姓买好几亩地了。这南疆的国师居然这么大手笔,公主嫁过去想必也会过得很好。”
“南疆的国师?”
“对啊,一个月前,就是公主还昏睡不醒的时候,南疆忽然派来了使节,说是像罗刹提亲。点名就是要公主你呢!”
这就怪了,会有人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公主?
这南疆国师葫芦里买什么药?
“公主,你看着芷兰多美,听说玥国前代皇后最喜欢的就是芷兰了,玥国的皇帝就给她连夜芭乐一池莲花,全给种上了芷兰。她真幸福呢!”
“呵呵,说的也是啊!”顾毓琳苦笑一声,再也不去看那一池的紫色。
“公主,您脖子上的那块玉珏真好看,奴婢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玉。”看到小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脖子,顾毓琳这才意识到她说的是玲珑锁。
“你觉得好看?不过就是块美丽的玉石罢了,没什么特别。”这块玉的来历越少人知道的话,就越好。
死过一次的顾毓琳,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就不再相信别人了。看着身边这个长得玲珑剔透地小丫头,还是决计试她一下:“小烟,你喜欢这玉?不如我把它送给你怎么样?”
“这么贵重的东西,奴婢不敢,请公主收回成命。”这丫头不知道是真的胆子小,还是怎么的,竟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
这么看,倒不像是知道这是玲珑锁……
顾毓琳展开笑颜:“我又没怪你,你怕什么?我和你开玩笑呢,就算我想给你,可也拿不下来呢。”
这小烟借着她的力气站起来,问道:“公主,什么……叫拿不下来?”
“这个,我也很想知道。”
就在这时,对面不远处的石桥上传来些许女子的嬉笑和呼声,看着她们眼睛里既羡慕又嫉妒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反正离各国的酒宴还有两天,闲来无事,就当看看热闹也好。
“小烟,那边是怎么回事。”转头和小烟说了一声,便朝着人多的那个方向走去。才不过往前走了几步,便听见她们说道:“哇,这么多的聘礼,谁这么有福气啊!”
另一个拿着团扇的女子掩面悄声说:“这啊,是南疆国师亲自派人送来的,专门说要给新来的那个公主。”
“新来的?你说的就是那个什么纪芙?”
“可不是,也不知这女人耍了什么招,不过是一个废朝的公主,可吃穿用度样样胜过了皇后,你说稀奇不稀奇?”
“你们看她那狐媚的样子,莫不是狐狸精转世?要不然怎么会躺在罗刹的边境,碰巧被新皇捡到?”
“这,说的也是……别说了,她在看这边呢。”
又是几个嚼舌头根子的三姑六婆,真是好生让人心烦。本想对他们呵斥一声,让他们闭嘴。可是,还没等顾毓琳先开口,身后的小烟不知何时先跑了出来。
和刚才那战战兢兢地样子完全不同,而是换上一副冷漠淡然地样子:“各位后妃娘娘,这后宫可不比别处,有些话传到了别人耳朵里,引起的后果各位娘娘也是知道的。况且这皇后娘娘都没有说什么,其它人又何必违背懿旨呢?”
这一通话不止说地那几个贵人面红耳赤,更是让顾毓琳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她刚刚看到的那个小宫女吗?
幻觉,一定是幻觉。
几个人本想发作,但是看到顾毓琳这个本尊在这里,也就只好作罢:“纪芙,你就是这么管理你的奴才吗?”
顾毓琳早看着几个女人不顺眼,走过去想也不想就说道:“那是自然,儿臣刚回宫不久,对于这方面自是欠佳,我想娘娘这种”心胸宽广”的人一定不会计较是吗?”
“你……”
“欸,我们还是走吧,这丫头还是不惹为好。”另一个看起来身份低些地贵人拉住正要骂顾毓琳的女人。
“哼。”
看着那一群妃子离开自己的视线,她才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这什么破地方,也不知这新皇是个什么品位,娶得都是这样的人。”
“我说小烟,你刚才胆子可不小啊,敢那么顶撞那几个妃子。”看到刚才那个场景,她心里倒是又喜又疑。
喜的是,这个宫女应该不是派来监视她的人,在衷心护主这上面,她是很满意的。但是,可疑的是,她的衷心似乎超出了一个正常的宫女。
她俩才认识没多久,要说一见如故那是不可能的。带着这样的疑问,顾毓琳觉得还是先不要说出来吧!
小烟红着脸,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守护好公主是我的本分,公主不要客气。”
“看你说的,回去本宫一定好好赏你。”
“对了公主,你过来看这些绸子。”小烟指着刚才的那些个箱子中的其中一个说道。
顾毓琳走过去,掀开一个,居然是一整箱的上好绸丝。这么好的绸子,让她忍不住想摸一下:“这绸子真好看。”翻到背面的时候,她看见上面绣了一个浅浅的字迹——莫。
“公主,你看,这上面绣的是莫字。居然是虬止第一商号的衣服,怪不得这么好。”
顾毓琳反问:“你也知道莫字号?罗刹国的服饰多以皮草,羊毛为主,想不到对丝绸也这么了解。”
听到顾毓琳这么问,小烟顿了一顿,之后又笑着说:“哦,奴婢是碰巧听一些娘娘说起,无意间知道的,我们这种下人怎么有资格用这些上等货?”
“是吗,那我就赏你几匹?”
“公主说笑了,奴婢从来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顾毓琳郁闷了:“一个姑娘家,怎么会不喜欢漂亮衣服?”可偏偏这丫头就摇了摇头:“真的。”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勉强了。我过去看看,这些衣服有什么好的颜色。”叫了几个侍卫帮忙将这几箱子的礼物全给抬进了菡萏宫。
“是,公主。”
第七章风生水起
“我这夫君手笔也真大,我还没过门儿呢,就送来这么多聘礼。”在玥国她看过的好东西多得都数不清,对这些其实并不感兴趣。不过为了在人前掩饰,还是得装作一脸兴奋的样子。
“公主,你快看看。”
“怎么了?”
顾毓琳顺着小烟的手,抬眼望去,傻了。
为何,所有箱子里的绸子全是绯色?
“这,怎么全是绯色的?”她喜欢穿绯色的衣服,也是被师傅影响的。不过,知道她喜欢绯色的人也不多啊!
