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何非生

2、拜师

　　再次睁眼，没有寒冷，白色的床帐瀑泄在眼前，睡到床边紧靠着，坐起身，身下是板正的硬床，精致的两层薄被，摸了摸硬的磕脑袋的金丝枕头，小少年这才发现他的身体不疼了，翻开被换的里衣，没有淤青，没有伤口，他的脸也没有问题，牙也不疼。
　　沉默几秒，他拨开床帐，一眼就看见了刚回来的的日桦。地上一双新制的鞋，穿上几步走过去：“敢问，先生是何许人也？”他也曾听过戏，一般都是这么问的。
　　“日桦。这几天你可以留在这里。”日桦指着桌子上的新衣服：“穿上。”他乖乖穿上，一边穿一边望着日桦，他穿着一身白色衣袍，束着发用一根玉簪固定，好看的脸上没有其他表情只有疏冷。
　　“我能拜你为师么？”没由来的，这句话就脱口而出。意识到后他只倔强的盯着日桦的反应，不放过一丝一毫。
　　“再等等。”说完，转身离开。
　　他泄气的坐在板凳上，托着一只手在桌子上唉声叹气，那位郎君是不是生他的气了？可是他没有拒绝说再等等，他还是有机会的。这样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可是他没有回绝。
　　门外响了两声敲门声，随后门开了，是日桦，他端着饭食进来，放在桌子上，看着他：“吃饭吧。
　　“嗯。”摆上了碗筷，他吃上了，肚子虽没有昨天的饿，可也是要进食的。
　　日桦整理好被子，盘坐在床上，质地华润的袍袖散落，墨色发丝流泄其上配上那张冰姿玉貌的脸，真是没有比他更清冷的人了，神色是，气质更是。
　　吃完饭，没有打扰碗筷收拾下楼，听到坐在大厅里那些仙人弟子的议论声：“长老出门一趟带了个孩子回来，要收徒了么？”另一个弟子摆摆手：“咱们宗门天骄几个，日桦长老都没看上怎会随随便便收个乞丐。”一个弟子若有所思：“如果长老真的收了呢？”旁边桌的弟子摆摆手：“不可能。以日桦长老在宗门内的声望，就算有中意的也该是不世天才或者身份高贵，绝不是一个瘦巴巴小毛孩。”
　　“呵！身份高贵怎么了，踏上修仙之路身份再高贵也是我眼里路边的一棵草。”
　　“陆柯收回你的心思，不要在这里吵，免得让人笑话。”
　　放好了东西，他上楼将这些声音抛之脑后。
　　“你们看见了吗？这小子不简单啊。”
　　“我们专门等他下来议论，可他听完后居然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这么一想来，和日桦长老挺配的，有师徒之像啊。”他煞有介事地说完最后一句，说完立马遭到围攻，不轻不重的拳头落在身上还不好发脾气，“你们有本事去打那小子去，打我作甚，我又不是他。”
　　“长老收徒是有规定的，他能不能成功拜师还两说。”
　　“就是，人家都不加你们急什么在这里。”一弟子急忙附和，脸红脖子粗的。
　　“呦！”有弟子刚想打趣两句就被拉住，“咱们继续讨论那个不明贼手。”
　　“要我说，咱们直接上，我们这么多人总能找到。在宗门修炼那么久咱们也不是没跟师兄们组团出来过，也是看过猪跑的。”
　　“有道理，干坐无趣，待我禀明长老即刻出发。”
　　日桦同意了，这些弟子并不是长老一把手教出来然后第一次出门的呆头青，他只要保住他们的性命，其他的无伤大雅就行。
　　得了允许后，那些弟子如同撒欢的鸭子般，一咕噜的向树林进发。由外到内撒网式盯着每一寸的地皮，恨不得掘地三尺。
　　城内穆安华一上午毫无所获恹恹的回到客肆，小少年坐在大厅喝着茶水间或能听到邻桌修仙者漏出的三言两语，看到穆安华的衣饰和神色有些讶异，放下茶杯，待人入座后，主动上前询问：“哥哥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穆安华看着不大的孩子，极力向他证明自己可靠，用力拍打着单薄胸脯，有些想笑，他这久一无所获，回来后师兄弟都不见踪影，若不是日桦长老名声极好，他都要怀疑自己被扔下了。
　　“你是？”环视大厅一圈，并没有疑似父母的人，这是偷跑出来玩的？
　　“我没有名字。”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敢看穆安华的眼睛。
　　“你家中长辈可有？”穆安华惊呆了，这孩子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穷苦乞丐出身，就是乞丐也是有个简单的字的。
　　“安华。”一道人影笼罩在小少年身上，日桦伸手搭在他的肩上，眼睛看着穆安华。
　　立刻站起，穆安华低头行礼：“师叔。”
　　日桦点点头，看向门外：“你的师兄弟都出去了，只要不出百里之外都可，你也去吧。”
　　“师叔不与我们同往吗？”穆安华起身看向疏冷的师叔。
　　“我已知晓是何物作祟，但此次接任务的人是你们！这是你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的尘练，不只是经验的积累，还有宗门和你们自己的名望。”
　　“是，弟子知道了。”等日桦点头，穆安华转身离开了客肆。
　　“跟我来。”小少年顾不上自己的好奇心，跟着上了二楼的房间。等关了门，乖乖的顺着指示坐在了凳子上。
　　“等此间事了，你愿意随我回寒石派吗？”日桦说这话时难得的放缓了脸色，他有了点底气重重的嗯了一声，眼睛特别有神，里面倒映着眼前人的身影。从此以后，他们会在一起，组成一个家。
　　“我派弟子跨级入门须得过阵试炼，你将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需要闯的阵过于凶险，唯一安全的方式是让你入外门一步步考进内门。但我不愿，太过浪费你的岁月，我要亲自教导你，从头一点一点的倾囊相授，日后你将坐上我的位子接替我。好吗？”
