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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DA(其五) 做出计划与 ...

  •   “好啊。”坐在那里的人偏过头。

      她应当知晓提议者在此时提出这种毫不相干的话题有多么荒诞,然而在她应允的当下太宰治所见的也不过是某片鎏金一瞬间仿佛照得这片大厅分明,宛如万年不变的烛火。

      微小却宏大,轻曳而长明。

      从费奥多尔提出某个话题开始,另一片深潭便如它的外表一般沉寂了。往昔他曾见过里面自以为隐秘地流动着的、浮于浅水的清光,好似仍能给予溺水者希望的触手可及,实在是令人无法直视的画面。

      无法直视的,愚不可及。

      【人的生存果真是有意义的吗?】

      哪怕作为笼中雀、网上蝶,清醒地等待已然知晓的命运?

      他当然能看出对方——不知道出于何种情报来源,却对某些人物有着未卜先知般的了解。但雀鸟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以讨巧的啁啾争得他人指缝中漏下的细碎事物。
      而那个时候他就在冷眼旁观。

      “作弊者”。

      太宰治自己也不是个会循规蹈矩地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倒不如说只会遵守规则的人注定要输。
      规则?所谓的规则,又是谁定下的呢?只要能赢到最后,类似的事物不值一提。

      如果那个人也抱着这种想法,他并不介意看一出以港口黑.手党为背景板的好戏,哪怕对方身份不明、目的不明。

      但偏偏也是这样一个人——

      披上精美却不堪一击的脆弱装束,戴上一动就会滑落的塑料王冠,乖乖地坐在舞台上等待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丝线的摆布。

      她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所有人吧?
      还是说,骗过她自己?

      多有趣。

      太宰治看着幕布下的那个乖巧女孩的戏码,鸢色的眸底一如他在当初捡到对方的夜色一般冰冷。

      毫无温度的月色下,站在那里的对象静静地注视着他,面容绮丽而精致,漆黑的瞳仁像是汇聚了夜晚的所有一样深不见底。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方身上的肌肤却宛如快要在下个时节降世的冬雪般纯净,像由透明的质感组成——

      但也仅此一瞬。

      因为下一秒她就闭上了眼睛,的确如一片真正的雪花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这个时候她看上去就完全脆弱无害了,就好像什么原本不存在形体的精怪在某个安静的夜晚变成了人,仅此而已。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太宰治很乐意把研究一下对方和人类有什么分别,毕竟他也算是有过和非人般的生物打交道的前例(指中原中也),甚至可以说没过多久。虽然解剖算是森鸥外的本职,但他自己也不是不能动手。

      但是至少在那个时候,占据他内心的是另一种难以辨明的情绪。

      所以鸢色眼眸的少年只是居高临下地站在对方身前,神情晦涩难明。

      最终他朝着地上的幼女伸出了手——没有拎着对方的衣服直接把人提起来,而是落在那只看上去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雪色细腕上。

      ……没有消失。
      【人间失格】对她无效。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兴味,正如没有人知道太宰治究竟为何会忽然升起这种算得上简陋的试探念头。毕竟他的异能如果用在普通人身上照样看不出什么,而哪怕是异能者也是要以对方清醒着发动异能为前提的。

      然而就在他这样松开手的时候,却发现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不知在何时悄然盛开。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无法言语,无法思考。

      那是一片极为盛大的火场。

      一种颜色很难让人想到对应的事物,但他在当下所真切感受到的就是这样。
      就好像那些古老的歌剧在某些时刻下总要放出的画面,但比那些伴随着冗长无味念白的情境起来要更加让人难以抽离。其中仿佛正在熊熊地无声燃烧着什么,或许是某些“一切”。

      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无法挽回,无法弥补,仿佛过路的旅人在眼角余光中看见了流星,思维和本能总有一个先快一步,那颗星星就已经过去了。
      他甚至无法肯定自己看到了星星。

      那片火光轻而易举地化为了灰烬,区别只在于那些黑色被尽数地被收拢,而没有在漆夜的凉风中四下飞散。

      ……

      而此刻他又有了那种感觉。

      “毁灭即是新生。”

      坐在椅子上的太宰治一愣,然而说话者并不看他,而是好整以暇地坐在原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叩击着手下的扶手,继续地发表着对某个问题的看法——费奥多尔提出的某个问题的看法。

      “莉莉丝小姐的意思是,一个人的死亡,能够灌溉出其他新鲜的果实吗?”说这话时戴着白色绒帽的青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仿佛如他所说地一般只是在打发时间而提出的问题交流而已。

      反正这是个哲学问题,不算有正确答案……倒不如说怎么回答都不能算错,只是取决于不同的角度;只不过他口中的话语一出,也几乎是等于在明面上对答案了。

      但是以对方的性格应当是不会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才对。
      在场的人里,该知道这件事的有谁不知道吗?

      “不啊,”

      除非某些人讨论的并非当下,而是过去。或者说,由过去构成的当下,已经如一个无法引人入胜的故事般让人置身事外的话题。

      柒夜莉丝的确不喜欢讨论类似哲学的话题,尤其是和费奥多尔这类人。但是她现在接住这个问题,一方面是提出它的人是费奥多尔,另一方面是她的确明白自己围绕它的想法,而这两者息息相关。

      她深深地看了身旁一脸无害的青年一眼,对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并不意外。毕竟它的确算得上是简单粗暴,但有些时候必须承认一些话说得很对,那就是一力降十会。

      这么看起来她和福地樱痴的理念居然还挺合拍的,抛开尊老爱幼不谈的话她踹开对方坐他的位置完全没问题。

      正在远处“猎犬”基地里的白发老者忽然打了个喷嚏,对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的寒意感到几丝疑惑。

      但她不打算进到恐怖组织一方,至少没有主动这么干的打算,如果之后被划到另一边去再说。

      她已经彻底倦怠了,想要做的事情不能算是“救赎”,而应当说是“报复”才对。

      “在我看来,能够就那么死亡的人还真是令人艳羡啊。”
      以至于在一边思考的无意识当中,说出了很容易让人误解的话语。

      费奥多尔看了对面的太宰治一眼,但也知道对方接下去要说的和他这个对手一直挂在嘴边的应当是南辕北辙,于是继续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只要对于达成他最终的目标有所帮助,挥舞武器的是福地樱痴还是其他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也需要确定一下某些事情。

      虽然不出意外的话并不会超出他原先计算出的方案,目前由对方所铺下的一切已经指向地相当明显,浅薄得甚至有几分可笑。

      ……但往往是这种浅薄到最容易被掌控的事物,才是按部就班的秩序当中唯一的变数。

      注视着原本的“空白”的费奥多尔心下生出几分难以言表的了然。

      在青年逐渐沉为紫红色的眼眸的倒映内,分明应当是两条线路的存在于一处露出几近一致的笑意。

      不。

      他想。

      有一处要更冷一些。

      夺目的金色仿佛披日的金鳞,却不是对周围事物的点亮,而是让人更无法忽视欲要压下的黑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2章 DA(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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