小烟在一旁纳闷说道:“这全是绯色的,南疆国师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忽然间,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颜色。
可是顾毓琳却没有注意到,随手从里面拿出一件,往身上就这么一比,大小是刚好合身。这几箱子里,大概有上百件款式不同的绯色衣服。穿几年大概都穿不完。
“咚咚咚。”
“进来。”
“禀公主,皇上吩咐了,请公主在两天后的国宴上务必穿上南疆国师送来的绸子。”
“还有什么别的话吗?”
“国师留话说,他希望看见公主在宴席上穿着绯色的衣裳。”
待传话的宫女走后,顾毓琳坐下来细细思量,这前后的事情似乎是有联系,可又有些对不上号,让人匪夷所思。
算了,这些事情想也没用。
“小烟,我想洗澡了。”朝外传唤了一声,不久便看见小烟带着其它来年各个宫女拿进来一大桶水。
雾气升腾,烟熏缭绕。
“小烟,你来得正好。我刚想洗澡呢,快帮我把这衣服的纽扣解开,这几层衣服穿的我咯得慌。
走到小烟面前,张开双臂让她帮着给自己脱衣裳。可站了半天都不见她有动静,搞什么飞机?
“怎么了?还不帮我脱衣服?”顾毓琳问道。
只见这丫头涨红了脸颊,颇让人费解地站在后面,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我……我。”
“你是第一次做宫女还是怎么的,这般害羞。我还真当是本宫的身子让你看不下去了呢。”突然觉得逗她也挺好玩的。
“奴婢,不不不不敢。”
“别不敢了,快点,我背上都要起包了。”
“奴奴奴婢马上就……”好不容易,这丫头算是动起了手,可手却有些微颤。
“你慌什么呢,都是姑娘家的。”当时的顾毓琳还不明白,这句话在日后想起来,几乎让她羞愧致死。
雾气中,两人都没有说话,小烟只是安静地给她的擦着后背。顾毓琳躺在木桶里,很是惬意。
“好香啊,这味道有点熟悉。”
默。
默。
“小烟,你身上也好香。”
“大概是奴婢接触了宫中的娘娘们,留下的脂粉香吧。”她回答道。
顾毓琳眯起眼睛,头向后仰:“不对,这个,好像是药材的味道,你在水里放了些药材吧?”
“公主真聪明。”
“哈哈,不是我聪明,是我闻得多了而已。我大哥以前就喜欢在洗澡水里放上药草。”
小烟一笑,但是立刻便低下了头:“是吗?公主想念您的大哥吗?”
顾毓琳叹了口气:“当然,也不知,那日一别,言风之后怎么样了。”以他那个个性,怕是没有回到药王谷,现在那里肯定是乱成一团。
“公主,洗好了。我去替你把水给倒掉。”还没等顾毓琳把话说完,小烟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这丫头,办事倒是个勤快的人。
穿好了衣服,发现现在时辰尚早,月亮还没上中天。趁着此时夜景正好,不如出去看看。
“公主是想去哪里?”
顾毓琳拉着她的手说:“现在月色正好呢,咱们到御花园里转转怎么样?”
“奴婢去给您拿一盏灯。”不知怎么的,顾毓琳觉得这个小烟虽是宫女,却事事都想得挺周到的,要是可以收为己用,倒也是个人才。
灯影幢幢,灯伴昏时,月半明时。
夜晚的宫殿还真是凉飕飕的,白天那么热,夜晚有那么冷,这可怜的温差真是让人受不了。
“公主先加件衣服。”说着,便有一件衣服打在了她的肩头。
顾毓琳一笑:“还是你想得周到。”
“这是我应该做的。”
正在两人信步游走在花园的时候,黑夜中传来嘤嘤呢喃的声音,如魅如鬼。听的人有些毛骨悚然。
那个声音好像是谁在哭一样。
远远望去,看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火势不大,还伴有一些纸屑的飞舞。
大半夜的,是什么人在这里焚烧香烛,祭拜死人?
“公主请走在我后面,奴婢给你探路。”
“陪我过去看看是什么人在那里哭泣。”一步,两步,三步。等到火光渐近的时候,顾毓琳才看清楚了站在那里的几个人。
他们站在假山后,时不时就往面前的铁盆子里丢放着冥钱元宝。伴随着哭声,看起来十分的煞人。
为首的一个,看她的穿戴也是一个非富即贵的女人。在这宫里富贵的女人不是公主便是妃子。几个公主的样子她大概还见过,这个人虽还没看清楚脸,但从衣着就知道是个妃嫔。
旁边的几个就是宫女了,在宫中,私自焚烧冥钱应该是不允许的。这女人什么来头,居然还是大晚上的祭拜亲人。
“公主……”小烟刚想出生,便被毓琳给打断了。
“嘘,先别说话,让我看看这女的到底长什么样!”
毓琳又凑近了些,接着微弱的火势渐渐看清了站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脸。
可当她真正看清的时候,她的大脑却立刻死机了三秒。
这张脸,是认识的。
那轮廓,分明…….
好久不见了,雪鸢。
看她的表情,像是非常难过。应该是很重要的人死去了吧。
奇怪,她怎么在这里?
难不成,她是这个新皇帝娶的妃子?
那这么说,不就是我名义上的老妈?
汗…….
可是这还不算惊悚的,更恐怖的是当毓琳抬起头朝祭拜的画像上面看过去的时候,才愕然发现,那画像上的脸居然是自己的!
也就是说,她看见雪鸢在祭拜自己。
苍天,这是什么跟什么?
“是什么人在那后面?”和那是在青楼里一样,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像是稍微用力就能捏碎一样。
毓琳知道掩饰不了了,就拉着小烟从假山后站了出来:“雪鸢,你……”
“哦,原来是纪芙公主。”毓琳差点忘了,这张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话到嘴边,又给收了回去:“娘娘,深夜在此祭拜,好像有些与理不合吧!”
雪鸢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公主莫要见怪,这是雪鸢曾经地救命恩人,如今她已不在人世,我想报答她也来不及了。”
毓琳听了,心里一紧:“娘娘不要伤心,你做的这些,相信顾皇后都是看得见的。”
“哎,本以为那样一个人是多么坚强,想不到最后竟落得一抷黄土。人世间,果真世事无常。”雪鸢叹了声,随即补充道,“今日所见,还请公主不要说出去。私自祭拜的确不合规矩,而且还是玥国先皇后。”
顾毓琳点了点头:“放心,今天的事,我会当做没看到。”
雪鸢上了一柱清香,之后,便让丫鬟们收拾了这些个面盆纸钱,朝毓琳说了句:“谢谢。”便转身要走。
“等一下。”
“公主可有什么事?”
