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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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西奥多并没有立即陪伴莱拉入睡，而是去了阿克瑞丝的卧室，小心翼翼的给她掖了掖被子。
阿克瑞丝是莱拉与他共同孕育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惟一的一个，西奥多如何能不疼爱她？他几乎能想到，当他进入阿兹卡班、里奥离家出走后，她有么的伤心欲绝。
当他准备站起身离去时，阿克瑞丝醒了，她揉揉眼睛，犹有睡意，当她看到眼前人后，睡意瞬间消散，深蓝色的眼睛在天花板的星空下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窗外的雨声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西奥多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僵在那里。阿克瑞丝的眼眶迅速泛红，长睫毛颤抖着，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
“……爸爸？”阿克瑞丝的声音轻得不像话，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敢置信。
西奥多喉结滚动了一下，重新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抚过女儿额前微乱的发丝。
“是我。”他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干涩，“吵醒你了？”
阿克瑞丝摇头，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像小时候那样扑进爸爸怀里哭泣，肩膀开始细微地抽动。
西奥多无声地叹息，手掌覆上她的脑袋，轻轻搭着。雨点敲打着玻璃，在寂静的卧室里奏出绵密的节奏。爸爸耐心的安抚，终于让阿克瑞丝憋了近一年的委屈、恐惧和思念决堤，化作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的归来，似乎预示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当然，也有一点不好，莱拉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不可避免的赖床了。
又因为次日不是休息日，莱拉只得先去霍格沃茨。西奥多则去了马尔福庄园，同行的还有Riri和小Nana。其实卢修斯一直认为是格兰杰这个麻瓜出身的部长在背后搞鬼，使得他的好女婿入狱。德拉科则是不懂，但隐约猜得出事情有些复杂。剩下两位女眷当中，只有纳西莎知道背后的故事，甚至更多。
午饭后，众人都在客厅逗弄小Nana，纳西莎则是将西奥多喊了出来，并说在楼上书房等他。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古怪，但其余人都没有说别的，只是继续与Nana玩笑，她现在会磕磕绊绊的说很多单词，直哄得卢修斯眉开眼笑。
而身处书房的二人之间气氛并不算太好，她甚至让画框里的马尔福祖先们先出去待着，这让屋内过分的安静，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她站在窗边，似乎在观赏风景，西奥多站在她身后三步之遥，垂首沉默。良久，纳西莎平静的开口：“没有下一次。”
这是在警告他，西奥多知道，她在责怪他，怪他竟然让莱拉参与进去。尽管这些事情似乎都与她有关，纳西莎也依然觉得不该。
西奥多回来后，又要面对另外一个问题。斯莱特林院长一职，该由他继续担任，毕竟麦格教授并未罢免他。可西奥多出于不知名原因，没有回去，他也看得出来，莱拉在暂任期间乐在其中。是以，西奥多似乎安心的在家里当起了家庭煮夫。
西奥多在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寻找里奥的下落，他瞒着莱拉偷偷写了一份与阿奎拉的断绝关系声明。莱拉没有发现，阿克瑞丝发现了。
阿克瑞丝看出了西奥多的不满，只说：“一开始我也很生气，可是我想想也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里奥只是诺特家族的养子，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娶诺特家族的小姐了。不得不说这个主意棒极了，西奥多难得在心里嘲讽般夸赞阿奎拉出的主意对Riri好、对自己也好。
这也是阿克瑞丝没有因为里奥被“赶”出了诺特家族而迁怒阿奎拉的原因。虽然一开始很生气，可阿奎拉和她说了其中深意，她便欣然接受了，只是依然在试图寻找里奥的踪迹。
恰如莱拉所说，他正处于最不想被打搅的时候，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一家人彼此了解，他又怎么会让人去找到他？莱拉是他的母亲，她大约知道他的想法，所以她没有强行的去找他，他又还在气头上，找到了也只会起争执。
里奥的性格一直很好，少有发脾气。所以当他愤怒而又悲伤的与她说“人是你杀的”诸多指责之语时，莱拉这才意识到，他的性格和他爸爸挺像的。
弗雷德生气的时候也喜欢口不择言。
其实莱拉也知道可以有更好的、更和谐一点的方法，正如里奥能迅速找到关键信息，为“西奥多手刃姑姑”找到诸多借口与情有可原。
是莱拉再无法忍受，里奥有多大了，莱拉就和一个杀人凶手同处一室了多少年。
这让她如何能不痛苦？
刀子如果不扎在身上，人不会觉得疼。譬如莱拉，譬如里奥。阿塔兰塔是黑巫师，一名有收藏战利品癖好的黑巫师，莱拉从小就知道，里奥也知道。莱拉的索命咒是黑魔王教导过的，这似乎也是她最拿手的，或许还有魔杖的缘故，莱拉轻而易举的夺走了她的性命。里奥将她所犯下的罪孽公之于众，是为了替认罪的西奥多减刑，告诉大家阿塔兰塔该死，西奥多是正义的一方。
偏偏西奥多没有顺水推舟，他选择了去阿兹卡班“赎罪”。所以里奥崩溃了，因为他的父亲在他的监审下主动伏法，请求入狱。