　　虽然信息量有点大，可小少年还是听懂了：“你是想让我坐上你的位子？你不想做长老吗？”
　　日桦看着他，说：“你长大就知道了，这些对于你还太遥远，几百年的时间呢不急的。”
　　在小少年的世界观里，人的一生最多只有一百年的寿命，像他，他就没有幻想有那么多寿命，只想着得过且过，无所谓活的多久。现今说他可以拥有一百年的寿命甚至更长，像一座大山般压过来，其中他想不了其它，只想要一个亲人的陪伴，不用几百年一百年他便知足了。
　　“好，我答应。”随着少年清脆有力的声音落下，日桦笑了，少年看着更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胆子大的伸手拉住了日桦放在腹部的手臂，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以后这就是他的师尊了，他会尊师重道，永远跟在他的身后伴着他，不分开。
　　大抵是缺爱的孩子，日桦发现少年总是喜欢看着他，像是不知疲倦，不会觉得无趣。“等拜过师，我会替你取一个名字。”
　　“是！”他笑着应下，已经想象着日后围绕在日桦身边的温暖亲情的景象。真好，这是做梦才发生的事情，他一定要好好珍惜往后的日子。
　　点灯看书的日桦翻页的手一顿，将歪在身边睡着的少年压住的衣袖拉出来，施诀下阵隐去身影。匆匆下楼，在客肆门口御剑往西南飞去。
　　那些弟子，手握稀奇古怪的灵器还有符咒，分散不远，一下午加入夜的时间成功炸出了那妖兽的老巢，情势一触即发，远处的弟子也围拢过来，手握灵剑谁也没有先行攻击。
　　“呔！哪里来的妖兽胆大包天偷人宝贝，还不速速将东西交出来。”
　　兔子洞大小的坑里，一件件物品被抛出，小到一枚铜板大到一座盆栽，堆在地上乱七八糟。
　　“还给你们，都是一堆垃圾！”老鼠头牛身蝎子尾的小妖兽，口吐人言，话语里充满着嫌恶。
　　“呵，你这妖兽偷人东西坏人生活，你还有理了？！”
　　“快走快走，拿着这堆垃圾不要再回来了，否则，老娘将你们一人一口吞下肚。”那妖兽说完钻回了洞中。
　　这妖兽，真的是吃人的品种，它不能留在这里，至少得发誓不能无故害人。
　　“你出来，我们与你说说理。”
　　“屁事真多，说！”妖兽烦躁的钻出洞外，眼神不善。
　　“你得保证，不无故害人，尤其不能吃百姓的孩子！”
　　“孩子？老娘主食就是孩子，若今天站在这里的你们是孩童，我不会像现在这般好说话，名门大派的弟子最好识趣点，不然，老娘照吃！！”
　　“你怎的这般残忍，修炼有成就应修习仙道，食饮清淡，多吃灵果灵蔬，戒掉伤天理的食欲。”
　　“哔哔歪歪这么多，你们说够了么，相公我们吃掉他们。”妖兽先前一直耐着性子，大派的弟子遇害总有后来的麻烦，她暂时不想搬家。可她生性就不是个随和的，见老伴回来，刚好能吃点饭前茶果。等十五日月圆之时，再吃大餐。
　　“我要撕烂他的嘴巴，挠开他的头骨，喝掉他的脑液。”小小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扑向匆忙结阵的弟子们。
　　“不是让你忍忍，等日桦真君走了在动手么？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哎！”壮硕的牛身提着两把大砍刀，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手中的刀已将阵法形成的保护罩砍裂一条缝。
　　“不愧是大宗门出身，好东西就是多。可这阵法你们撑不了多久，自己站出来，除了我娘子说的那个，我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们留个全尸。比起碎尸荒野，你们难道不想留个全尸回家吗？”人族总之执着于有完整的尸首下葬，不然就撕心裂肺的哭哭啼啼。
　　勉强维持阵法，弟子们飞速思考如何脱身。一弟子收回法力输出，从百秀囊中取出一个黑漆漆的石头，咬牙闭眼扔出阵外。“轰隆！”一声巨响，大地摇颤，弟子们趁这时机一个接一个的服食丹药充盈身体里的灵力。“对方是何等级妖兽，怎的这般厉害。”
　　“我们这许久没回去，师叔肯定来找我们了，坚持住啊。” “对，说不定师叔此刻就在别处看着我们呢。”一个弟子忧心忡忡看着阵外的浓烟，刚想说：靠谱吗？就被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吓得紧守心神，加大法力输出运转阵法。“这时候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快想办法，有什么攻击手段上啊！！”“你说得简单，招架都来不及还腾得出手？还有，我们有多穷，谁不知道谁啊。”
　　月夜星光，树影婆娑，浓烟过后，小妖兽被炸的失去了半边血肉，看着吓人其实并没有伤着根基，到底是她托大了，她攻击迅猛身体却弱，以往有修为高的相公顶在前方，她就没有多在意。到底妖兽没有人族那般有五花八门的护体手段。
　　“你们去死吧！”也顾不得其他了，他现在只想要他们死在这里。
　　远处高山之上，日桦静观事态发展，随时动身施救。将随身灵剑换作本命剑，握在手中只待阵法破裂的前一刻瞬移过去，阻止血案的发生。月光映着挺拔隽秀的身形，散落一地。身后树木阴森不见月光。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潜力，日桦与宗门更担心他们的生命，可修仙之途本就需要争，需要修为上涨灵力纯厚，又有多少人绝处逢生后来大放异彩。

作者有话说

　　捉个虫