毓琳其实只是突然的这么一叫,也没想到要说什么,便随口说了句:“我曾和顾皇后见过几次,可以说说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额……”她侧过身子,朝毓琳的身后看去。
毓琳会过意思来,便说道:“小烟,你去帮我添壶热酒过来,我要和娘娘说几句。”
“是。”
雪鸢先她一步走入亭中,看她这优雅的举止步伐,任谁也想不到她曾是个青楼女子。
“公主好兴致,夜半赏月。”说话的时候,雪鸢的眼睛一直是看着空中那一轮明月的。
“娘娘可是玥国人?”
雪鸢转过头,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呵呵,没什么,我猜的。既然认识玥国先皇后,基本上也就是玥国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看她的表情,似是有些失望。
毓琳接着问:“我这些年都漂泊在外,能给我说说玥国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件事情说来我也想不透,当时我要从玥国去罗刹寻我的亲戚。就在路上的时候,忽然听闻了皇后发丧的消息。如果当时不是皇后的画像诏告天下,我也不知道那个就是毓琳。”
原来在自己死后,楚漓曾经将自己的画像公开放出来。
那个时候,他大概还是不相信自己死了,所以明着是发丧,实际上是拿画像做寻人启事了。
“那么后来呢?”
“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当时罗刹和玥国关系不好,朝野动荡。我只知道在毓琳死后,玥国皇帝性情大变,时常悲喜交加,喜怒不形于色。而且据说性格变得很残酷。”
“不对吧,这罗刹的百姓都说他好像还是挺善待百姓的。”
雪鸢摇摇头说:“我不明白的就是这里,当初他待先皇后是那么好,我本以为毓琳死后,这后位会一直空着,结果这前段日子我才在秀女之中知道,这玥国皇后换了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娶新皇后也很应该。”皇室家族始终以繁衍子嗣为重任。
“可是,听玥国百姓说,这个新皇后从来没在人前露过脸,大家都不知道长什么样。”
“哦?还有这种事?”
楚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了,娘娘,还未请教你的封号。”
“你叫我银妃吧!”
“银妃?”在古代宫廷女人的品级上,除了皇后,就是银妃最大。如今这后宫的皇后乃是先帝的妻子,有名无实。
这样一来,她不就是实际上的皇后了?
“娘娘,恕我问一句,新皇的年纪都可以做我们的爹了,您的年纪尚轻,为何要把自己锁在这宫里一辈子?”
“锁?我从不觉得。”
她讪笑一声:“我是真心喜欢他,他也是真心爱我。”
毓琳问:“自古无情皆帝王,银妃娘娘……”
“你可知,我并不是什么清白人家的姑娘。可是,王却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就这一点,我不在乎他是不是比我大许多。”
顾毓琳倒是满脸不信:“娘娘和若遥年纪相仿,我倒不相信罗刹皇对你是真心,我说他是看上你的美貌而已。”
“公主,茶沏好了。”正待此时,小烟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了亭子里。
“恩,先放着吧。”
毓琳泯了口茶,却发现雪鸢正盯着送茶的小烟看,神情颇有些奇怪。“娘娘为何盯着儿臣的宫女?”
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雪鸢回神过来说:“本宫只是觉得好奇,你的宫女长得挺高的,让人不得不注意呢。”
“是吗?娘娘说的极是,这不从正面看去,还真当小烟是个男子呢!”顾毓琳回头,又朝她看了两眼。
小烟淡淡一笑,声音极为地轻:“公主说笑了。”
“这笑归笑,娘娘,他日若遥要是离开了罗刹,可千万要记得我今天说的话。”总算与她相识一场,还是忍不住要提醒一下她。
雪鸢捏着杯子的手一颤,随即应声道:“恩,我知道了,多谢你的好心。”
这一夜过后,宫里便传出了两人关系交好的谣言。不过,以后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过了大家的想像。
第八章
在北越和罗刹的交界处,有一个地图上看不大清楚的小国,名字叫做漓国。此处为一个山之国,地方虽小,却易守难攻。
重峦叠嶂,好鸟乱鸣。
“臭小子,你还不给我起来。都日上三竿了,还给我装死呢!”不远处的竹屋内,传出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
竹床上慢慢响起伸懒腰地声音:“前辈,啊…….欠,你要体谅下我是个病人啊 !”曲辰睁开眼睛,活动了下身子骨,看着映入眼帘地翠色说道。
这里,就是他住了快半年的地方。
也是机缘巧合,说起来,那日救走了毓琳之后。出云山庄那老头像是下了狠心要灭了他似的,将所有的狼群都给放了出来。
受了重伤又被逼入山涧的他,本以为这次是死定了。看着身后面的悬崖,狠下心地就往下跳了。谁知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挂在一根树干上,还好,只是树干插中自己背部的几根骨头,死倒是死不了。
就这么悬了一天一夜,已经快要昏死过去的曲辰,才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
“嘿,还以为是一只大黑貂,原来竟是个死人。恩?还有气……”这是曲辰第一次见到钟繇的时候,他老人家说的。
当时曲辰只道是一个上山寻药的老头子,也不曾想他究竟是个什么人。只想着这深山野林的,看来只有这个老人能救自己出去,要是在这里多呆几天,就算不饿死,也要给野兽叼了去。
“老人家……请帮帮忙,带我走出这个山谷……他日必有重谢。”掩着胸口疼痛,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谁知老头对这番话并不感兴趣:“老头子我,可不稀罕什么金银财宝。我还要赶去找野灵芝,不跟你废话了。”
一听说这老头是要去采灵芝,曲辰想他十有八九是个郎中。既然是郎中,对金银珠宝自是没兴趣,可有一样东西却是例外:“老人家……你要是肯救我出这山谷,我便告诉你世间灵药千年血芙参……的所在。”
“什么?你再说一遍?”钟繇听到血芙参三字,立刻丢下了手中的药筐,抓起曲辰的衣领便说,神情颇为激动。
曲辰道:“咳咳,你若能救我……我定能告诉你血芙参的下落……它……”话还没说完,他便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只觉得有人背着他绕过了一段山路。隐约听见钟繇嘴里念念有词:“奶奶的,这家伙看起来没几两肉,怎么这么重,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散架了。”
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这间竹屋了。怎么说他也算是游遍千山万水的人了,却没想到这里是个别有洞天的地方。
在这里,一住就是几个月。
“傻小子,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喝药啊!还要老头子我伺候你?”