崩溃之余，里奥口不择言的将责任归咎于莱拉。他恨妈妈的莽撞，恨爸爸的执着，恨所有一切打破他幸福美满的家庭的人，包括他自己。
他觉得自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如果没有他，一切都不会发生。父亲不会主动去阿兹卡班、Aker可以得到更多的爱、Riri不会那么的偏执、母亲也会更加幸福。他的存在只会让所有人更加痛苦。
所以他失去了目标，仿佛成为了游魂，四处飘荡。
直到那群在暗处逃命、苟延残喘的黑巫师终于见到了他。也许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捏造一些谎言让他成为一股能凝聚起来的威慑，也许他们当中有人也不会信，也许是谎言扯大了自己也信了。
不然又如何呢？他们已经穷途末路了。
里奥强忍着愤怒，忍着要将他们一一杀死的冲动，与他们虚与委蛇，假装自己就是他们正苦苦寻找的主人，他自己都要信了，露出了贪婪而又渴望权力的笑容，那笑容在他脸上僵硬地绽放，像是一朵被强行嫁接在枯枝上的假花。
他看见那些人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狂热。他们太需要奇迹了，哪怕有一丝否定的可能性，他们也会置之不理。
他看着他们匍匐在脚下，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等待他来带领他们重振昔日荣光。里奥的目光掠过他们佝偻的脊背，掠过这间昏暗破败的藏身之所，掠过墙角蜘蛛网上挣扎的飞蛾。他突然想笑，这些人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黑魔王”，实际上不过是在绝望中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谎言，而他们需要的，恰恰是一个愿意配合这谎言的人。
一群疯子。
伦敦的夜雾很重。大本钟的轮廓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钟声刚刚敲过十一下。阿奎拉幻影移形到附近时，战争已经打响了。他愣了一秒，随即朝声音来源狂奔。穿过几条巷子，视野豁然开朗，泰晤士河畔的空地上，十几个黑影缠斗在一起，魔杖的光芒像闪电一样撕开浓雾。
他看见了里奥。
他站在最前面。魔杖在他手中像活过来一样，每一次挥动都有一道红光射向对面。但对方人太多了，那些疯狂的食死徒像是根本不怕死，被击倒一个又冲上来两个。
阿奎拉拔出魔杖冲过去，还没来得及施咒，就看见里奥的魔杖被击中，脱手飞出，翻滚着落向河堤边缘。
“里奥！”他大喊，但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两个食死徒同时扑向里奥，他躲开了第一个人的攻击，却被第二个人撞得失去平衡。他的身体向后仰去，翻过河堤的护栏，悬在了半空中。
护栏下，是泰晤士河的黑色水面，离他只有几十米。
阿奎拉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扑到护栏边，俯身死死抓住里奥的手腕。
“抓不住……”阿奎拉的声音发抖，但他的手没有松，“里奥，你往上，你往上啊！”
里奥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棕色的眼睛很平静，甚至没有恐惧。他只是看着阿奎拉，像小时候看他在琴键上按错音时那样，带着一点点无奈的温柔。
“松手。”里奥说。
“你疯了！”
“我抓不住。”里奥的声音很低，几乎被河风吹散，“你的手也滑了。”
身后传来爆炸声，哈利·波特和傲罗们还在和剩下的食死徒缠斗。没人注意到这边。
“我不会松的。”阿奎拉一字一顿，眼眶发红，“你想死，我不让。”
里奥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阿奎拉说这种话。从小到大，Aker看他的眼神永远是复杂的——崇拜、嫉妒、怨恨、疏远，什么都有。但从来不是这种，这种近乎绝望的坚持。
“你恨我。”里奥说。
“恨你是我的事，你死了是我的事！”阿奎拉吼出来，手臂的肌肉绷到极致，“你欠我的，你永远都欠我的！你得活着还！”
里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几乎是嘴角的弧度动了动。
“傻小子。”
话音刚落，里奥似乎只是轻轻的攀上护栏，整个人往上蹿了一截，便就上来了。
魔杖重新回到里奥手里，他握着魔杖，看着阿奎拉。
阿奎拉没有看他，冷漠的转过身。他怎么忘了，里奥会飞，他根本不会摔下去！
战斗结束了。格劳克斯先走了过来，看见他们俩的样子，眉毛几乎挑到了发际线。
“这是怎么了？”
里奥没理他。他看着阿奎拉，很久，才说了一句话：“谢谢你救了我。”
阿奎拉别过脸。
“没有我你一样不会死。”他说，“而且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妈妈。”
里奥点点头，不再说话。
脚步声响起。阿奎拉转头，看见几个身影穿过雾气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哈利·波特。他没穿傲罗制服，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头发一如既往地乱。跟在他身后的是卡尔·沙菲克，他是里奥的朋友，也是这次行动的傲罗之一。
哈利走近他，问道：“还活着？”
里奥扯了扯嘴角：“托你的福。”
哈利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这次行动很漂亮。”他说，“十一个，一个没跑。名单上剩下的人都在这里。”
里奥没说话。他说的是爷爷卢修斯给魔法部提供的食死徒名单。
卡尔看着里奥身上的伤，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瓶子，“疗伤魔药，自己配的，效果比圣芒戈的好。”
里奥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半，剩下的倒在伤口上。
卡尔看着他喝完，才正色道：“有个事得提前告诉你。”
卡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无故离职那么久，这事得有个交代。”