世人只知钟繇是武林医学界的一代宗师,却不知此人平时就是个老顽童的摸样,性情乖张,说话颠三倒四。
“知道了,马上就来。”
起床穿好衣服,说来钟繇的医术不愧是武林神话,自己都成那副德行了,他愣是有办法把自己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身上的伤疤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就是连普通的轻功都用不出来。
小竹屋外,一个白胡子老翁正拿着扇子,用小火慢慢炖着炉子上的草药,他看见曲辰走出来。收起了扇子,连抹布都不拿就直接把药锅端到桌子上。
“烫死了,烫死了。”钟繇一把将锅子放在桌上,不住地对着自己的手吹气。
曲辰看了是哭笑不得,走到桌旁坐下,往那黑漆漆的罐子里看了下,抽了口气说道:“前辈,今天里面又放了些什么稀奇玩意儿?”
这连日来曲辰虽是被他救活了,可也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毒物,在这么下去,只怕自己真的要练得百毒不侵了。
钟繇贼贼地一笑:“小子,今天这药罐子里的东西,你一定是想不到的。”他用筷子在里面搅了搅,露出一个淡红色的东西。”
曲辰凑近了过去看看,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这是…….”
“没错,我在这药里放了一小块血芙参。怎么样?老头子我对你不错吧。”
“这血芙参,前辈是从哪里得来的?”那日不过是为了骗他将自己救出山谷,才出此下策,可他现在看到的血芙参又是怎么回事?
“嘿,我干嘛要告诉你?不说。”
这下曲辰急了,也不顾身上有伤就说:“前辈不要开玩笑,这有关大事,不能马虎。咳咳!”
“我说你这小子,激动个什么?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这条命可是我的,再不好好调理落下病根,我可不管你。”曲辰心里明白,钟繇只是性情古怪了些,可是人心眼不坏,断不会见死不救。
“真是怕了你了,你坐下,慢慢听我说。”
就这样,一老一少的坐在住屋外进行了一番长谈:“那天,我潜入王府,正要找你说的那根血芙参的时候,在药房正好碰到个小姑娘。”
“姑娘?你说的姑娘可是姓顾?”
“姓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多亏了她我才能知道世上最后一根血芙参藏在大内,于是我就去偷了!”
“噗,原来这根参是您偷回来的。”曲辰将药汁喷了出来。
“这孩子,这碗药多贵你知不知道?此参能解百毒,是世间珍品,就这么被你吐了。”钟繇一边责骂他,一边心疼洒在桌上的汤药。
“对不起,一时激动。”
“哎,这世间人皆是求生,我还真没见过有个人像她那样求死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钟繇叹道。
曲辰问:“前辈说的是谁?”
“算了,说你也不认识。就是她我才潜入大内去偷药,可别说,那药还真的在皇宫里。不过我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事情可把老头子我给吓死了。”
“哦?是什么事让前辈都觉得害怕?”曲辰喝了口药,发现味道没有上次那么恶心了。
钟繇低下头,回想起这事,到现在他还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想了一会儿便说道:“本来这事儿我不大想说,可既然你说起来了,我就大概说下。那天夜里,我去了大内之后,找到了千年血芙参,本来是想拿了人参走掉,可是没想到却被我看到一个人在乾元宫里。”
“乾元宫?那不是兰陵皇帝的寝宫吗?”曲辰问道。
可是钟繇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皇帝?不不不,我敢肯定那人穿的不是明黄色的衣服,好像……好像是深紫色。”
“深紫色,前辈确定看清楚了?”扑通一声,曲辰手里的汤勺掉在了地上。
“嘿,小小年纪怎么于是这么不冷静?那人确实是穿着紫色衣服,我看他眉头深锁,一脸杀意。小老儿我不敢出声,便收住内息,躲在了屏风后面。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他们说了什么?”
钟繇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接着说道:“当时啊,我看见那个穿着紫色衣服的男人和一个黑衣人说,要他在什么登基之后,把指正太后的那个家伙处理掉,和他的全家一起杀掉,一个不留。那说话的神情,听得我是一阵哆嗦,看他年纪不大,做事却如此心狠手辣。”
曲辰听后,脸上满是担忧和无奈的表情:“坏了,这兰陵看来是要出乱子了。”
“兰陵?哦,差点忘了告诉你,这兰陵现在不叫兰陵了,叫玥国。现在玥国也易主了,原先那个皇帝据说上吊自杀了。”
“那这么说,现在的圣上是楚漓了!”曲辰惊讶地说。
“对啊,你怎么知道,老头子我还没说呢!”
“那么现在的皇后是不是一个叫顾毓琳的女人?前辈应该见过,样貌可谓世间少有。”
钟繇的脸色变得有些疑惑:“不知我见到的是不是你说的那人,在之后有一次我又潜入过皇宫,看到了一个样貌绝美的女子,不知道她叫什么,不过她旁边倒是有个侍女叫她娘娘。”
“如此说来,毓琳也没事。”曲辰松了口气,心想着顾毓琳是安然无恙了。也不枉自己当时拼死拼活的要救她。
“傻小子,你和那皇帝认识吗?怎么我一说,你就这么激动?”
曲辰笑道:“我们,认识呢。”看来等伤好了之后,他得立刻回到玥国一趟,不然指不定要出什么大的篓子。
“老前辈,谢谢你这么多日来的照顾,等晚辈伤好之后便要和您辞别了。”曲辰双手做了个多谢的姿势。
钟繇一脸诧异:“你有什么急事非得赶在这时候回去,你的伤即使好全也要有人看着护理才行。”
“前辈救我已是破了例,我也不便多留。”
“现在到跟我客气起来了,当初那会儿怎么不见你这么客气?你现在连轻功都用不上,回去干嘛?”听到曲辰说要走,钟繇似乎有些不高。
“既然您这么说,我也就不怕告诉你了。其实,我是几年前消失的曲家堡的后人。”还没说完,就只见钟繇拍桌而起。
“你说什么?你就是那个曲瞎子的孙子?”
曲辰没料到他会这么大的反应,后一想爷爷在江湖上号称千晓生,他知道也不奇怪:“我爷爷的确是眼睛有些瞎……”
可下一秒,钟繇便激动地朝他说:“既然你是千晓生的后人,你爷爷一定是珍藏了很多武林秘史和宝典在手。我问你,你爷爷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个叫兰陵绯衣的人?”
“兰陵绯衣?”曲辰心想,钟繇怎么会知道这个人,她不就是毓琳的师傅吗?这个人他曾经在爷爷的手记上看过,已经失踪了多年了。
“这个,很多记载在我家灭门之后就被烧掉了,据传闻说这兰陵绯衣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兰陵的一家妓院里,当时好像还有一个人在场。”
“竟是窑子,师妹她到底在想什么?”钟繇一个人喃喃自语,声音很小,以至于曲辰听不见他说什么。
“前辈,你……”曲辰被他说的云里雾里地,这时,钟繇双眼激动地看着他说道,“从今天起,我会传补气活血的招式给你。你要坚持练习,早日好了,带我去找这个叫兰陵绯衣的女人。”
“前辈前辈,这……啊!”夕阳落下,却听得一声骨头与肌肉分离的声音。
第九章皇宫秘闻
“报!~”一个小兵推开门,将一封书信递交给了躺在在雕花椅上的男子。
轩辕澈挣开眼睛,半眯着说:“没事就下去吧。”
“是。”
轩辕澈走上前去,看着红木桌上摆着的纸信封念道:“笨蛋大哥亲启。”这样的字眼,换了是别人,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
可偏偏自己的妹妹总要称呼自己是笨蛋,这么没大没小的,也就只有轩辕清才敢。和她哥哥一个习惯,就是寄出去的信一般上面都会撒了毒药,每次谷内的送信人都是手上戴了手套,这样才不会被信上的毒药毒死。
拿出一个瓶子往信上熏了一熏,确信无误后,才开始读上面的内容:
“大哥,想不到你小妹会忽然来信吧?不和你废话,这玥国新皇后在我的吩咐之下现在对我已是服服帖帖了,我相信过不了几个月这玥国皇帝就能完全想不起以前的事。另外我无意中探听到一件惊天大秘密。就是关于玲珑锁的。
原来一直被视为传国之宝的玲珑锁,是不完全的。我后来在大内的收藏阁那里发现了一份文书,上面明确的记载了有一份蓝色的东西和玲珑锁是一套。那上面的缺口正是镶嵌那块石头的地方,不过这件秘密藏得很隐蔽,没有人知道。我搜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发现上面说的那块玉,料想一定是在宫外了。
图纸我已经放在里面了,小妹我暂时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还有,你这家伙,记得将来要把教主之位给我,可不准食言而肥。”
轩辕澈有些哭笑不得,但确实这封信给他的震撼不止一点点,难怪这么多年来玲珑锁被普通人拿到也只是一块石头,毫无用处。原来竟是因为这样。
他拿起图纸上所画的蓝色石头,毫无头绪。玲珑锁尚且没了下落,现在又凭空冒出来一个这样的玉石,真叫人应接不暇。
把图纸收到袖子里,他赶紧将那封信在手中化了灰。正巧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咚咚”。
“何事?”
“大王说找您有要事,请您现在到议政厅一趟。”
“你去禀报,我马上就来。”算算日子,也该是时候启程了。当探子禀报她还活着的时候,他几乎想放下手一切事物去虬止国找她,要不是几个长老们拦着的话……
“派你送去的东西,都送到了吗?”轩辕澈问。
“您请放心,小的都办妥了。罗刹的新皇帝两天后要大摆国宴,大王说烦请您代劳,您是去还是不去?”
轩辕澈嘴角一勾:“去,当然去。我还有东西在那里呢!你替我回一封信给小少主,就说她说的事情我收到了,让她在玥国好好替我监视。”
“小的明白了。”
他走向窗外,看着天边的那道红线,此处是南疆和西罗刹,玥国的交界。取下挂在墙上的白玉剑,他有些愣愣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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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小心,不要乱跑。”跟在毓琳的身后,小烟不住地喊着,可前面这祖宗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的,越是危险的地方她越要往前走。
只见她一脸兴奋地说:“小烟,快上来。这里可以看到公里的全景。”
小烟似是有些无奈,但又没办法逆她的意思:“公主等下。”说着,便快步踩上树干,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爬到了树梢。
“看不出来,你挺行的。以前是不是练过功夫?”毓琳问道。
“奴婢这只是小时候学过爬树,哪里会什么功夫啊 !”听到毓琳这么说,他连忙矢口否认。
“哦?也罢,你在这皇宫里也不需要什么武功。”不过她自己倒是需要的很啊,最重要是现在连她不离身的白玉剑都失踪了,被师傅她老人家知道了,非把她削成两半不可。
“公主以后不要做这种危险的动作了,万一有个闪失,先皇在天之灵会很难过的。”
毓琳一声苦笑:“我父皇都归天了,你怎么知道他还会不会难过?再说了……”她忽然低下头,轻声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也许死了都没人知道。”
“怎么会呢?公主不要难过,奴婢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顾毓琳破涕为笑:“说得好听,小烟你才跟了我多久?就这么对我死心塌地的?”
这时,小烟用异常淡定地声音说道:“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我要照顾的人。”
这话说得……
毓琳被她这么一说,倒有点不好意思了:“额,小烟,你好肉麻…….这些话是谁教你的,主子今天要好好问问你。”
“呵呵,奴婢刚才是逗您玩呢!公主想到哪里去了?”
“好啊你,胆子不小。”正想挠她痒痒的时候,听到树下有人在叫唤她的名字。
“纪芙公主,纪芙公主,奴才有事禀报。”俯身一看,竟是太监总管桂公公。
这顾毓琳虽没了内力,可轻功还是有的,顺着树干和小烟一起爬了下来。看的树底下那一拨人是一愣一愣的。
老公公擦了把汗:“公公公……”
“公什么公呢,本宫可是名副其实的姑娘。”看着这老太监紧张,忍不住要作弄一番。
“公主赎罪,奴才是有事通传。”公公吓得一脸铁青,几乎要扑倒在地。
毓琳心知玩得过头,便道:“没事,我开玩笑呢,有什么事你先说吧!”
“是,大王来吩咐我说是,两天后的会请其他几国的贵族和大臣,包括君王在内参加国宴,届时希望公主殿下能为王抚琴一曲,这样也好显示我罗刹女子才貌双全,人才辈出啊!”