“他们不会为难你。”哈利接话，“这段时间你干的事，格劳克斯已经报上去了。但流程还是要走，一个小庭审会，大概就是走个过场。”
里奥点点头，不意外。
卡尔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一声不吭，我们都以为你真跑了。格劳克斯那家伙每次都黑着脸，吓得底下人都不敢说话。
里奥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有他盯着，我知道不会出事。”
卡尔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哈利的视线落在阿奎拉身上。那目光算不上锐利，却带着某种让人不太自在的审视。
“诺特家的小子。”哈利开口，语气随意，“问你个事儿。”
阿奎拉顿了顿。
哈利走近他，慢悠悠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今晚在这儿的？”
阿奎拉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格劳克斯给家里传了消息。”
“格劳克斯？”哈利挑了挑眉。
阿奎拉沉默了。哈利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让我再猜一次，”他说，“莉莉这几天有没有跟你提过，说我今天要出任务？”
这倒是真的，莉莉确实说过。
“她只知道我要出任务，”哈利慢条斯理地说，“不知道地点，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内容。她就知道这么一件事。”
阿奎拉看着他，不太明白他想说什么。
哈利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头，“但你从她那一句‘我爸爸今天要出任务’里，猜出了今晚的事。”
阿奎拉抿了抿唇。
哈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出声：“有意思，真有意思。”
等笑完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知道吗，我出任务这么多年，从来没跟家里说过具体内容。莉莉从小就知道，爸爸出门就是出门，别的不问。她是个懂事的孩子。”
哈利看着他，眼里带着点促狭。
“所以，你是怎么从‘我爸爸今天要出任务’这句话里，推出这么多东西的？”
阿奎拉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格劳克斯来得太急，他平时不会那样。”
哈利听完，笑道：“厉害，真厉害。里奥那小子够聪明了，没想到还有个更厉害的弟弟。”
阿奎拉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
哈利笑完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重了些：“行，小子。这事儿我不会往外说。不过——”
他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你这么关心莉莉她爸今天去哪儿，是不是也该关心一下莉莉本人？”
阿奎拉的脸僵了。
哈利笑得满脸都是褶子：“小姑娘还不知道她无意间泄了密呢。你说，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又气又好笑？”
阿奎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哈利拍了拍他，转身走进夜色。
走出几步，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下回直接问她。”他的声音飘过来，“她肯定乐意告诉你，这比猜的准。”
阿奎拉站在原地，脸不知道是红的还是黑的。
至于里奥，他没有回诺特庄园，而且去了马尔福庄园。
他还在生气。
是呢，他依然在离家出走。
他早就不生妈妈的气了，他也不生Riri和Aker的气，但他还生爸爸的气。
马尔福庄园的门厅里，卢修斯·马尔福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他穿着那件永远一丝不苟的黑色长袍，银色的蛇头手杖立在身侧。
里奥的脚步顿了顿。
卢修斯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里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站定。卢修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卢修斯抬起手，在里奥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瘦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太鲁莽了。”
里奥的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卢修斯又拍了他一下，“回来就好，你妈妈很担心你。”
说完，他转身往客厅走去，手杖敲在地板上，笃笃作响。
客厅里，德拉科坐在壁炉边，看见他进来，他站起来，目光落在里奥身上。
里奥也叫了一声：“舅舅。”
德拉科点点头，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他没有像卢修斯那样拍他的肩膀，也没有说什么“回来就好”之类的话。他只是平静的、温和的看着里奥。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里奥拉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一秒钟，就松开。
“你小子，”德拉科的声音有点低。
斯科皮从楼梯上冲下来，一把抱住里奥的腰，力道大得让里奥后退一步。
“你回来了！”斯科皮的声音闷闷的。
里奥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阿斯托利亚跟在斯科皮后面，慢吞吞走下来，站在楼梯口，温柔的冲里奥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