“噗,什么?要我抚琴?”这老皇帝是疯了不成,要我抚琴等于杀了我。还要在几国首脑面前,到时一定笑死一排宾客。
但是这表面上她得装作若无其事:“知道了,公公,你去王回个话吧,就说我两天后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奴才告退。”
看到几个公公走了,她才松了口气,坐到一边石阶上发牢骚:“你爷爷的,不是作诗就是抚琴,古代人怎么就没点创新?两天之内让她学会古琴,看来是不可能的。”
“公主在烦什么?”
“不就是那个什么国宴,老头儿,啊,不是,是皇帝陛下让我当众表演,这下可难倒我了。”毓琳两眼望天,双手撑在石阶上。
小烟也学着她的样子说道:“原来是烦这件事,我倒有个办法。公主可以试试。”她凑到毓琳的耳根旁,低声说了几句。
只见毓琳顿时拍手叫好:“啧啧,没想到小烟这么聪明,真不愧是我的人。”
“咳咳,公主过奖了。”没有悬念的,这家伙的脸又红了。
“银妃娘娘吉祥。”
“银妃娘娘……”
“平身吧。”
雪鸢带着身后的几个宫女挪步走到跟前,毓琳一见是雪鸢便立刻走上前来:“娘娘怎么来了?”
在这宫里,大概现在她认识得人只有这个莫雪鸢了。
“幸好你在呢,那晚你不是说喜欢吃栗子糕吗?我特别带了一些御膳房刚做的过来,你尝尝看和不和口味。”
“娘娘客气了。”
雪鸢笑了笑:“多亏你那日没有把我私自祭拜的事情说出去,不然我可真就惨了。”吐了吐舌头,示意她坐下一起吃。
“那天不过是我碰巧经过,娘娘不必记在心上。”没想到进宫了,雪鸢却还和个孩子一样,从她敢冒着违反宫规的条令祭拜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雪鸢决不会是个贪慕虚荣的人。
“你尝尝,御膳房做的栗子糕可是一绝。”
“恩,确实好吃。”咬了一口,确实要比宫外的做的好吃。
吃着吃着,这雪鸢却突然停了筷子。毓琳便问道:“娘娘,可是有心事?”
雪鸢点头,缓缓说道:“虽然我表面上是银妃看起来风光,可是我也明白她们私底下都说我些什么。尽管我在进宫之前是卖艺不卖身,但到底也是出身青楼,皇上娶了我这样一个女人,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说话的时候,雪鸢的双手死死地扣住筷子。毓琳怕她心生别的想法,便劝道:“娘娘既然是真心喜欢王,何必在意他人的说法。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汗,这世上大学时最喜欢说的一句,怎么冷不丁地就这么说出来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真是好句……”她将这两句话反复念了几遍。
正当毓琳准备在说些什么地时候,这雪鸢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想我经历这么多事却还没有你看得开。”
“娘娘想明白就好。”
接着她又补充道:“你知道吗?我有了他的孩子。”
“啥?”一口栗子糕差点没把毓琳给噎死。
雪鸢红着脸说:“才不到两个月呢,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她摸着自己的小腹,看起来很是高兴。
“额,恭喜娘娘,这件事情和皇上说了吗?”
“还没呢,最近他为了过眼的事情正忙呢,我打算过了这几天再说。”也对,马上就是国宴了,怪不得这几日都没有看见那皇帝。
虽然顾毓琳始终不相信这皇帝是真心的爱雪鸢,可眼下雪鸢对他深信不疑,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咦,你脖子上的是什么?”突然间,她看向顾毓琳的脖子。
毓琳一惊,本想将它收回衣领里,课雪鸢像是很有兴趣似地说:“能给我看看吗?”
“给。”取不下来,但又不能告诉她,毓琳只好站起来说道。看着雪鸢惊奇的眼神,毓琳一开始只是认为她觉得稀奇而已,但雪鸢之后的一句话,差点让她脑子里的十几根弦一起绷断。
“这东西,好像我在哪里看过。”忽然间,雪鸢指着玲珑锁说。
第十章夜探书房
毓琳一惊:“你见过?不可能,在哪里见过?”
她回答道:“就是在御书房,我陪陛下批阅奏章的时候,偶然看到过一本书上画了个和这个一样的东西。”
“哦,那还……真是怪了。”表面上看着满不在乎,实际上毓琳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溜进御书房去一探究竟。
侧目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小烟,觉得这话题还是不宜多说,便连忙打住:“娘娘,毓琳忽然有些不舒服,怕是栗子糕吃多了,想回去休息休息。”
“这样啊,那你快回去好好歇息,希望在国宴的那天,可以看见你一展风姿啊!”听毓琳说不舒服,银妃也不好挽留。
“会的,娘娘。”
和雪鸢在长廊分别之后,毓琳是坐立难安。一心就想着刚才雪鸢和自己说的话,虽然这么做会有些冒险,但是任何有关玲珑锁的秘密的东西她都不想放过。
这个东西,已经害了太多的人了。
月上中天的时候,毓琳向管事的公公们借了一套小太监的衣服。在这宫里穿着夜行服的话,实在是过于打眼,搞不好脚还没踏出去,就被乱箭射死了。
借个太监服,就算被抓到,也有个话说。
“公主这身打扮,是想去哪里?”正在绑靴子上的带子的时候,小烟正好进屋看到了这一幕。
毓琳想着,这被逮了个正着,也不好掩饰,当即抽出腰间的短刀就按着小烟的脖子说:“别叫出声,我不是坏人。”算了这是句废话,穿成这样,没有鬼才奇怪。
“我要出去办件事,你不许声张,有人来的话,就说我睡了。如果我知道你出卖我的话,后果你是知道的。”说着还故作威胁地拿刀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过,这丫头似乎根本不惧怕我手中的刀,不怕反而笑道:“公主,奴婢是不会说出去的。”
“这就对了。”
“刚和你说的话别忘了。”
小烟放下托盘,吹灭了蜡烛,房间里一片漆黑:“公主不是已经睡了吗?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嘿,这孩子果然一点就透。
“不错,挺机灵的嘛。好好呆着,回来有赏。”
一个飞身翻出了菡萏宫的窗子,把嘴巴一捂便绕到假山的背后。这时,从对面过来一群案例巡逻的侍卫。
毓琳正为了如何找到御书房而头疼,这下可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听带头的那个和几个拿着火把的侍卫嘱咐道:“你们几个多叫点人轮流看守御书房和太和殿,可别有什么闪失,今天皇上要在御书房休息。”
“小的们知道,跟我走。”一个侍卫领命之后便带上五六个人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好在毓琳的轻功还不错,跟在那几人后面不远处,竟也没被他们发现。不多时,便看见前面的一块红色匾额,上面写着:御书房
那几个侍卫刚要过去交班,毓琳纵身一跃,整个人就这么挂在了二楼的回廊外。好险,这个高度,摔下去,的变成植物人了。
“来交班啊,正等你呢。”
“是啊,歇着去吧,这里我来就行。”
“恩,你可注意点,大王今天要在御书房过夜呢。”
“大王怎么又在书房过夜?以前不是老在银妃娘娘那儿吗?”
“嗨,你懂个什么,银妃奶奶娘娘现在怀有身孕,哪能伺候皇上啊 !”
“说的也是。”
“……”
听着两个侍卫的谈话,倒像是这个皇帝很久没去找雪鸢了,可这也和她想的不大一样。就算腻了,大不了换别的妃子便行了,不必独自一人在御书房过夜。
还是说,这御书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不管了,先进去看一看为好。
说着,毓琳便伸出手要往上爬去,可不曾想这御书房的墙壁年老失修,经不起她这一折腾。这一蹬不要紧,只是掉下来的几个砖块正巧砸到了那两个侍卫的中间。
完了,肯定要被发现了。此时一个人单打独斗断然是不行的。
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儿……
“谁?”一声厉吼,道道银光乍现,一群侍卫随之而来。
上帝耶稣爸爸,不带这么玩的啊?
可奇怪的是,有人先一步地从她这个方位跳了出去,身手敏捷地落到地面上。那人穿着黑色夜行衣,倒看不出这身手是男是女。
难道是上帝听到了我的祷告?毓琳心里这么想着。
“敢情这个人也是来偷东西的?”不过,看他手里什么武器也没有拿,并且与侍卫对打的时候,招招留情,并不像是要杀人,这情形,倒像是要把人引开一样。
“这位不只是兄台还是侠女的,先谢过了。”她在心里默默为这人画了个十字架。
侧身跳进二楼的小阁楼里,很快外面的声音便越变越小。只听得那些侍卫貌似喊了一句:“沿着这个血迹找,跟我来。”
当时的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开始专心致志地想要找到雪鸢说到的那本书。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这里的书籍少说有十几万册,要想找出一本书的确是不易。
正待她伤脑筋地时候,却无意中翻到了桌子上压着的一本画册。里面夹了一张纸,正是像雪鸢说的那样,不过上面还画了一个毓琳想不到的东西——冰鳞。
在画的下面写了一排日期:癸亥年七月初七。
这什么意思?
“咚咚。”有人进来了。
毓琳赶紧把东西恢复原位,躲在了一个书柜的后面。微光透过打开的门缝拉出一个长影。
“皇上,夜深了。还不去就寝吗?”恩?是雪鸢的声音。
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发出,吓得毓琳一抖,这声音有点熟悉:“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皇上已经很久不去我那里坐了,是臣妾哪里做的不好?”这样哀求的眼神,毓琳还是第一次见。
可是面前的人依然不为所动:“桂公公,送爱妃去歇息。”
“娘娘,别逆皇上的意思了,走吧。”桂公公好言相劝,雪鸢这才肯走。
“我说吧,这皇帝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毓琳不屑地看了一眼,正待要走的时候。却看见这皇帝用赤手空拳硬生生地在墙上砸了一个大洞出来。
这一下,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立刻那墙上就被打出一个斗大的窟窿,这样的力道,没有个几十年的功力是不可能做得到。这皇帝莫非小时候练过什么神功不成?
由于隔得还比较远,看不清他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见他一手拿着刚才自己看的那张画,一个阴郁地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早晚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的把这笔账要回来,哈哈哈哈。”
“哎呀,这老家伙难不成来内功练到走火入魔?竟这般疯狂!”顾毓琳心里默念一句,正想走的时候,却不幸地撞上了后面的柜子,发出的声响让那皇帝也注意到了这边。
“什么人?”不好,又被发现了。
没想到那皇帝平时看时没什么用,这下子才露出真面目,一个箭步就跳到顾毓琳的后面,那身手快得几乎看不清楚。
灯火昏黄中,顾毓琳只能简单的和他过了两招。时间一长,对方就会知道她是没有内力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这皇帝忽然像是看什么很奇怪的东西一样,看着她的眼睛不动了。
此时,门外听见大堆大堆的脚步声,等人多了就更走不了了。毓琳趁他发愣的一瞬间,纵身跳出窗外,消失不见。
“皇上,臣救驾来迟。请恕罪,刚才那刺客,末将立刻去追。”
“不必了,让她走吧。现在还不到时候。”这皇帝高深莫测的一句,到是让这群人傻了眼。
“为何现在才上来?”他问道。
“末将该死,料想这次可是有备而来,刚才我们追他的同伙,没想到是调虎离山之计。”那侍卫一脸的无辜样。
“哈哈,有备而来。有意思,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两天后的国宴,你们可得把脑袋提在手上干活!知道了吗?”可惜毓琳跳出了窗外,看不到这皇帝也有如此威仪的一面。
“谢皇上隆恩。”
第十一章玉珏之谜
从昨晚御书房跑出来之后,顾毓琳便一直寝食难安。本来还在想那老皇帝会不会派人来调查这件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宫里面出了内鬼。
不过,皇宫里平静的像一滩死水,一点动静都没有。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身为一国之君也应该彻查一下。
“公主,夜深了。”
顾毓琳却全然没有听见小烟的话,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之中:“那个时候,这个皇帝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时他好像是忽然看见了什么一样,突然地收手,真是搞不懂。还有那幅奇怪的画,假如不是因为她见过冰鳞这东西,她也不会想到会和她脖子上的东西有关。
“喝完参茶早点休息。”小烟一边说着,一边给她递了杯参茶。“恩,啊……”想着这些毫无头绪的事情,毓琳有点心不在焉地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却不曾想这一没接住,茶杯打翻在了小烟的手上。
“嘶……”当即小烟的手就被烫得有些瘀红。毓琳慌忙说对不起:“你没事吧,都怪我刚才不小心。”
“我没事,公主。”这丫头实在强的有些让人匪夷所思,手被烫成这样,连疼都不喊两声。
“咦?小烟,你的手是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疤的?”在手腕处上方,可以清楚的看见一条两寸长的划痕。
毓琳本想借灯光看个清楚,却不想小烟立刻将手收了回去:“公主早些休息,小烟告退。”
那伤口倒是挺新,不像是旧伤。算了,人家不愿意说,自己干嘛非得一个劲地往里问?睡上一觉,等明天起来又是一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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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之巅,在遥远的北国之极。
常言道,又言道,此处是一个观赏极光的好地方。当绿色的极光分洒在各处之时,天地间便会有一番祥瑞之兆。
今年的,似乎来得稍微早了些。
“师傅,快来看极光啊,好美的极光。”说话的自然是二徒弟踏雪,在北越没有什么好的风景,唯有这极光是一年一次,人间天上绝无仅有。
“就你这丫头耐不住,也不知道过来扶着师傅她老人家。”簟秋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师妹,牵着兰陵绯衣从后屋里出来。
两人身上穿着狐裘,站在雪白的地里,与这风景俨然混为一体。
“师傅,徒儿扶着您,这边坐。”踏雪注意到自己的顽皮,连忙过来要扶师傅。师傅却一笑:“你们这两个家伙,我又不是老的不能动了,出来走几步路也要扶着。真是……”
“您还说呢,上次练功的时候,突然间就晕倒在寒冰池里,把我们两吓得半死。”想想都觉得瘆人,那次要不是自己发现得快,可能师傅就那样练到走火入魔了。
师傅稚嫩地脸上勾起一抹笑意:“师傅以后会注意的,你们两个别老是把我当行将就木的人来成不?咳咳……”她的身体的确不如以前了,这一点她自己最清楚。
簟秋拿出白手绢儿说:“看,又咳嗽了。师傅别说了,先坐过来一起看极光吧!”两个人扶着师傅一起坐在雪凳上。
极光如轻纱一般,呈紫色,时而飘散空中,时而聚集成光束,令人挪不开眼。
师傅望着四散开来的极光很久都没有说话,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景色好美,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你觉得美?那好,等我们成亲之后就在这里安个家,一辈子都不离开。”
“真的?你可不许骗我。”
“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澜嫣。”
“到时候,我们就一起隐退江湖,在这里生一大群儿女,教他们武功,教他们读书写字。”
…….
天空中,两道极光突然相撞在一起,砸出一团蓝色的火焰,也勾起了过往燃起的那团火焰。
“为什么?你不是说等到我们成亲之日就一起离开兰陵,去北越生活吗?”
“对不起,就当是我负了你,忘了我吧。”
“是因为这个青楼女子?你就这么爱她?那我呢?难道你写给我的那些词,亲手给我缝的嫁衣全是假的吗?我忘不掉……”
“忘不掉,那就烧了它吧。”
“墨萧,我恨你,就算死,我也不会原谅你……”
“就算死,我也不会原谅你。”
“就算死,我也不会原谅你…….”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过,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结成了两道冰晶。
今年的极光延长的时间特别的长……
踏雪年纪轻,看着美丽的极光不住拍手叫好:“这景色真美,簟秋姐,快看。”
“你这丫头,每年都能看一次,你却象从没见过似地。哎,可惜毓琳不在,那天回谷之后我就在没见过她,她那个性,肯定会喜欢这极光之夜。”
“师姐,你好偏心,每次心里都只想着毓琳……”踏雪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心里不免有些吃味儿。
簟秋手抿着嘴笑道:“你看你,怎么这般小气,好啦,师姐也对踏雪好。”
“太敷衍了,你说是不是?师傅。”踏雪想转头找师傅评评理,可是却让她看到了瞠目结舌地一面:“师傅,你的头发……”
也许连澜嫣自己也没注意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已是个鹤发童颜的女人。月如钩,发如雪。
两个徒弟被这一幕惊呆了,站在旁边半晌说不出话。
明明……
明明不是说好,师傅的天魔墙已经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为何?为何现在成了满头银发?
“怎么了?我这副摸样很吓人是不是?”从没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笑脸,在黑夜中显得异常诡异。
“师傅,为什么你的头发……”簟秋问道。
师傅慢慢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自顾自说:“当我练这功夫的时候,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却来得如此之快。现在也许只是白头发,将来,我可能会变得老的你们都不认识我,咳咳……咳咳……”
“师傅,别再说话了,徒儿们扶你进去休息。”踏雪看到这真是吓得哭了出来,好在簟秋年长一些,倒不至于太过慌乱。
“咳咳,这个地方我曾经和他一起来过,我还记得他说……他说,就算是这世间难求的极光也不及我半分美丽。哈哈,哈哈!”
“噗……”一口热血在胸腔里翻腾,最终破口而出。
“师傅。”
“师傅。”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却仍没接住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师傅,呜呜,簟秋姐,怎么办啊?”踏雪看着躺在软踏上气息微弱的师傅,心里害怕极了。
“师傅不要担心,您会好的。”
“傻丫头,我都已经活了几十岁了,还会不知道这生老病死乃天地轮回,人之常情。咳咳,我只是,还有些事情放心不下而已。”说着,她看了看窗户外面。
极光之夜已过,外面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夜色。
簟秋此时也心烦意乱,听到这哭声,顿时喊道:“你哭什么?就知道哭。”转身对师傅说,“您好好休息,会没事的。我这就下山去寻药王回来。”这些年,药王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寄过来一些世间难求的珍奇草药,就连那千年血芙参,也是因为传说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他寻来要给师傅的。
可是师傅对这些药材却从来不予过问,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让们收了起来。
起初,他们是以为师父和药王的关系不好,但直到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师傅一直觉得辜负了二师兄,觉得愧对于他,一直不敢要他的东西。
觉得,时间一长,这药王就会忘记她了,谁知这一等就过了二十多年。
“秋儿,回来…….你你不要去,咳咳。我没事,我这身体我很清楚,这么多年,要是治的话,早该治好了。现在,就是请二师兄回来也没用,何况,就凭你们,咳咳,根本找不到他。”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说话间断断续续。
簟秋怕她激动,连忙说:“好好,我不去。那我立刻飞鸽传书召小师妹回来怎么样?”
“不必,毓琳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况且她答应过我的事情,我相信她,一定能做到。”她又咳嗽了几声,“簟秋,你把耳朵凑过来,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是。”簟秋把耳朵凑过去。
“这…….”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傅,半天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